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醉》Sweety安夏

63、往事

　　“北萧你二人何时认识的？”方夫人道。
　　“自幼便相识了，只是阿梦似乎并不记得。”
　　“确实如此，那时我带阿梦和锦辰住在山下，隔壁住的便是他。院中有一棵橘子树，橘子成熟，他总要去偷。”方荣瞥了一眼慕青轩，揶揄道。
　　“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花夕梦道，“长华山离长梦远吗？”
　　“并不多远，马车几日便到。”
　　“那便好，北萧，我们明日便启程吧。”花夕梦道。
　　“这么急？”方夫人道，“刚来就走，不再多留几日？”
　　“师娘，我与北萧说好了，今次回来只是先来看一看，待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便回长华山久居，再不出山。”花夕梦道，“届时也将师兄带回来，京都的酒肆便交由好友打理。”
　　方夫人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那好，那好，我和你师父便在山上等你回来。”
　　几人说说笑笑，时间已至黄昏。北萧送姑娘回房后，转身便瞧见方荣夫妇二人在院中等着他。
　　男人心神微动，花夕梦自小是二人看着长大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他心中半是羡慕，半是欣喜。
　　羡慕姑娘虽父母双亡，却有长华山上众人照料，欣喜于这世界并未抛弃姑娘。
　　“二位前辈，”北萧拱手一礼道，“您二位在等我吧。”
　　“北萧？”方夫人道，“还是慕青轩？”
　　慕青轩面色一愣，随即笑道：“到底没能瞒过夫人，在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家慕青轩，上京人士，家中父母早已过世，上头有一个哥哥。”
　　“你也知道，阿梦自小便生活在山上，自由自在惯了，”方夫人道，“方才她说会生活在长华山上，当真如此？”
　　“确实如此，”慕青轩颔首道，“阿梦在哪我便在哪。”
　　方荣道：“阿梦就像我们的亲生女儿一样，你若敢有负于她，我定饶不了你！”
　　“二位放心，阿梦是我的命，在下定会穷极一生照看好她，许她一生一世平安喜乐。”
　　男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不见半分迟疑之色。
　　方荣夫妇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些许赞许之色。
　　“既如此，我便将阿梦托付给你。”方荣道。
　　“前辈放心吧。”慕青轩道。
　　日升月落，阳光点亮天际之初，花夕梦推开房门，莲步轻移，走了出来。
　　姑娘伸了下腰身，闭着双眸迎向初升的晴阳，任和暖的阳光罩在身上。
　　隔壁慕青轩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男人亦迈了出来。
　　姑娘听闻声响，往身侧看过去，正巧看到慕青轩沐浴在阳光下，眉目含笑地瞧着自己。
　　“阿梦醒了？睡得可好？”慕青轩柔声道。
　　“醒了，睡得不错。”姑娘红唇微弯，星眸熠熠生辉，“去用饭吧。”
　　姑娘说着，拉着慕青轩往饭堂而去。
　　用过早饭，二人收拾妥当，辞别长华山众人，下山往长梦方向而去。
　　如方荣所说，长梦离长华山并非多远，二人走走停停，四五日便到。
　　马车在驿馆门前停下，自其中下来位丰神俊秀的公子，藏青色锦衣包裹着修长有力的身躯，墨色发丝垂在英俊的容颜之后，给棱角分明下颌，添加了一股温和。
　　男人转身撩开轿帘，细长手掌伸出，指尖覆着长年持剑磨出的薄茧。
　　自轿中探出一只白玉手，轻巧搭在男人手掌上，顺着男人的动作，一道天青色身影从马车上缓缓探出。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腰身纤细，一只手臂便可环抱。墨色发丝下黑眸灵动，四下里观望了一圈。
　　姑娘顺着男人的力道自马车上轻跃而下，恰巧被对方抱了个满怀。白皙的面上爬上一股红晕，挣脱开对方的怀抱。
　　那店家也是个精明之人，见有人来，忙差伙计出门相迎。
　　“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伙计用汗巾擦过手后，往肩上一甩道。
　　“住店，”姑娘轻声道，“给我二人安排两间上房。”
　　“好嘞，您二位随我来。”伙计高声唤道，“客官两位，两间上房！”
　　入得大厅中，便有人接过二人的行李。
　　“阿梦，等下收拾妥当，便去楼下用饭。”男人进门之前道。
　　“好。”姑娘应声。
　　房门开而复关，只片刻姑娘便先于男人出门。
　　素手轻抬，姑娘敲开男人房门，向内看去，果然对方尚未收拾完。
　　“可需我帮忙？”姑娘问道。
　　男人面露难色，尴尬道：“那就拜托阿梦了。”
　　“好说，好说。”姑娘说着走进屋内，不消片刻便安顿好那人随身之物，看得对方一愣一愣的。
　　“阿梦好生厉害，什么也难不住你。”男人环抱双臂，靠在门边道。
　　姑娘闻言眉眼微弯，薄唇轻轻翘起。那人虽身居高位，却并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二世祖，反而独立惯了，怎可能连收拾行囊都不会。
　　男人是故意的，姑娘清楚得很，却也不拆穿。
　　那人就在一旁看姑娘忙碌，眼中再容不下其他。
　　姑娘一拍手，转身笑意盈盈道：“好了，北萧，我饿了。”
　　“先下楼吃些东西吧，”北萧道，“楼下还有人在等着。”
　　“谁？”姑娘问道。
　　“下楼便知道了。”北萧说着先行朝楼下走去。
　　花夕梦瞧着那人神秘兮兮的模样，摇了摇头，跟在男人身后。
　　行至一楼窗边，便见桌旁坐着两个分外熟悉的背影。
　　姑娘歪了歪头，心存疑惑，快步走上前，转身便见对面那二位男子。
　　大张了红唇，姑娘险些欢呼出来，终是控制了下来，二人坐在两位男子对面。
　　“司空，子晞，多日未见，你们怎么来了？”花夕梦压低声音道。
　　“是青轩喊我们来的，”司空烛道，“京都的贼人似乎与长梦有关。”
　　“可寻到当年的接生婆了？”慕青轩道。
　　“寻到了，已安排人保护起来了。”洛书渊道。
　　“那便好，事不宜迟，下午我们便去打探一二。”北萧道。
　　“等等，”花夕梦打断几人问道，“你们在说的什么？什么接生婆？”
　　“姑娘，青轩他一直想帮你查清身世，听闻当时给你母亲接生的接生婆还活在世上，切似乎与都城洛家有关，这才朝长梦而来。”
　　“洛家？”花夕梦奇道，“是洛书渊那个洛家？”
　　“没错。”洛书渊道，“待下午去问询一二。”
　　花夕梦愕然，她从未想到，自己还有知晓身世的一天。
　　点点头，姑娘与几个人一同用饭，心里有些雀跃。
　　用过饭，待午后的太阳烤的周遭泛起一层暖意，花夕梦几人朝长梦东头而去。
　　只一盏茶的时间，众人便推开一处农户的家门，朝院子里而去。
　　那农户见他们来，忙起身行了上来。
　　“二位公子来了。”农夫恭恭敬敬道，“请进。”
　　顺着农户的动作，几人走进院中。
　　“这二位是？”农户问道。
　　“这二位是慕青轩慕公子与花夕梦姑娘。”
　　“慕公子，花夕梦姑娘，”农户道，“二位能来，我这小院当真蓬荜生辉。”
　　“您无需客气，此次我们前来，是来询问阿梦姑娘生母之事。”司空烛道。
　　“二十年前，我还不在长梦，而是在祁宁城的洛家当差。我与洛夫人相识于一场雪夜，那时我刚去祁宁城，对那里还不甚熟悉，险些被冻死，她虽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却救下了我。
　　“我没地方去，便留在她的房中，照顾她衣食起居。
　　“后来，她与洛家公子相恋，二人不久便成婚，且育有一子，若是那孩子还活着，现在应于洛公子一般年龄，”农夫说着顿了顿，细细打量了洛书渊片刻道，“你别说，这位公子的长相与那夫人真像。”
　　“实不相瞒，在下便是那个孩子。”洛书渊道。
　　“当真？你便是洛公子？”农户惊奇道。
　　“正是在下。”洛书渊道，“你再看看这位姑娘，可觉得眼熟？”
　　农户细细打量了一会花夕梦，瞪大了眼睛惊讶道：“这是……这是！那个小姑娘！”
　　花夕梦心跳如鼓，面色微红，猛地起身，朝那农户走去。
　　“你说什么？”姑娘不可思议道。
　　“姑娘右肩处可有一枚淡红色鹫尾花胎记？”农户不慌不忙道。
　　“确实如此，”花夕梦点点头道。
　　“那就对了，你便是那姑娘的女儿。只是你刚出生不久，洛府便遭变数，她只能将你送出去。”
　　“若是如此，那我与花夕梦姑娘便是……兄妹！”洛书渊道。
　　“没错，她是你的亲妹妹。”农户道。
　　花夕梦有些发愣，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多出一个哥哥。
　　“妹妹……”洛书渊试探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花夕梦缓过神来，看着洛书渊，犹豫片刻方道，“兄长？”
　　“嗯！”洛书渊应道。花夕梦对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似已经认识了很久。
　　如今听农夫这般说，他才知晓这股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原来姑娘竟是他亲妹妹。
　　“那后来，洛家出了什么事？我怎会离开洛家？”花夕梦道。
　　“好像是同朝廷有关。”农户道。
　　“阿梦，此事与那人有关，待日后，我再说与你听。”洛书渊道。
　　“不急。”花夕梦这样说着，心里却早已挂满了问号，只是今日时间地点都不对。
　　见过农户，慕青轩几人同回驿站，留下安慰守着农户，保护其一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