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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季舒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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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言在洛斯星第一场演出在四天以后,这四天沈筠都待在修理店,江逸年有事情又需要飞一趟日石星。
他走之前给沈筠发了消息,沈筠看到后回过去问他:【这么着急走?找到拼飞船的了么?有具体回程日期吗?】
连着三个问题发送成功,但对方没有回消息过来,想必是已经在飞行中,没注意看消息。
沈筠这样想着,正打算关闭和江逸年的聊天记录,指尖要接触上返回键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往上翻了翻。
回来洛斯星以后,他和江逸年的交流基本上就是面对面,手环上的聊天页面就没几条,滑两下就能滑完,之前沈筠还没发现,他那天转给江逸年拼飞船和日石星所有的开销以及感谢费的那笔钱,江逸年到现在都没有收下。
这少爷什么意思?说好的明算帐呢?
江逸年不在洛斯星,裴千这几天也给他的固定客户跑长途去了,没有这两个人在身边,沈筠感觉自己的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日常的上下班,隔壁罗叔偶尔过来找他聊聊天,江明谦也时不时给他发发消息,还给他送新鲜的草莓过来。
【逸年说你没什么爱吃的,就草莓还行,这个草莓是我没事的时候自己种的,绝对安全卫生没打药,你放心吃。】
沈筠看着江明谦智能闪送的三大箱草莓,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这爷孙两个不愧是亲生的。
老爷子亲自种出来的草莓个大又甜,但味道和日石星的还是有区别,沈筠吃了一些后,经过老爷子同意,分了一些给街坊邻居。
这样过于平淡的日子让沈筠甚至有种不习惯了的感觉。
明明之前一直是这样过来的来着。
……
裴千跟沈筠说能带同伴看演出的那场是在五场演出中的最后一场,沈筠想着到时候先跟江逸年去亲属专区看前面四场,最后一场再跟裴千去看,左右前面四场应该也可以把他想知道的事情了解个七七八八了,最后一场,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把裴千的心意给浪费了。
至于前面几场的事情就只能瞒着裴千了,得把正事先做了,别的事情就等这次演出结束再说,总不能那么巧能和裴千面对面撞上吧。
沈筠心里琢磨着。
事实证明,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
季舒言演出的第一天,由于江逸年在行程上有些耽搁没及时回来,沈筠打算自己先去,怕自己找不到正确的入口,特地早了两个小时去,结果和同样提前过来的裴千来了个面对面。
“阿筠?”裴千先是惊喜,随即拧起了眉毛,“你怎么在这?”
“我……也来看季舒言演出……”沈筠不太好意思直视裴千的眼睛。
“你怎么买到票的?我跟你说的时候票早卖完了啊。”裴千只觉得疑惑,“还有,你怎么突然也对舒言感兴趣了,之前都没听你说起过啊。”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体育馆外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正当沈筠还在想该用什么理由时,又是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意料之中熟悉的声音跟着响起:“沈筠,你怎么还没进去?”
江逸年总是出现得特别及时。
“你?你们两个?”裴千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眉头拧得更紧了,“阿筠,你不是……”
亲属票可以不用排队提前进场,这回是江逸年自动忽略了裴千,拉起沈筠的手就要走,江逸年手劲挺大,沈筠只能给裴千留下一句话:“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洛斯星的傍晚秋风萧瑟,裴千在广场上独自风中凌乱。
……
“你那朋友,真的跟你只是朋友?”找到正确入口,等待工作人员带路进场的时候,江逸年问沈筠。
“你什么意思?”沈筠心事重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刚刚在你旁边的矮个子男人,我怎么觉得他跟你半个爹一样,”江逸年说,“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像是那种把他乖儿子拐跑的坏人。”
“……”沈筠顿了顿,“你可真会形容。”
好端端给他降了个辈分可还行。
亲属区就在舞台正对面的右侧,非机器人工作人员把江逸年和沈筠带到座位上,然后跟在舞台边上拿着一叠纸,戴着棒球帽的高瘦女人说了几句话,看这人的气质和打扮,多半是季舒言的经纪人。
普通观众入场时间还早,整个体育馆内部现在只有季舒言和她的工作人员,以及在前排坐着的沈筠和江逸年。
这是沈筠第一次见到季舒言本人,确实是他记忆中的那张脸。
哪怕只是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没化妆素着张脸,就光是拿着话筒站在那里,也能让人把目光不自觉地只落在她的身上。
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
就算季舒言没有月神星人的噱头,也会大红大紫,不对,她现在不是这个身份了,她的新身份经历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歌手经历了。
沈筠很轻地皱了下眉。
季舒言正在彩排,伴奏的音响开得不大,属于季舒言的声音通过话筒中放送,她现在唱的歌沈筠之前没有听过,在他从前的印象里,季舒言都是唱抒情歌居多,她的音色温柔清亮,总是能把各种各样的抒情歌诠释好。
但是此时此刻,舞台上的季舒言正在唱摇滚,很有爆发力的厚嗓从话筒里传出来,哪怕只是彩排,感染力也极强,沈筠甚至感觉自己的整个心脏都跟着她的鼓点在跳动,过于激昂他甚至还有点心跳加速。
他想起来,从前的“季舒言”总被人诟病说是实力不好,是因为那时的季舒言但凡出席什么演出,用的话筒永远都是跟着她一起出道的那一个,有一回被狗仔拍到,季舒言的话筒不知什么原因出了问题,她跟工作人员发了好大的火,还直接罢演了那次演出。
以季舒言在整个宇宙的知名度,这个新闻扩散得很快,一时间星网上对季舒言众说纷纭,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说她唱歌全靠那个智能话筒帮她当场修音,其实本人只是草包歌手。
季舒言在那场巨大的舆论中一直没有出面做任何的解释,甚至在风波后的首次演出,依旧是在用那个和她一起出道的话筒,没有丝毫要扭转自己风评机会的做法。
而此时此刻,季舒言手里拿着的,是一支再正常不过的话筒。
并且,歌手说话和唱歌是两个声音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唱腔有如此巨大的变化,沈筠在想是否有些蹊跷?真就除了名字以外,从头到脚由内而外的换了一个人?
“季舒言的修音师恐怕工资不高。”
就在沈筠思考的时候,他听到江逸年说。
“什么?”
“她根本就不用修音,原声直出。”
“她一直都是唱摇滚类的歌曲么?”沈筠想起那天在星网上搜索季舒言,她现在的这个人设,出道后的歌曲基本上都是摇滚类,出于某种想法,他试探着问江逸年。
“是的吧,我对音乐不太感兴趣,就是个外行人。”江逸年回答沈筠的问题,他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问题。
但是他确实又把这个话题给揭过了。
亲属区的座位灯没有全开,江逸年的侧脸一半在昏暗的阴影里,只能看见他利落分明的下颌线。
沈筠静静地盯了江逸年一会儿,在对方发现之前,移开了目光。
季舒言彩排了两首歌试了试话筒和音响就去后台准备化妆了,走之前还人让送了两瓶瓶装水给江逸年和沈筠。
“我们舒言特地关照过,两位有什么需要,就提前和我们工作人员说就可以了。”带着棒球帽的高瘦女人语气友好道。
这倒是有些出乎沈筠的意料,刚才这位女士在台侧看季舒言彩排的时候,脸上可是一点笑容都没有,她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加上灯光不够亮,哪怕是近距离交流的时候,沈筠也没办法完全看清楚她的长相,说起没笑容也不只有她,季舒言同样也没对他们两个有任何表示,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正常来说他们是她爷爷邀请来的,于情于理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但现在的经纪人女士很有礼貌,所以两个人只能同样友好跟她说了谢谢,接着后者也下场去了后台。
在这时候,灯光慢慢亮起来,观众们陆陆续续进了场。
安静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嘈杂了起来。
沈筠原本想看看裴千坐在什么地方,结果这体育馆座位多得简直超乎想象,完全没办法把裴千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寻找出来。
“你在看什么?”江逸年关注到沈筠一直在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找什么人。
“我在找我那个朋友。”沈筠说。
“那个是吗?”
江逸年手指了一个方向,但没等沈筠目光追随过去,周围灯光在这时候倏然变暗,沈筠什么都没能看到。
下一秒,他听到江逸年说:“看演唱会的时候,专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