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恨意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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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见，祁湛已经完全褪去少年人的青涩，随意的卫衣裹在身上，却挡不住衣服下那股蓬勃的力量感。
只是那股子戾气没变，经年不见，非但没有磨平，反倒像是沉进了骨子里。
林雪延不避开，目光交汇，直直的撞进他眼睛里。
祁湛却笑了，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突兀的荡开。
“你还是老样子。”
他伸手捋了把头发，银灰色的头发在夕阳下熠熠发光，像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冷刃。
林雪延端详着他。
开放式大学都是随意别人参观，但也没有随意到别人可以进来打人的地步。或许学校治理不了，但警察可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想法，低头，伸手接过祁湛手里的那本书。
指尖碰到的刹那，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祁湛没松手，也没用力，只是那样松松的捏着书脊，林雪延手指微微使力，书才从他手中抽离，归整到了他身前的那摞书上。
“咔，咔”
教室里只剩下书本碰撞桌面的轻响。
一声，又一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分外刺耳。
林雪延不想理他，祁湛也不急，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向后靠在林雪延旁边的椅子，胳膊抬起，搭在林雪延身后的椅背。
没碰到林雪延一点，存在感却漫起来，像无声涨起的潮水，一点点压迫着林雪延本就不大的呼吸空间。
祁湛抬头，看他睫毛落在眼下，形成一片固执的阴影，心里起了点坏心思，故意问道：“不问问我为什么在江大？”
他这一句刻意的搭话，反倒是让凝滞的空气流动起来。林雪延破天荒的，给了他个眼神。
他没有问，不过眼神里已经有了让祁湛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祁湛自然心领神会，他伸手撑住下巴，看林雪延的眼睛像是一只得逞的狐狸。
“雪延。”他顿了顿，声音低的像在贴着林雪延耳边呢喃，“我考上江大了。”
夕阳恰在此刻落幕，最后一缕暖金从云端抽离，窗外夜色如潮水般涌来。远处的天空被烧成了玫瑰色，云海翻涌，一点墨色从祁湛的眼瞳，延伸到窗外的夜空。
他朝着林雪延笑，暮色将他的五官雕琢出决绝的残影。那一瞬间，林雪延看到，眼前的祁湛和高中时候的祁湛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他没有上大学，而是一直在考江大，直到今年，考上了。
林雪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不安，那种不安像祁湛身上落下的、咸湿的水液，伴随着软体动物爬过身上的那种恶心的黏腻感。
现在，正顺着他的身体，从下往上、一寸一寸的爬。
林雪延顿时有点想吐。
他知道祁湛是为什么要考江大。
意识到这一点，他就想吐。
祁湛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离林雪延大概两米远的位置。
“雪延，别告诉我你的幽闭症……升级成了怕黑？”
“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点委屈、讨好的意味。
不过如果林雪延现在抬头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示弱的痕迹。
“我送你回去吧，我车就停在车库。”
“不了。”林雪延立刻摇头。
他面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呼吸明显急促。话音未落，他已经俯身抱起桌面上的书，扶着桌角边缘往外走。
颈线绷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在疯狂袭来的不安中，林雪延想到了更多事，关于他也关于祁湛。以往某些不是很好的回忆如幽灵闪现。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手搭在金属的门把手上，往下压，再向内拉，教室门被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走廊昏黄的灯光切入室内，在他脚下落下一点明显的亮黄色。
他想侧身出去，却感觉到另一只手从后方覆了上来。滚烫的皮肤猝不及防的贴上林雪延冰凉的手背，激的他轻轻一颤。
“嘎吱——”
那双手裹着他的手，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道，将刚刚开启的缝隙轻轻合闭。
门锁落回卡槽，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昏黑的颜色。
林雪延僵在原地。
祁湛的气息覆了上来，不知何时他的胸膛已经贴紧他的后背。那只手仍旧裹紧他的手，没有移开，指腹甚至亲昵的摩挲了一下他绷紧的指节。
“雪延，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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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隔着车窗，林雪延仍能清晰的感受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车上。
祈湛开的是辆暗红色跑车，车身如黑夜中流动的火焰，又被几道黑金色线条利落的切割而过。
他向来都是这样，他的东西，都要有能被一眼看到的醒目，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下了车，林雪延推门就要走，祈湛把人拉住，林雪延轻皱着眉，回头。
“联系方式。”
祈湛把二维码递过来。
现在是白天，江大寝室楼下学生可不少，且因为祈湛和林雪延的缘故，还有隐隐增加的趋势。
林雪延再不情愿，也不想继续被观赏。他垂下眼，拿出手机，避开祈湛的目光，迅速的打开软件。
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动作一气呵成。
“通过了。”
祈湛扫了一眼手机，声音里带着点得偿所愿的满足。等他抬头时，林雪延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雪延想的简单。先加上联系方式，再直接删除就可以，他和祈湛在不同学院，接触并不多，只要删掉日后基本是零接触。
回了寝室，他拿出手机，指尖点开联系人界面时，却发现上面有很多条红色的好友申请提示。
都是不同的账号，发来的申请语却几乎差不多。
林雪延扫过一眼，是袁诺。
他全都点了拒绝，点的手指都有点酸疼，索性点开设置，设置了拒绝添加好友。设置完之后，他又切回联系人界面，指尖在联系人里翻了几下，祈湛的联系方式跃入眼帘。
点开联系人页面，他的指尖悬停在红色的删除键上。
细密的睫毛在他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林雪延看着那几个删除联系人的字，指尖轻动，退出了界面。
祈湛和袁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袁诺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不管是在平常还是在床上，很多时候，林雪延的意见不是很重要，袁诺想要的时候，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黏上来，撒娇、耍赖、软磨硬泡，直至他妥协。
以前因为分手，他们也吵过架，那是袁诺难得一次直面两人之间的矛盾。当他意识到林雪延的坚决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昨晚是不是太过了。
林雪延由此发现，自己是没办法和袁诺聊天的。
他没办法克制把袁诺打死的冲动。
而祈湛，则是另一种极端。
林雪延回忆起自己高中某些痛苦的节点，一些记忆，只要一触碰，就立刻如洪水决堤般轰然席卷而来。
林雪延放下手机，闭上眼轻轻了叹口气，浑身紧绷的状态慢慢放松，才发现从进寝室到现在，他都忘了开灯。
借着窗外一点月色和手机的微弱光线，林雪延按下灯开关，寝室门锁微动，简寻从门外探出脑袋。
“雪延你在寝室啊，怎么不开灯？”
简寻提着一袋苹果，穿着件卡其色的外套和明黄色的毛衣，很是青春朝气。他进了屋，把苹果放在桌子上，顺手挑了两个大的递给林雪延。
“楼下那辆是袁诺的车？怎么没见过。”简寻把苹果递到林雪延桌子上，自己再从中挑了一个，快步走到阳台洗手，顺带着把苹果一起洗了。
“你要吃吗？我分你一半。”
林雪延摇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的头发有点长了，遮住了耳朵，发梢软软的搭在了肩膀上，看起来格外的乖。
“不是袁诺。”
简寻拿着小刀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切了起来。
他在大惊小怪什么？走了个袁诺还会有王诺、李诺，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简寻觉得自己应该习惯一下，林雪延这种大美人处几个对象都太正常了，就算真是无缝衔接又怎样？长这么漂亮愿意处对象简直是造福全人类！
“哆、哆、哆……”
小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越来越慢。
“简寻？”
简寻蓦地回神，正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睛。他低头看去，案板上的苹果早已被切成细碎的小块……
他本来是打算切一半，他和林雪延一人一半，现在却……
林雪延微微偏头，望着案板上小块的苹果，疑问道：“你要榨汁？还是什么？”
“没有，我……我是打算分给你，切小一点更好吃，哈哈哈哈，你等我一下我帮你找根牙签。”
他说完，就慌忙的翻动起橱柜里的东西，叮叮哐哐的声音不断的从他的手下传出。
——
半个月后，江大大部分学生都考完了期末考试，寝室楼里空了大半，这层宿舍楼也只剩简寻一个人还留着。
王栾峰和人谈完了合作敲定了细节，合作项目的实验室并不在江大，而是在对方企业位于郊区的某处研发基地。
市里坐地铁都要来回三个小时通勤时间，苏月晖听了之后一度纠结，结果没过多久赵柯就找了过来，说投资人是大老板，附近有人家家里开的酒店，他们去的话会提前预留房间，免费住，无法入住，需要通勤的每天补300通勤费，不够找他助理报销。
苏月晖正对着小镜子画眉毛，闻言眉毛也不画了，转头和林雪延交谈，“我们生物也是有自己的‘冤大头’了，之前人家数院的老学长给江大捐了一个亿，现在这种好事终于轮到我们了吗？”
赵柯哈哈一笑，及时打断了她的幻想，“想什么呢师姐，我都问清楚了，这金主是学化学的。”
“化学怎么了？”苏月晖放下眉笔，“生化不分家，你的蛋白质组数据要质谱分析吧？我的细胞通路研究要做小分子干预吧？算了算了，甭管他是学什么的啦，愿意吐金币就是好学长好老板，反正我是真的受够了之前李老头找的那些、天天扎到深山老林里的项目，也不是我吃不了苦，但又苦又累还没多少钱，想把人当驴使直说！”
说完，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林雪延的肩膀，巴掌大小的脸上满是难言的痛，“我的好师弟呀，你可是逮到好时候了，要是换以前跟着李老头跑项目，可有你坏果子吃。”
林雪延的唇角微弯起一点弧度，声音又轻又软，低声安慰道：“师姐辛苦了。”
本来还在吐槽的苏月晖顿时不说话了，听见这声音便收了声，那双水润的杏眼盯着林雪延，忽地抬起手，作了个捧心的动作，一副伤心的表情，“师弟你别魅了，师姐我……我给不了你幸福的。”
林雪延：“……”
苏月晖：“但师姐可以给你找188男模，你放心，我看人的眼光可比你师哥好，保证能给你找个甩袁诺十八条街的。”
她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咳。
几个人抬头看了过去，李方硕、王栾峰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前，中间的位置站着个穿着风衣的高大男人。
他的眉骨很高，在眼窝投下深邃的影。肤色呈健康的颜色，淡琥珀色的瞳孔摄人心魄，眸光流转间，在冷静的轮廓里燃烧出一种近乎矛盾、又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他的眼神凝聚在某处，看的很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恨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