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联盟BG]殊途同归》过期炸物

2、其二 完美无缺

　　高耸漆黑的建筑外面虬枝交错的钢铁栅格几乎遮蔽了全部的太阳光，一排化工厂参差不齐的各类管道煤气混织着下水道的臭味与炼金毒气充盈在空气中，湿漉肮脏的地面上随处可见没有清理干净的呕吐物和垃圾。

　　蒸汽口再一次喷射出的白雾，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与常年笼罩在地面上无处不在的灰霾融为一体。巨大的压力运送机地从上空飘过，有人站在空荡荡的城市中心里一动不动地听着那轰隆隆的声音缓缓穿过，街角巷尾流浪的孤儿们都把它称作「尖啸」。

　　当响榕鸟叫了第七声的时候，你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世界犹如被迅速融化了外面罩着的塑料薄膜一样，由模糊的轮廓立刻转到清晰的图像。刚才支离破碎的梦境一瞬间再也不复存在。

　　你伸了下手臂，打了个小哈欠。

　　周围的环境都还是睡之前的样子。

　　澄澈的水、碧蓝的天、纯净的山脉、各色各类神奇的动植物与风等等，如果再仔细一点听，远处还隐约回响着似乎哪个现世集市庆典的礼乐的声。

　　一切都与混乱的祖安完全不同。

　　“你睡得像一头死掉的鹿豚。”

　　如若不是知晓发言的人究竟是哪位高尊，在你刚睡醒后扔出这样的话语你可能真会想把他绑了喂给鹿豚。

　　“鹿豚吃素。”

　　精准地感知到了你在想什么，发声者十分利落地回应。你闻声望去，第一眼就瞧到了那不羁的暗蓝色发丝和垂在背后的大辫子。他正背对着你，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那把诡异的镰刀就放在一旁。

　　“你在干什么？”
　　现在的你可暂时没有好心情细声细语得面对推动你达成这份美妙睡眠的功臣了。

　　“你觉得呢？”凯隐扭过头来，轮廓深邃的眉眼上挑，都暗示主人现在心情还算不错。

　　“我才懒得猜。”

　　“哦，是吗？”他完全地撇过身子，显露出一张用魔林蛛丝和不知道什么贻贝编成的网。“看起来有人晚上要挨饿了。”

　　你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们现在驻扎的地方靠近盐滩。那些无人看管的自然盐池里生长着艾欧尼亚特有的噬盐鱼类。这种鱼很受异乡的旅行者和当地猎人们的欢迎。因为料理步骤简单，自带调味，只要刨去内脏和有毒的头部清洗一下放火上烤熟，味道就不会太差。

　　“你……咳咳……”

　　你瞧瞧他，刚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里瞬间像是被火灼烧一样干涩，鼻腔里也涌上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身体下意识地蜷起来干咳。

　　“你原来还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吗？真蠢。”

　　看到你的样子的青年不忘再次抓着机会嘲讽到。他站起身子来，头和上半身被星星点点的晦暗树影覆盖，在这下面属于人类战士的年轻脸庞英俊又富有侵略性。

　　虽然嘴上不松口，他的目的却是要拿起一旁的淡水水袋，很自然地走到你面前，咬下塞子，一只手钳起你的下巴就往你嘴里灌。

　　凯隐的动作粗暴没有个度，大段清润的淡水流过你原本干涸的喉管，溢出的水线却从你嘴角顺着脖颈流下，晕湿了你胸口和衣摆。

　　“咕…好……了…咕咕…”

　　快被水搞得窒息的感觉让你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试着推他，但这力量对体格健壮的青年来说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像块石头一样纹丝不动。最终你还是不可避免呛了一口，吐出的水也溅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体上。

　　“很好。这下我们又要跑好远去灌水了。”罪魁祸首看着失去大部分的淡水资源的袋子，倒先抱怨起来。

　　你无暇顾及他的挑衅。因为呛水，你咳嗽的更狠了。脸涨红着张大嘴喘着气，发丝和脸被水沾染得简直一片狼藉，混着口水的水珠肆无忌惮地沿着皮肤和重力滴落下来。

　　“谁的错？”

　　下巴的酸痛感还在，你缓着气息瞪着他。这人的脑子难道只有屠戮和斗争吗，都不知道怎么温柔一点对待别人。

　　“为了你。”罪魁祸首挑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因为习惯性赤裸着上半身的原因，他倒并没有被水浸湿多少布料——换言之，即使整壶水沿着他头上浇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围和背包里都没有能够换洗的衣物。这里的日较差并不小，晚上如果没有干燥得体的衣物遮体，对人类脆弱的肉身来讲可并不是件小事情。

　　你很想给他一拳，虽然你的一拳对他来说只可能类似于小猫挠痒。但看在他能在你沉入睡眠时很出色地完成护卫任务，并准备主动下一餐的食物时候你还是按下了这个想法。

　　“下次把水给我，我自己喝。”你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有……谢谢你，凯隐。”

　　5

　　凯隐很少会照顾一个人。

　　从他记事起算，虽然亲生父母的样子快要记不清了，但他们对自己应该是照顾，劫大师对自己也是照顾。

　　当师兄弟受伤，扶起他的一只臂膀继续走下去也是照顾。

　　他奉劫大师的命令来到西南面找一帮与诺克萨斯特工交易的匪徒算账，这个女人的出现，完完全全的将原本的计划打乱了。

　　他们在这里已经共同生活了数个夜晚，他不确定这里的时间流逝是否和外面匹配得上。她是个异邦人，来自遥远的炼金之城。凯隐对那里知道的不多，但也清楚并非什么好地方。

　　为了能顺利通过艾欧尼亚土地神祇的考验，一路上大部分时间他都不得不在照顾着她。

　　然而他的“照顾”却好像并没有让她感恩戴德，因为一开始的追杀，她始终对他保持着警惕。

　　那是她对他第一次释放出了善意。

　　凯隐感觉心底有某个东西在止不住地狂奔，但他只是望着她的脸，却没有任何回话。

　　她给凯隐的信息并不多。只是提过她的命有人要，很多地方已经不能待了。

　　凯隐不知道她的过去究竟是怎么样的，但其实他也并不关心。浪人、飞贼、横下一条心的亡命之徒或者别的什么，在暗影的世界里随处可见。

　　凯隐从未和任何女人独处过这么长的时间。回顾往昔，训练和任务几乎占用了凯隐成长的全部时间，但这也不代表影流对待弟子的培养方式就是苦行僧。

　　在大约已经能够初次自己出任务的夏天时，凯隐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外表会受到一些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们的欢迎。

　　每当与师兄弟在旅途或酒馆中歇息落脚，插科打诨时候，他也总能收到一些女人投来诱惑的目光。

　　——尽管这些他都从未感兴趣过。因为那时凯隐的心中对力量的追求要胜于一切。

　　他也从未理解过，什么是真正的爱。

　　凯隐必须承认，这个女人让他感到新奇。

　　这绝对不是见得太少，实际上——除了普通的民众以外，女忍者和战士们迅捷敏锐的身手和武力也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有谁胆敢冒犯她们，会立马吃上一两记刀子。

　　凯隐没法言说这其中的好坏，反正他的师兄弟们没少吃过。但比起那样的反应，他更愿意欣赏被他惹毛后像是某种捍卫领地的小动物一样的她。

　　这激起了凯隐异样的破坏欲，他总是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因为凯隐打心底认为这场面十分滑稽，又忍不住觉得她简直是他见过最不可思议的生物，可爱到想要人立马捏碎——

　　她睡觉很少有安宁的时刻，总是很痛苦的皱眉。他只知道她睡得并不好，便找来了据说能安眠的乌浪草放在她的头旁边。希望她能安然入睡。

　　尽管已经用绷带包裹严实了拉亚斯特，但他的低语似乎还是会不时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知道他在嘲笑他，在怂恿他直接杀了这个女人。

　　但遗憾的是，他做不了凯隐的主人，凯隐的脑子可并不笨，他的意志也堪比黑岩和高山。

　　这个女人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他甚至只用一只手就能轻松制服她的行动，所以也没有理由对她过于关注。

　　但这也正是矛盾的点。

　　他可没法不关注她。

　　6

　　凯隐的真实个性如外表一样乖张直率，在你们想法子利用手上的印记出去的时候，一路上总是少不了和你拌嘴。

　　但吵归吵，有诸多缺点的他也不失为一名合格的旅伴。

　　因为他实在太熟悉艾欧尼亚的各种人文地理条件了，除此之外所通晓的野外生存和地理天文知识让你瞠目结舌——不止在艾欧尼亚，在其他任何地区都可以适用的那种。

　　本来你可能会从他的刀刃下损失一命，但没有他的话，不识各种生物，不知诸般禁忌，更不懂艾欧尼亚特殊环境造成的地貌和磁场的你绝对会痛不欲生得损失很多条命。

　　凯隐似乎总是能找出最近最安全的路——虽然有他在也基本没什么是不安全的。

　　“嘘，别动。”

　　忽然身体的倾斜让你回到现实，一只粗糙且伤痕累累的大手突然堵上了你下半张脸，当然也不可避免地碰上了你的唇瓣。

　　他的头就在你的一侧肩膀附近，你能很清楚看清他的皮肤细节。他警惕地望着树桩后面的情况，表情十分专注。

　　片刻后，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和大地被踩踏的声音出现。虽然你没有扭过头，但是你能猜出这大概是什么兽类的声音。以踩在地面上的震感来说，体型应该相当之大。

　　在这片刻中，你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频率极快。这不仅是因为树后的什么怪物，更是因为异性的突然接近。

　　很多念头从你脑中飞快掠过，你几乎快要想不起上一次允许异性这么靠近你是什么时候了。

　　等那个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的时候，凯隐才放开你的嘴巴。

　　“那个是艾欧尼亚的噬生木的灵神，并非我惹不起它。不过但凡你了解过，就知道如果我们刚才被它发现了，那恐怕今晚得换好几个地方睡觉了。”

　　看到你一脸怪异的表情，凯隐误以为你受到了刚才怪物的惊吓。

　　“怎么？就这么害怕吗？”凯隐自来熟地凑近你的脸观察，“刚才不是还挺神气的吗？”

　　有一说一，凯隐不仅身材拔尖，五官也生得十分标准。比你之前看见过的好多贵族王子或者将领武夫之流都要精致。猛得靠人这么近，恐怕一般女性都遭不住。

　　“你……咳!”
　　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得毫无意识还是故意这样，你都感觉此刻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不管之前你们都发生过什么，若是换一个到不了这样标准的家伙，你都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在你语塞后，他也没有移开眼的意思，反而看你越来越起劲，表情也变得有点玩味。英俊的外表配上放低的语气像是对情人的低语:“你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你强行按下心中的冲动，发出细若蚊呐的声音回到:“没有……”

　　“什么，我听不见？”见你这般反应，他反而更来劲儿了，呼出的热气都快到你脸上了。

　　服了，这人肯定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