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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杜莎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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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美杜莎。
从我诞生在这个世界的瞬间起,诅咒就悄然降临。
先是我的父母,当他们在看清我的面容的一刻,原本幸福的笑容就瞬间石化。
接着再是爷爷奶奶,小叔婶婶七大姑八大姨,只要是见到我的亲戚,不论之前是多么开心的表情都会瞬间石化。
就这样持续了好久好久,石化的效果才削弱一点,但他们也开始有意的远离我,又或者就在我身边也要装作看不见,每次无意间的对视,无论上一秒脸上挂着的是什么表情,都会在看见我的一瞬间石化。
开始我不明白,直到我看见书里美杜莎的故事才恍然大悟。
传说中的美杜莎,美丽高贵,是侍奉女神的祭司,被男神玷污后,女神惩罚她的不洁,让她美丽的长发化为毒蛇,然所有看见她的人石化。
原来我是美杜莎啊!
知道真相后我很开心,因为我是美丽高贵的美杜莎,别人看见我就会被石化,所以所有危险都会远离我。
哈哈哈,我好开心。
我好伤心
美杜莎的能力不是只有看见我才会触发吗?
那为什么那些没见过我的人也会石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越来越像美杜莎,干枯微卷的长发,一缕一缕的贴着头皮垂下,就像无数条毒蛇垂在我的肩膀,脸庞苍白的就像频死之人一样摇摇欲坠,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我是美杜莎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美杜莎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一开始只是我的家人,后来慢慢影响到我的我的同桌,我的前后桌,到最后整个班级都开始被我石化。
美杜莎能力的也开始有所变,一开始只是看见我脸色变石化,后来变成嘲笑调戏,他们睨着眼睛看着我,眼角的余光就像毒蛇,吐着蛇信子,丝丝缕缕缠绕着剧毒。
这太恐怖了,是我让他们变成这样子的。
我没有办法让他们恢复,只能尽可能的卷缩着身体,把自己的脸埋进头发里,佝偻着身子,把手也藏进袖子中。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真是抱歉啊,害你们变成这样。
美杜莎的能力又变强了。
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尽量的不让他们接近我了。
他们从开始的眼神话语石化,到后面发展为行动石化,每次一看见我,都会朝我身上扔果皮抹布,粉笔屑和胶水,甚至在我不在的时候在我的课桌里面塞满垃圾和虫子。
太抱歉了都怪我,都怪我是美杜莎。
如果我不是美杜莎,你们就不会变得不像自己了毕竟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笑的多开心啊。
今天他们又把我的校服丢进水池里了,我不怪他们,都是因为我石化了他们,他们才这样。
我把湿了的校服拿回家。
开门时我看见妈妈在对弟弟笑,我也笑了
啊,一不小心把妈妈石化了。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把你石化的,但是外面好冷能让我先进去吗?
不能。
妈妈是这样说的。
算了,都是因为我是美杜莎才会这样的,在外面看看雪也好啊,看雪多美丽啊,只有白雪才不会被我石化。
我也不想石化别人,我也不想成为美杜莎,这样的日子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他们又来了,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尽力避开他们了,美杜莎的能力已经这么强了吗
我叹了口气,算了,这也不是他们的错。
我想,拥有石化能力的我或许永远都不会拥有同伴,因为所有直视美杜莎眼睛的人都将会被诅咒。
就这样吧,孤身一人也挺好的。
诅咒如影随形,在我周围的人无一幸免全部中招,孤独的时间久了我偶尔也想要一个朋友,但是我想象不出究竟要什么样的人才可以突破诅咒的限制来到我的身边。
2
今天,也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班上一个深受诅咒影响的女孩突然拽住了我。
“喂!去给我买瓶饮料。”
“好的。”我笑盈盈的答应,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拒绝反抗的话诅咒会变得愈发强大。
即使马上就要上课了,即使她想要的那个饮料只有最远的那个小卖部有卖。
在路过一片监控盲区时,我看见几个抽烟的男生聚在一起,我准备快步走过去。那些人却突然叫住我,我努力低下头不去直视他们的眼睛。
“你会抽烟不?”其中一个寸头男生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还夹着一根烟,白色的云雾丝丝缕缕的向上飘飞。
我摇头,对方就笑了。
“哥哥今天就教你抽烟怎样?”
不行啊,如果我们离太近的话……
“不了……”
对方眼神不善,有点不悦道:“你不给我面子?”
不是的,是因为如果我们离太近的话……
我开始挣扎起来,脸上却突然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啊,被诅咒石化了。
没有人可以逃离美杜莎的诅咒,无形的黑色的气息蔓延在周围,我知道又要开始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有点记不清了,只能依稀感受到外界嘈杂的话语声,眼前飘过明明暗暗由人身覆盖的阴影。
不知什么时候起,外界忽然明亮起来,我抬起头像是黎明第一缕阳光透进眼睛里。
只听一阵咒骂声过后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只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起来。”
我勉强抬头,头顶的日光依旧刺眼,有人好像朝我伸出了手,我却没有接,一片白云浮过天空遮住了太阳,阴影投下,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站在我面前的少年身体过分单薄,皮肤白皙,阳光透下仿佛能看到他细小的血管,视线往,下手里拿着根银白的棒球棍,棒球棍顶端还在往下流淌着血液。
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轻闭着的,羽扇般的眼睫轻颤着,在眼连处投下一片阴影。
啊,是瞎子啊。
3
什么样的人可以躲过美杜莎的注视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可以躲过美杜莎诅咒的人,自然是看不见的人啊。
“他”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希望。
只是最近有点小麻烦,因为上次的事情,学校把我的家长请来了学校,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妈妈在办公室里一直用手指指着我的脑袋说着一些亘古不变的话。
我不在乎她说的什么,一切不过都是因为美杜莎的诅咒罢了。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温暖的阳光照射在绿色的草坪上,草坪上星星点点长着几朵鲜艳的小花。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春天真的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外面晴空万里,是我的内心在放晴。
出了校长办公室后,我发现诅咒好像再次加强了。在我进入教师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注视着我,仿佛他们才是那个能用眼神石化一切都美杜莎。
我拉住一个人,问她那个少年的下落。
她一开始抖抖索索的不肯说,我知道她一定知道。她是班上的小灵通,总是知道一些曾经没有见过的东西。有一次我被班上那个受诅咒最深的那个女生叫到女厕,出来后她就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起女厕里发生的事。
我当时心中震惊,她好厉害。所以,这么消息这么灵通的她一定知道那个少年的事。
我说:“求求你了,快说吧,我可以给你跪下。”说着我真的作势要跪,她连忙拉住我,开始告诉我她所知道的事情。
4
原来,他的名字叫宋鹤立。
鹤立鹤立,鹤立鸡群。真是一个好名字。在人群里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是隔壁二中的,二中学校和三中学校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有一条围墙加栏杆隔开,两个学校的学生喜欢从栏杆哪里串校,有人会从栏杆上跨过去,也有人会从被成大的栏杆缝隙中钻过去,高大坚实的铜墙铁壁锁不住同学们向往自由的心,久而久之在被一从草丛掩盖的栏杆处就有了一个学生们的秘密通道。
那天他坐在栏杆上看见了我。
那天,我第一次被人看见。
5
从那以后我开始密切关注他。
我知道,他有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境,普普通通的父母,和一个不普普通通的他。
我知道,他的眼睛是基因突变导致的。随着年龄的增大,他的眼睛能看见的就越少,到最后就会完全失明。
我知道,按照这种情况他应该要去特殊学校上学才对,但是他的妈妈觉得他还有痊愈的希望,坚持要把他送到正常学校。
我知道,他在学校是个特殊的存在。因为病情,他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他不用上体育课。因为眼睛部分失明,所以他的考试时间是别人的几倍长,甚至可以说他的考试时间是等他写完就算时间到了。
我知道,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隔离两个学校的高墙上,那个墙很高。墙角是岁月斑驳的痕迹,原本洁白的墙面随着风吹雨打暗沉了下去。
我试着爬了上去,发现上面的风景真的很好。在上面我可以俯瞰两个学校,上面有风,有阳光,还有他。
6
我被发现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谁被这么密切注视都会有所察觉的。
那段时间我自己都觉得我像一个阴暗的偷窥者,虽然我一直都在光明正大的跟踪他。
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他回过头,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说:“我是来感谢你的。”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他像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看了我一眼说:“如果你是来专门感谢我的,那我收下你的感谢,以后你不要再来跟踪我了。”
他回头接着往前走,我继续跟着。
他往前走两步,我也往前走两步,他停下我也停下。
傍晚的橙色夕阳将我们都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我的影子追逐这他的影子,我的眼神追随这他的背影,而我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他问我:“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我们来做朋友吧。”
7
我们成为朋友了。
真是太好了,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万物都在祝贺着我,傍晚最后的夕阳撒在我的身后,我的脚下是生长过千万遍的草籽。我把手搭在栏杆上,一边往前走一边感受着手指末端传来的咚咚声。晚风吹过,我感觉美杜莎的诅咒好像都随风消散了点。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
我这样想。
8
我们成为了好朋友,那天以后我一起上学放学,一起聊天。我也更了解他了,他喜欢待在安静的图书馆,神情认真专注的感受着书中的每一个文字。
他说,当一个人书写文字时,他的灵魂就会投入其中。我现在阅读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直视着他人的灵魂。我想在我最后的光明里收集更多的灵魂。
他坐在那里阅读文字,而我坐在对面阅读他。
9
这样的时光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和他相处的一瞬间就可以抵的过我过往十几年人生的全部。这样的时光仿佛又很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就已从我指尖流过。
一次放学回家,我跟在他身旁。在一个拐个弯就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我疑惑的看向他。
他面无表情,他说:“等会,在等会。”
我听见了他父母吵架的声音,很凶,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探出头,有意无意的打量这他们。
“啪”的一声,似乎是什么玻璃破碎的声音。
“你他们闹够了没有!街坊都看着呢!”
他母亲歇斯底里的说:“没有!!”
“你天天出去鬼混!有没有想过家里,有没有想过鹤鹤!你现在知道丢脸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那是出去应酬!男人出去工作女人少打听!我累死累活的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这么久了你从外面带回来一分钱吗!鹤鹤生病了你有管过吗!家里家外都是我在照顾!你干什么了你,啊!你说啊!今天就让街坊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你这个疯婆娘!我家你家都没有得这个病的,怎么就你生出了这么个瞎子!那孩子是不是老子的种都说不定!”
“啊啊啊!!你这个没良心的!”
“……”
“……”
接下来的话就有点模糊不清了,我问宋鹤立,“你不回家吗?”
他奇怪的看着我:“这样我怎么回去。”
我说:“大人们吵架是正常的,我们只要当做没看见就好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你这么没情商,怪不得大家不喜欢你。”
“大家不喜欢我是因为受到了诅咒的影响。”
他问:“什么诅咒?”
我悄悄道:“是美杜莎的诅咒,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是美杜莎,所以看见我的人都会被我石化诅咒,脱离他们原本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眼神复杂是我看不到的情绪,他说:“你生病了,知道吗?”
我说:“什么病?”
“精神病。”
我摇了摇头,在外面这种乡下小地方是没有精神病和抑郁症之类的东西,只有中邪。上次我听邻居奶奶说他们哪里就有两个小女孩谈恋爱,家里人就把红烛插在她们手掌驱邪。
“我没有生病。”我坚定道:“我就是美杜莎。”
10
再次见到他是在天台上,他把脚放在外面晃来晃去,那样很好玩,我知道。
我叫他:“宋鹤立。”
他回头,脸上有个很浅的巴掌印。
我知道那个巴掌印是怎么来的,那天他回家后我从后面绕过去从他家窗户看见了他。
他妈妈狠狠扇了他一个巴掌,然后又立马抱住他,泪眼涟涟。
然后这几天我就没见过他了。
今天的风很大,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我看着他感觉什么东西在摇摇欲坠。
“书上说。”他看着我,眼睛是很浅很浅的颜色。我知道,他的眼睛已经丧失了大部分视力,看东西的时候也只能看到模糊一片。他说,“上帝只会给人可承受范围内的苦难。”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挺相似的,甚至觉得他也是美杜莎,可我知道,他不是,他比我多一些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爬上天台,和他坐在一起。
“然后呢?”我问。
他接着说:“如果一个人他承受的痛苦超过了他可承受的范围,他就会寻找解脱之法。”
我眨了眨眼睛,追问:“然后呢。”
他看着我,好像有点无语。
“你真的很奇怪,一般人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害怕了。”
“为什么要害怕?”我又问:“解脱之法是什么。”
“……解脱之法就是……”
他站起来,把我拉下去,“就是好好学习,逃离现在的痛苦。”
“你听好了。”他牵着我的手,语气坚定,我感受到好像有一股无名的温暖和力量传递过来。
“杜莎,你生病了。是幻想症人格分裂症,或者还有其他什么的,但我不太了解。人在遭受巨大痛苦的时候就会选择逃避,你在逃避我也在逃避,但你和我不一样,你的痛苦来自外部,只要逃离了他们你就可以解脱了。”
“你要努力等到解脱的那一天。”
我点头,郑重其事道:“我知道了。”
他说,“你和我不一样。”
他不知道,这也是我想说的。
11
那天之后我开始很努力的学习,他也好像变了一个样子,没有那么冷冰冰了,好像一切痛苦都烟消云散了一样。
努力学习之后我的成绩虽不像坐火箭一样立杆见影,但也在稳步提升。班上的同学虽然还在受诅咒的影响,但可能是因为那件事更加避我如蛇蝎了。
家里的父母还是不喜欢我,但是没有关系,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唯一没有受到诅咒的人陪着我。
一切如初,但是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12
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夏天,他问我:“你想考哪个学校?”
我说:“不知道。”
他说::“那我帮你选吧。”
他帮我选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学校,然后给了我一个白色信封。
他说:“这是我在彻底失明前最后写的东西,高考完后,等你到了那个我帮你选的那个学校后就打开它。”
我问:“如果我现在打开它会怎样?”
他笑了,“如果你现在打开它的话,我就要死了。”
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13
他给了我那个信封之后我一直惴惴不安,开始比以往更加粘着他。
在图书管里,我在纸条上写:好好学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他看了眼,笑了笑。
放学路上,我一直跟在他身后,其实我和他并不完全顺路,在回家路上的一个岔路我们会分道扬镳,但我总会和他走到他家门口然后再回家。
后来有一次他说:“我们明天还会再见的,何必在乎这一时的分离。”之后我就没再跟到他家门口了。
这一次我又跟到他家门口了,甚至在他进门后还想更进一步。
我问:“我明天还会再见到你吗?”
他笑了笑,“会的。”
我又问:“那后天呢?大后天呢?”
他说:“你别着急,我不会怎样的。”
我着急道:“明天的明天,一百个明天一千个明天后你还会是今天一样的回答吗?”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别怕,不会有事的。”
14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偷偷的躲在他家附近,夜里的风很凉,可我的心更凉。
天上的温柔的月光撒在我身上,可我心乱如麻。
我被他发现了,他搬了两个凳子,我和他一起坐在院子里,月光罩着我和他。
他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我没说话。
他没继续追问,眼睛神的看向虚空。
在他的世界已是一片黑暗。
他已经完全失明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在这个世界清醒的人会承受更多痛苦,而你却选择了无视。”
“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不知道自己在遭受什么,就什么都不用承受。有时候我也很嫉妒你,明明我们该一样痛苦,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什么要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孤身一人承受……难道只有我痛苦吗?为什么……”
他有点语无伦次了,我也开始梗咽。
他喃喃自语一阵后,突然抬头对我说:“你该回去了,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吗?”
我拉住他,“我生病了。”
他顿住。
我接着说:“是精神病。是幻想症人格分裂症,或者还有其他什么的。”
“人在遭受巨大痛苦的时候就会选择逃避,你在逃避,我也是。”
“因为我是女孩,我的父母不喜欢我。”
“因为我懦弱不知反抗,所以那些人霸凌我,哪怕同情我的人也远离我。”
“因为太过痛苦所以我编造美杜莎的谎言。”
说到此处我已泪眼涟涟。
“一个人在承受自己可承受范围外的痛苦是就会开始寻找解脱之法。解脱之法不只有死亡。”
这么久了,我终于把伤口撕裂展示出来。我用直视伤口的方式,希望他可以得到些许慰藉。
“宋鹤立。”我说:“你不是一个人。”
他哭了,泪水从他只有黑暗的眼睛划过。
15
高考过后,我和他一起乘搭着远离痛苦的火车。
在火车上,我打开他当初交给我的信封。
白色的信件上写着两个硕大的“遗书”二字。
我握紧他的手,开始阅读这封信。
信的内容很乱,很多字我都看不懂。在半蒙半才我拼凑出了一段话:
……人类的世界有三个感官组成,听觉、触觉、视觉。我并非天生残疾确实后天慢慢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世界。
医生说我的眼疾只会越来越严重知道全部失明,我想如果时间逆转,海水倒流,天地重归混沌,我的眼睛是否可以重见光明。但我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过去你的是痛苦的,而回到过去的我也不会是快乐的。
我始终孤独,而你始终不明白。一个人缺少的三分之一的世界到底要用什么去弥补?人无法承受的那部分痛苦到底要怎么宣泄?
……
后面的字迷糊不清了,但我知道他写的是什么,我在模糊不清的部分上面写上:好好学习,我们一起逃离痛苦。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夏天,炽热的阳光照在玻璃上次,我在纸条上写:好好学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你写:好好学习,一起离开这里。
这一句,少了我们。
而这一次,上面终于有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