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刺客[电竞]》枕柳燃灯

14、014 at解散

　　两人来到了观众席。

　　决赛场馆比淘汰赛大了一倍不止，人潮涌动，座无虚席。现在正是赛前预热环节，，主持人激昂的鼓动声中，各家粉丝高举荧光棒，汇成一片璀璨星海。

　　“sea？Starry？”邻座的女粉认出他们，阙星洲意外也认识她——淘汰赛时塞给自己周边的那个女孩。只是此刻，她头戴WAC的应援王冠，手握WAC的荧光棒，目光却飘忽地落在他身上的队服上。

　　“starry你嫁进豪门了？”

　　“……”阙星洲，“谢谢你上次给的周边。”

　　女孩显然上次没认出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给他送东西了，但依然不耽误她热情地将周边塞进他的手里：“没事没事，正好这两个给你们了，就当多多支持wac了！”

　　“嘿嘿，我谁家的粉丝都不是，只是个单纯的颜狗罢了。”

　　比赛即将开始。

　　解京河不紧不慢地登上升降台时，舞台后方也准备就绪。

　　“哟，少爷，差点迟到了啊。”隔壁的虎牙咧嘴露出虎牙尖锐的小角，语气挑衅，“还以为你是害怕我们冰虎不敢来了呢。”

　　解京河挑眉：“说话这么嚣张，是复盘了几遍我微博置顶的精彩剪辑啊？”

　　虎牙将友好手势改成了中指。

　　荣光战队的队长和他们间隔一段近距离，却依旧扯着嗓子圆场：“哎呀，你们两家战队成天吵架，害得我们荣光捡了个春季赛冠军。虽说这次我们也是想来靠实力赢一赢的，但别一个不小心又给我们捡走了啊。”

　　虎牙：“你俩都滚行不行。”

　　荣光队长：“解京河你是不是想过来踹我？”

　　“放心，我没那么有道德。”解京河装模作样地抬了抬脚，脚尖在空中虚晃一枪，随即一收，收回落地，“比赛里打爆你。”

　　虚拟偶像的嘹亮歌声中，《百人之战》的吉祥物小百圆滚滚地飞过观众上空，机械肚皮打开，洒下无数星光彩带。

　　舞台重新点亮，各色人影登台，台下瞬间爆出震耳欢呼。

　　“我们是冰虎，是行走于雪原的王者！”

　　“巅峰之上，我即荣光！”

　　“北极之星指引着所向披靡的前方！”

　　一枚猩红的虚拟子弹正中屏幕，整块屏幕在下一瞬轰然碎裂。光影碎片飞溅中，领头的解京河大步踏出。身上的队服敞怀垂落，在舞台的追光下更像是黑红交织的披风。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抬起，食指与拇指对着观众席的方向做出一个手枪的手势，轻轻一扣。

　　尖叫，欢呼，还有身后漂浮的巨幅大字赫然亮起：

　　“WAC的子弹正中你的心脏！”

　　…

　　#荣光夺冠#

　　#荣光二连冠#

　　#北极星逆风翻盘#

　　#wac未进前三#

　　【李涛，wac今晚为何发挥失常连前三都没进，粉丝说好的保亚争冠呢？（狗头）】

　　【皇太子被夺位了？家里没钱买名次了？】

　　【big胆！我们皇太子有什么错，都是那三个魔王护不给力罢了！】

　　【理性分析，个人觉得就是决策失误，WAC明显高估了自己，想强行突破荣光和冰虎的围剿。但事实上接应和突击根本跟不上，和狙击手明显节奏不同步。】

　　【太子妈这么快就来洗地了？Wac的指挥不就是太子吗？决策失误那也是他自己的失误，这都能甩到队友身上去？而且第三局那一波太子凡是狙中了就能翻盘，三枪没打死人是想笑死谁？】

　　只能说今晚着实热闹，阙星洲甚至还刷到了自己和宋蓝澜在观众席上的抓拍照片，因为惹眼的队服和应援棒，下面是清一色的——“WAC和AT要联姻了？”

　　“换个队伍公费追星吧，不然你们没进淘汰赛，你们主队也没进前三。”

　　阙星洲没看完，宋蓝澜的吉利停在了他的身侧：“走吧，我送你回去。”

　　散场阶段，漫长的车队水泄不通。宋蓝澜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戴银圈尾戒的小指轻点着节拍，侧过头来看他：“看比赛感觉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没怎么正经看过现场比赛吧？”

　　其实也不算第一次，只是上次是临时下场，所以也只是看了后半场。

　　“挺好的。”阙星洲组织着措词，“很热血。”

　　宋蓝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印象里，阙星洲是队伍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相比其他三人，他几乎是纯新人入队，对很多都一窍不通。就连刘是当时也说：“如果不是他长得太超标了，我们队再水也轮不到他。”

　　但也正因为不擅长，所以剩下的只有焦头烂额。那段时间的阙星洲就像过季的植株，从鲜活逐渐走向枯萎——卷边、泛黄，悄无声息地凋落。

　　宋蓝澜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AT的事情。”

　　“我已经被辞退了，所以不想说的可以不说。”

　　宋蓝澜轻笑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AT要解散了。”

　　这次轮到阙星洲有些诧异。

　　“你应该知道我们战队是什么成分，就是大老板想进军电竞圈的踏板。”宋蓝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大概这两年收益对那些大老板来说不算理想吧，再加上最近的事，就决定撤回投资了。高层也不直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还说要换投资商，结果最后拍板解散了。”

　　其实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是意料之外。AT就算成绩一塌糊涂，也远远不到解散的地步。

　　“所以林炙发火了。”宋蓝澜的脑袋靠在椅背上，笑着看他，“你是不知道那个样子，和牛犊一样，不过他本来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阿琛倒是接受良好，他不是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吗？两人准备回老家开网店。他条件不错，还能给女朋友当个模特。”

　　宋蓝澜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的阙星洲，当你和他对话时，他就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安静认真地注视着你。那是一种很真实的聆听状态，似乎你说的每个字都被他一字不落地牢牢塞入了耳里。

　　阙星洲是个优秀的倾听者，直到宋蓝澜沉默了良久，阙星洲才如他所愿地问道：“那你呢？”

　　宋蓝澜不知道。

　　他其实比大多数人都幸运一些。本身家境还可以，大学时靠着兼职主播赚了些钱和人气，然后入职了AT。只是相比林炙，他本身也没有太大的志向，所以在发现AT的性质后也丝滑地接受了。

　　“我无所谓啊。”他懒洋洋的，是一种刻意的松散，“反正对我来说只要能赚钱就行了。我现在有点存款，以后也能靠着退役选手的噱头直播。对我来说，待不待在职业圈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阙星洲下车 ，他才道：“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这是你的选择。”

　　宋蓝澜讪笑一声，他突然有点想嘲笑自己。哪怕现在的阙星洲重新鲜活，归根到底也是和他一类人。

　　“也是，你应该和我一样不在意这些。你是要回去上学吗？我记得你说过来之前考虑过考研……”

　　“不。”阙星洲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轻，却清晰，“我在意。”

　　“我想赢，想活下去。”

　　这是曾经的他的执念，哪怕到了这个世界，他最先考虑的也只是游戏适合自己生存。

　　可此刻，他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光影勾勒出温和而锐利的轮廓，整个人像是夜色下的一株剑兰，静默而坚定地立在那里。

　　“宋蓝澜，谢谢你带我来看比赛。”

　　他的耳畔仿佛还残留着掌声，期盼、紧张、遗憾，最后是欢呼，一切都被舞台牵扯。真诚似火的感情啊，也炙热、勇猛，像是要将台上的人烧灼。

　　就如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的，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再是偷食着残渣、踏过血渍，拼尽全力地苟活。

　　他想站在人们的注视下，听到赞美，听到高歌。

　　活成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