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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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马上要交英语作业了”
张章程转头拿修正带敲了敲李砚的桌子，看着李砚有点痴傻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
“怎么个事儿啊，你可别告诉我你也被方夺杨迷倒了。”
李砚没理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夺杨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众所周知，今天上午方夺杨送李砚的事情班长他们也都知道。
在张章程再一次敲响李砚桌子的时候，李砚终于低下头开始扒拉英语作业，小声道“你别乱说，想事呢。”
张章程点了点头又欠欠的笑着说“是是是。”
从装满卷子的书桌里找出卷子打发走张章程之后，李砚继续在桌子前面神游。
他想起来当年上初一的时候，第一次遇见方夺杨，那个时候方夺杨还没现在那么出挑，黑黑的像个小卤蛋，一个人在公园里面拿着一个冰淇淋乱逛。
彼时李砚等着正在超市买东西妈妈给他送辅导班，看着方夺杨有点好玩，便上去跟他搭话。
小小的肩膀上背着个大书包，里面没有书，只有方夺杨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海贼王卡片。
他戴着个红色帽子，被人莫名其妙搭话之后，拽拽的哼了一声，并没有理李砚。
再一次见面是在初一的青年节汇演节目上，方夺杨展示了他的特长——跆拳道。
一鸣惊人，校长亲自上台颁奖。他们的学校周刊上面发表了方夺杨的照片附带着他的名字。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叫方夺杨。
李砚开始偷偷关注这个有点没礼貌的小红帽，慢慢的知道方夺杨和他一样喜欢海贼王，和他一样喜欢喝可乐，和他一样总是一个人，很亲近，他想把方夺杨当哥哥。
又一次在小区楼下偶遇之后，在方夺杨已经习惯回家路上偶尔会突然出现的李砚之后，他第1次向方夺杨喊出名字。
“方夺杨。”
方夺杨转过身看着面前咧着嘴的李砚，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啊”
李砚右手从纸皮袋里掏出一方砚台，举到方夺杨面前晃了晃。
“移时停笔砚，挥景乏戈鋋。我叫李砚，笔墨纸砚的砚。”
方夺杨没听懂，摇了摇头之后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当李砚准备再给方夺杨来一次高端文化人介绍时，下班回家的李女士顺手将杵在别人面前推销自己的李砚拽走。
在离开方夺杨视线之前，大大咧咧的拿出纸和笔写下自己名字和联系方式硬塞给方夺杨。
方夺杨呆滞的看着李砚的一系列操作，也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这个就是当是在公园莫名其妙和他搭话的小孩。
就这样，李砚出现在方夺杨生活中的频率越来越高。
炽热的夏天，树枝里面蝉鸣不断，他们一起藏在滑滑梯下面撸猫，在双方父母找人的时候偷偷藏在灌木丛里。一起在星期五的晚上去黑网吧看海贼王，一起攒钱买碟片。
一晃暑假过去，李砚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在学校看到方夺杨了，想再一次去小区公园偶遇他的时候，遇到了经常一起玩的另一个朋友。
朋友告诉他，方夺杨被他爸爸认回去了，他也好久没见方夺杨了。
那时他才明白，方夺杨是搬家了。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李砚也没有办法回忆出一些与方夺杨之间的细枝末节。
但是头顶的烈阳，汗水留在短袖上，那种黏腻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却让他一直觉得跟方夺杨有点联系。
又过了一年，李砚家里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堆成一团，家里没有一刻是安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小时候和方夺杨一起玩闹的时候。家好像还是人们常说的避风的港湾。
这种低迷的情绪一直到初二的时候开始变得更加强烈，家里的事情让他敏感，在学校里也开始自卑。他开始变得安静寡言，不愿向他人表露自己的心情。
那个时候他想起方夺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似乎方夺杨是维持李砚脑海中小世界的主神，他的出现会让李砚短暂的回到一切还没有变坏的时候。
李砚回过神来，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像是嚎啕大哭了一场。
即便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他也依然忘不了当时在街头被人围堵追债辱骂的情景。
那些尖锐的话语，在他无数个夜晚围绕着他，缠绕着他，从墙壁的缝隙中钻出触手，在即将碰到他心脏的时候变成利剑一刀命中。
滴滴答答，窗外开始飘起小雨，蕴起一层薄雾，李砚最喜欢这样的天气，雾蒙蒙的，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很让人安心。
“小砚！”
班长在第一排大声的呼喊着，抬手示意李砚过去。
李砚叹气，只能放下书本向着讲台跑去。
“怎么了。”
“班头说让你过去一趟，不知道要干嘛。”
李砚微微皱眉。
“班长，下次喊我可以直接到我位置上喊我吗，别在班里直接喊。”
班长叉着腰，嘻嘻一笑。
“好好好，下次一定啊，你快去”
李砚无奈的耸耸肩，转身前去办公室。
宁城多雨，气候湿热，走廊不和寒冷的北方一样安着窗户。雨后，风一吹，微凉的湿气直扑胸膛。
正是自习时间，走廊悄无声息。李砚穿过走廊，走廊的尽头是班主任们的办公室，
这是一中的特色，每一层楼的尽头都是班主任的办公室。方便班主任们随时进班检查和管理。
推开门，班主任李芳正坐在办公桌前敲打着键盘，对面三班班主任的桌子前站着一位男生，男生头发丝还在滴水，校服也脏乱不堪。李砚路过那个男生时，闻到了熟悉的苦橙叶味。
他抬头定睛一看，是方夺杨。
方夺杨正敛着眉写着什么，有些急躁的随便划了划。
李芳看见后，把视线从电脑上转移，轻声哎了一下。
“写就好好写，家长好不容易给你弄的转班申请，你别胡乱写写。”
方夺杨朗声一笑“老师，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写吗”
时隔几个春，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李砚觉得，方夺杨的笑像清风拂过，在这灰蒙蒙的雨天撕破了一个口，骤然明亮。
他比以前更加吸引人了。
李芳没有继续搭理方夺杨，只是转头看向李砚，眼神柔软温和。
对于这个乖巧的学生，李芳一向是委以重任的。
四班是全年级最好的实验班，李砚在班里虽说没有名列前茅，但他为人处事安安静静从来不给李芳惹麻烦，她打心底里喜欢这个男孩。
“小砚啊，我记得你旁边还有个空位不是？”
李砚点了点头。
“你等会领着这个男生去教导处拿资料，以后他就是你同桌了。”
闻言，李砚原本正漫不经心的神游，突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准备反驳时，旁边的方夺杨倒是先开了口。
“老师，我有资料啊。”
李芳扫了方夺杨一眼，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气氛实在僵硬，李砚小声开口。
“我们班的资料和别的班不一样，咱们班进度快，有很多教辅别的班都没有。”
说完就悄悄的打量着方夺杨。
方夺杨把笔放下，剑眉上提，歪着头笑看着李砚。
李砚对着他点了点头，是对他怀疑的事情的肯定。
得到了肯定，方夺杨又生无可恋的拿起了笔，草草写了几行后递给了李芳。李芳仰了仰头，示意他俩出去并把门带上。
出了办公室，一股凉意涌了上来。李砚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方夺杨撇了一眼，笑道“怎么，你还冷啊。”
“嗯”
面对李砚的应答，开惯了玩笑的方夺杨一滞。
一拳打在了软棉花身上，好憋屈。
好久不见，他变了好多。
他弯下腰凑近比他低一头的李砚，看着安安静静吭哧吭哧认真走路的李砚，他突然想要吓一吓李砚，看看李砚会有什么反应。
于是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啊！”
李砚被冰凉的手惊到，脑袋发蒙，生理性的讨厌自己突然被人打扰，但又意识到对方是自己熟悉的人，一时间别别扭扭不肯跟方夺杨说话了。
方夺杨看着李砚没理他，内心再次感慨李砚变化极大。
毕竟如果是在三年前，李砚一定会给他一拳。
课间的走廊人头涌动，李砚挣扎着从尖叫的男生厕所门口走出，方夺杨紧随其后，与李砚相比，他个子高挑，双手插兜，遇到了疯玩打闹的人群也只是微微侧身，倒是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突兀，身边的人反而没那么挤着他。
穿过走廊，学生开始变得安静，一位穿着蓝白条纹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交叉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梁主任好。”
方夺杨和李砚同时向着有点中年发福的梁主任问好。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四班不是在小测吗，你们怎么还在外面。”
梁主任扶了扶眼镜，严肃中略带方言的口音显得又有些滑稽。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李砚和方夺杨的照片。板着脸说道。
“我等下会问过你们班主任李老师，要是私自外出我可饶不了你们哦。”说着又踮起脚拿手点了点方夺杨的额头。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进步倒是快的呀，这么快就窜到实验班去啦。”
方夺杨笑着回道。“这还是离不了梁老师的督促。”
梁九淇撇撇嘴，没再回话，挥了挥手表示放行。
走到四班的门口时，只有断断续续的传卷子声音，作为学校的实验班，四班总是要比其他班级挤出多一半的时间做卷子。
因此在去年学校的表白墙上，还荣获了一个最卷班级奖项。
李砚站在方夺杨前面敲了敲门，教室里没有老师，只有班长在讲台上面坐着考试的同时肩负着监考的任务。
听见了敲门声，方文琳没有抬头对着试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并让李砚进来。
教室里除了坐人的地方，其他的过道里全是书，李砚就这样带着方夺杨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座位旁边，生怕一个不注意成为全班的焦点。
“等会你就先拿我卷子写题。”李砚低着头弓着腰对方夺杨说。
方夺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身子一歪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
看着这个久别重逢的人，李砚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怎么了解他。
当空调扇叶再次将冷风吹过李砚的笔记，被风刮起的纸张在他的手臂下挣扎时，李砚回过神，看向那个趴在桌子上熟睡的人，心中如同装了半罐子酸软糖般，一半酸涩一半柔软。
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