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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恋 没有未完待 ...

  •   本章建议搭配BGM:徐佳莹—《最初的记忆》
      学生时代总是在枝桠疯长的日子里匆匆过去的,顾夏至今都记得从前家里小院的枇杷树,树上的果子总是酸甜交织,随手摘下一颗尝过以后,才能知道运气的好坏,顾夏记得那年她摘下的最后一颗果子满嘴酸涩,那天过后,她就随着父亲工作的调动,搬了家,再也没有采摘的机会。
      2017,宁城。
      这一年,顾夏正式踏入初中校园,成为明理中学千万学子中的一个。
      17年的夏天出奇的热,虽然早已收到明理中学的录取通知书,但录取通知书上并未标明班级,等的是班主任的电话通知。
      八月中旬,顾夏开始了莫名其妙的焦虑,每天盼着父母的手机铃声响起,好得到分班结果,那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懂什么叫社交恐惧,害怕融入不好一个新的团体。看着□□群聊里翻飞的聊天记录,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分班结果,顾夏不停的祈祷,祈祷能和相熟的好朋友分到一班。
      那天下午,顾夏第一次觉得心电感应这个词精妙。那天的天气并不好,是个阴天,顾夏正趴在窗台上看天空,爸爸的电话铃声通过没关严实的房间门传来,她的身体仿佛过了一遍电,第六感告诉她,分班结果来了。
      顾夏长叹一口气瘫倒回窗边的摇椅上,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她亲爱的好朋友们全都“四散天涯”了,一个在同班的都没有。事实证明她还是脱离不了独自融入新环境的这个现实,想想顾夏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社交这事儿真是为难人啊。
      再不想面对,开学的日子也临近了,更坏的消息还没说,她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顾夏甚至还没开学,她亲爱的妈妈就把所有的补习班给报好了。
      躺在床上,夜光的电子时钟,透露着夜已经黑到极点。顾夏还没睡着,她有点体会到了失眠的痛苦。翻来覆去了半天,她选择从床上弹起来,一顿鼓捣后,终于找到了一本看的过眼的新本子,封面是层叠的粉色云朵。坐到书桌前,提笔,顾夏认真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以后这就是我的日记本了”,顾夏暗自腹诽。
      翻到第二页,洋洋洒洒了半天,终于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倒豆子一样,倒到了日记本上,顾夏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终于觉得舒坦了,关了灯,上床,没几分钟就和周公下棋去了。
      时间很快,追不上,回忆估计是唯一的途径。
      顾夏对新环境的那些焦虑,也早就跑完了,她已经能熟练的和新的小姐妹手挽手去吃饭了。
      中式教育是枯朽但又无法言说的实用的,好像在潜移默化里,大家都在朝着所谓的人生的第一场大考,你追我赶,中考这两个字好像从初一开始,就像一块淤青,埋在每个初中生的心里,攒够了足够的积分,才能兑换一瓶药,而这瓶药还不能根治,只能外敷,提高愈合能力。
      初一进入尾声,好不容易就要盼到暑假时,顾夏换了个英语辅导班,更贵更好能学更多的那种。说来也奇怪,小学时候,顾夏对英语的厌恶程度,简直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地步,如果说数学在顾夏的人生里是苦瓜,难吃但尚且能下咽,那英语就好像柿子和螃蟹天生相克,和顾夏拼命作对,头晕眼花。但初中开始,顾夏开始莫名喜欢英语,英语成绩甚至从倒数突飞猛进到能排在班里数一数二的程度,她妈也疑惑的很,她是如何转性的,对此,顾夏也回答不出来。
      新补习班比从前严格的多,上课要默写,下课要过关,要背诵完一节课的知识点才能走,顾夏是个典型的努力的时候比谁都努力,懒的时候谁来都没用。所以初初开始上课,她总想着逃过关,还真让她逃掉了几次,但后果就是,被发现,被逮住,逃掉的全补回来,那天补完俩小时,出来天都黑了。
      于是顾夏痛定思痛,开启了她的另一个模式。每次上课来的比别人早半个小时,提前来默写,上课记笔记比谁都认真,边记边背,就为了下课能第一个走。也不知道顾夏这急吼吼的方式什么时候被学会了,一大帮人都开始提前半个小时来过关,以至于过关的小教室,总被挤得满满的,来晚了几分钟都没地儿能挤进去默写。
      而和陈燃的第一面,就是这间人声鼎沸的小教室。因为家里有事,顾夏旷了一礼拜的辅导班,陈燃就是在她缺席的那节课里新到来的,一个礼拜他就学会了辅导班的内卷方式。
      新的礼拜到来,顾夏准时赶来小教室的时候,人又挤满了。
      “下次我提早一个小时得了,宁愿早点,也不要被挤死”,顾夏心里想。
      熟稔的挤进去,找过关老师要了默写纸后,顾夏开始犯了难,时值夏季,从前人挤满的时候,顾夏都是搬把凳子,蹲着在凳子上写,可今天她穿的裙子……站了半天,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她。
      “你坐这儿吧。”
      那是顾夏和陈燃的第一面,是陈燃的眼睛第一次撞入顾夏的眼睛。
      顾夏回神,不自在的道了声感谢后落座。正式上课后,顾夏从老师的口中,第一次听到了陈燃的名字。
      “陈燃,陈燃”,顾夏从补习班回来后,径直躲进了房间,在摇椅上边晃荡边念叨陈燃的名字,出神了很久。
      很久后,顾夏慢慢的意识到,好像是喜欢,对陈燃。像部分俗套小说里会发生的一样,她对陈燃一见钟情。顾夏不知道这段喜欢会意想不到的坚持了很久,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那次以后,悄无声息的,顾夏开始逐渐了解到了更多关于陈燃的事,比如其实陈燃也在明理,只不过在九班,九班在哪儿,在顾夏所在的四班正对的另一座教学楼,明理的教室分布极为不明理,两栋教学楼中间连了坐廊桥,能近距离直接往来,而以廊桥为分界线,一边是初一,一边是初二,顶层是教师办公室,至于初三,隔着一片广场,独立于这些之外。
      顾夏想过偶遇,但是真遇不到,偶尔从窗户探头下去,倒是有机会看到和好友下来晃荡的放松的陈燃。
      陈燃很白净,属于那种阳光积极的体育生类型,顾夏是个颜控,所以陈燃无可厚非的占了帅这个字,但其实最吸引顾夏的是他的笑,或许是喜欢给顾夏加了层滤镜,每次看见他笑,都好像自带buff加成,顾夏总会觉得浑身的劲一松,好像紧绷的弦突然松快了,说不清感觉,酥酥麻麻。
      其实顾夏和陈燃关系挺好,源于补习班。补习班的座位其实并不固定,但大家好像习惯性都会坐第一次就坐的位置,而陈燃坐在顾夏的隔壁,隔了一个过道的隔壁。陈燃的英语并不好,所以总会借顾夏的默写来订正,一来一回,也就熟了,互相会开玩笑,路上遇到了偶尔也会打个招呼。
      顾夏矛盾,她其实讨厌这种愈演愈烈的喜欢,好像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压抑的内心藤蔓蜿蜒扎根,紧密包裹,让她不能逃避,无法控制的她想制造一切巧遇,所以她逐渐加高了拉着好朋友下楼的频次,渴望在必经的路上制造故意的偶遇。
      或许老天爷真的眷顾她,初二上半学期在愈演愈烈的心动中结束,而因为教学楼修葺,所有班级都打乱搬离重新分配,楼梯的右边是三班和顾夏所在的四班,左边是十班和陈燃所在的九班,冲天的喜悦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跑到了顾夏眼前,把顾夏砸的头晕眼花,这意味着,或许她只要下课出教室溜达几下就可能偶遇到陈燃。
      初二下学期开始,顾夏通过广播站的培训,正式接棒广播站每周四音乐类节目的工作,广播站在九班的旁边,她又多了一个从九班门口经过的机会,第一次独立做节目那天,顾夏多了一份私心,最后一首歌是陈奕迅的《无条件》。
      “仍然我说我庆幸,你永远胜过别人”,是歌词也是顾夏未说出口的暗恋。
      或许是过多的巧合,顾夏开始贪恋更多,明显到和她吃饭的小姐妹开始察觉,顾夏没觉得能瞒得住,索性和盘托出,从此又多了一个助力。
      小姐妹从九班的好友那里打探到了陈燃喜欢吃糖,顾夏就买了大把的糖麻烦人帮忙转交,又不厌其烦的叮嘱一遍又一遍别说是自己送的。打探到他喜欢在午饭后打篮球,顾夏就拉着小姐妹一圈又一圈的在篮球场旁边的操场散步。
      这就是顾夏初二下半学期循环往复做的事,好像除了学习这种头等大事,她的其余空间,就被陈燃这一个人填满。
      夜深人静的时候,顾夏曾反复想,这样单一的喜欢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曾经反复的想找论据来证明,但到最后她发现,喜欢好像是没有理由的。她不想失去自我,但好像喜欢这个词就沾点不理智,她没办法控制自己,所以努力尝试了很久去放弃,最后演变成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她偏执的定义这是勇敢,她想一个人总要为爱付出代价,大部分的夜晚,她都是在这样一番思想轮转里入睡。
      进入初三,也意味着所有事情都进入了倒计时。顾夏又换了个补习班,彻底失去了唯一和陈燃说话的机会,她总想这是不是那么多巧合所带来的副作用,她无暇顾及。埋头苦读的时间里最大的慰藉,其实是她口袋里的糖,那些糖大部分都由人转交给了陈燃,但顾夏留下了几颗给自己,在做题做到头脑发麻的某一刻,她会拆开一颗塞进嘴里,然后继续埋头,她想或许真的会在某一刻与陈燃同频。
      第一轮模考完,终于有喘息半刻的时间。那天中午,她听到了一个故事,一个暗恋的故事,有一个人暗恋了一个女孩六年,应该说后面三年是明恋,在第三年暗恋揭开,表白失败以后,他依然坚定的昭告身边人,他对她的喜欢,故事的主人公叫陈燃。
      听完这个故事后,顾夏是恍惚的,她慢半拍的想,原来她离他还是那么远,要不然喜欢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陈燃原来有喜欢的人。
      很多年以后,顾夏依旧记得那天,那天她见到了初中三年里最漂亮的晚霞。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埋进被窝里,缩成保护的姿态,好像在小心翼翼维持不为人知的勇敢。很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可能怎么也想不通,这么小时候的喜欢为什么会这么刻骨铭心,可此时此刻的顾夏在学着如何酣畅淋漓的放下。
      中考来的很快,顾夏知道陈燃的成绩,却算不准他会报考哪个学校,好像老天爷又眷顾她了,录取通知书出来之后,顾夏收到小姐妹第一时间发来的消息,得知陈燃和她在同一所学校的那一刻,她突然说不出感觉了。
      老天爷又开了个玩笑,父亲工作的调动,她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父母的动作莫名的迅速,她只来得及和好友告个别。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没有后续的故事了,没有小说里的再相逢,所有的喜欢都被拦腰斩断,此后的十几年顾夏也再没回去过,关于陈燃的所有消息也沉寂,也是啊,本来关于他的很多,都是费尽心机得来的。
      可能陈燃永远也不会知道顾夏的暗恋,不知道每个礼拜的糖是谁送的,而顾夏曾迸发无尽生机的喜欢也在风里消散,很多年里顾夏都没有谈恋爱,倒不是还喜欢陈燃,只是说起来,好像后面遇到的所有人,再没有人能超过陈燃这个标准及格线。
      顾夏偶尔回想,发现后来有人问她有没有喜欢过谁的时候,她都否认,好像走过那段时光以后,她再也没有和任何人开口提起过陈燃,这样一段顾夏本人都说不出口的暗恋,摧枯拉朽的存在了许多年,而陈燃的视角里,从来没有存在过。

      顾夏的日记本:
      2017年8月24日:
      希望班级里的人都好相处,希望遇到个好的班主任,希望别出现差错,啊!
      2017年8月28日:
      军训晒成碳了啊啊啊啊……
      ……
      2018年9月16日:
      有点奇妙的感觉,他叫陈燃
      2018年9月22日:
      居然在一个学校
      2018年9月26日:
      从窗台看能看见他
      2018年9月28日:
      第一次偶遇
      2018年10月17日:
      今天过生日,三个生日愿望,其中一个许了明天也想见到你
      2018年10月18日:
      真的遇到了
      2019年1月26日:
      今天搬教室,居然搬到了同一层,像做梦
      ……
      2019年3月12日:
      《无条件》
      2019年3月28日:
      他喜欢吃糖
      2019年4月20日:
      今天春游,集合的时候看到了
      2019年8月26日:
      最后一节课,以后不在同一个补习班了
      2019年9月1号:
      开学,最后一年,一起努力
      ……
      2020年1月1日:
      新年快乐
      2020年5月8号:
      六年吗?今天的晚霞特别漂亮
      2020年6月17号:
      祝你,祝我,考试顺利
      2020年7月11号:
      要搬家了
      2020年7月20号:
      没有以后,没有未完待续,故事结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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