40、第 40 章 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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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侍郎说到这里停了停，给足她思考的时间，才又开了口：“若孩子们说的是真话，夫人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徊就是那个高人。”陈瑜刚说出口，便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不可能。”
于侍郎见妻子没有抓住重点，无奈摇头：“你呀，满脑子就只有教书育人，让你平时多关注点朝堂上的事，你还觉得浪费时间，现在想不明白了吧。”
若是寻常人家，妻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教书育人没什么不好。
可他们家不是，他乃刑部侍郎，办的是要案、重案。
他才到中年，往上的机会有很多，他的能力也足以支撑向上的野心……
“那你就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瑜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于侍郎摆正脸色：“若高人是小徊，咱们家接下来恐怕就不太平了，若高人另有其人，小徊只是用来掩护高人身份的替身，咱们家就不仅仅是不太平那么简单了。”
更直接的话，他没说出来。
陛下接管朝政在即，朝臣都在观望长公主的态度，这个时候长公主府冒出来一个无所不能的世外高人，还不声不响地收了陛下为弟子，那些老臣会无动于衷吗。
再想深一些，秋闱学子案，兵部侍郎灭门案，看似没有关联，实际上却都是冲着长公主去的。
幕后之人是那些不满长公主的老臣，还是某个不死心的皇嗣，甚至是当今陛下，又或者是长公主自导自演？
于侍郎想想就头皮发麻，高门贵族之间的纷争，动辄就是万劫不复，于家这种没有根基的寒门不牵扯进去还好，若是牵扯进去，杀身之祸都是轻的。
但危局往往也意味着机会。
而这个机会已经因为女儿的缘故，被长公主亲手抛到于家人的眼前了……
陈瑜只是对朝局没兴趣，并不是没有分析局势的脑子，她仔细思索一番，手心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的意思是，小徊是那位高人的替身？”
长公主殿下是用女儿的命在为那个高人做筏子！
于侍郎沉沉点头：“夫人应该明白，小徊并不是什么高人，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
陈瑜攥紧了手指，心里只觉得无力，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明明知道女儿是陷入了怎样的危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有能力把女儿从这个局里拉出来，因为设局的是权势滔天的长公主殿下。
于侍郎见她面色惨白，心里也很不好受，但还是硬起心肠道：“夫人难道就没发现，小徊变了吗？”
陈瑜茫然道：“哪里变了？”
于侍郎眼神轻闪一下，似是而非道：“夫人好好想想，小徊之前是什么性子，而今又在做什么，闺女难得上进，咱们可不能拖后腿啊。”
陈瑜皱眉，女儿之前被养得骄纵，怕苦怕累也怕疼，虽然没什么才能，但也算安分守己，没闯过什么大乱子。
而今女儿做了什么呢？
瞒着他们进了长公主府做事，做了长史还日日早出晚归，这是上进吗？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但上进若危及到性命，她宁愿女儿一辈子都碌碌无为，至少能平平安安的。
蓦地，陈瑜猛然抬头，直视于侍郎的眼睛：“于前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人婚后，她第一次叫了于侍郎的大名。
于侍郎沉沉与她对视：“夫人，虎父无犬子，为夫与你成亲多年，从未想过你能成为仕途上的助力，但也不会让你成为阻力。”
陈瑜的猜测落到了实处，冷冷一笑。
人前恩恩爱爱的两夫妻，此刻看向彼此的眼神却藏着利剑。
“我只有一句话，若你敢拿我的孩子去搏前程，我死也会带上你。”
于侍郎的心思，她作为枕边人又岂会看不出，正如于侍郎的名字一样，他的心里一直装着远大前程。
看起来脚踏实地的男人，实际上只是没找到安全可靠的跳板而已，所以才不得已一步步地走。
若是有机会走捷径，这个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于侍郎握了握拳头，嘴角抖动几下，终是放弃了说教的心思。
“今日我去书房睡。”
于家的机会已经来了，什么人都挡不住。
房门关上，陈瑜疲惫地闭了闭眼睛，却没有歇下，而是又去了女儿那里。
绿萝刚躺下就听到敲门声，暗骂一句大晚上的不睡觉，谁这么不长眼来打扰她的……呃，大小姐的美梦。
没想到来人是陈瑜，小丫鬟打了个激灵，低眉顺眼地把人迎进门。
“小徊睡下了吗？”
“回夫人，大小姐刚躺下。”
里间，于徊听到她们的说话声，披了件衣服走出来。
“娘，您怎么来了？”不会是回过味儿来，没被糊弄过去吧。
“绿萝，你去门外守着。”陈瑜先支走了小丫鬟，这才牵起于徊的手往里面走，“小徊，你跟娘说句实话，这长史一职，是殿下非要你做，还是你可以不做？”
若是前者，她拼出这条命去，也要把女儿护上一护。
若是后者，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徊心生迟疑，按理说陈瑜被糊弄住了，她应该感到轻松的。
可陈瑜的表情太过严肃，仿佛这个问题若回答不好，天都会塌下来一样。
她想了想，试探问道：“娘亲为何这样问？”
陈瑜注视着她的眼睛，慢慢吐出一句话：“小徊，你只需告诉娘，你想去长公主府当差吗？”
于徊沉默不语，缓缓低下了头。
“娘，我想去。”
她隐约猜到一些陈瑜的心思，这是担心女儿有什么好歹，所以来问清楚。
若她回答不想去，以陈瑜对原主的维护程度，跟周澜桉拼命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不管是为了早日抓到幕后黑手，看看她这个跑人家床底的能力会不会消失，还是为了陈瑜的安全着想，她都要这样说。
陈瑜眼里浮现一抹绝望，无声握紧于徊的手。
良久，她艰难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苦笑：“小徊，不管你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你，但娘有一个请求。”
她成不了女儿的助力，也不想成为女儿的阻力，可她想女儿好好的。
于徊也握住她的手：“什么请求不请求的，娘，您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
陈瑜深吸一口气，眸光坚毅道：“你问问殿下，明日能不能见娘一面。”
她要见长公主殿下一面，无论如何都要见一面，否则她无法安心。
于徊不知为何有些心酸：“好。”
“娘没事了，你快点睡吧，明日若有消息，就找人去国子监说一声。”
“好，娘也快回去歇着吧。”
母子两个说完话，这才各自歇下。
门外，绿萝等于徊睡熟了，才悄悄出门，一路小跑到长公主府。
殿下吩咐了，要盯紧大小姐，但凡大小姐身边发生了一丁点不寻常的事，都要禀告。
夫人想见殿下这事，就很不寻常。
红药听完绿萝的话，让她在原地等了等，随后就回来说：“你转告于大小姐，陈夫子若是方便，明早便可一同来府里。”
绿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过身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等一下，你刚才说让谁转告大小姐？”
红药微微一笑，笑意促狭：“当然是让你转告于大小姐了。”
卖主求荣的野蛮丫鬟，这下看你怎么办？
绿萝当场就跳了起来：“那怎么成，那我不就暴/露了吗。”
小车夫没安好心啊，这是要害她啊。
红药还是笑：“于大小姐身上的疑点都查清了，殿下信任你家小姐了，所以你不用盯着了。明白吗。”
绿萝掐腰，怒目而视：“明白个P，我要见殿下。”
这不是卸磨杀驴吗，殿下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她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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