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天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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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闪着几点稀碎的光，而人贩子的身影却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趴在半高的草丛堆里，因为营养不良加上骨架小她几乎整个人埋在草丛的一侧，紧张地观察那边的人。
已经三天了，从她坐上车开始，而今天人贩子到旅店休息。
她用林姐姐以前塞给她的小刀片好不容易划破绳子，在人贩子出去的时候逃了出来。
这是她最后逃的机会——等真的到深山老林可能就活不到逃出来了。
照理说这附近虽比较荒凉也不至于有这种灌木覆盖，而且这些灌木周围的土和远一点的土也有差异，但被夜色遮蔽，几乎看不出来。
女孩感受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地跳着好像身体也随着心跳在颤抖，怎么办？他就要过来了。
她忍不住抓住自己单薄的衣服，一阵风吹过，她感觉心又凉了一分——我要死了吗？
“小杂种还想跑！”男人的声音陡然从耳边响起。
怎么会?明明刚才他还在那边!那那边的人是谁?!
还不等女孩挣扎，男人一只手控住了她另一只手正准备打向他，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男人面上依旧狰狞，却定在了那瞬间——因为那枚子弹。
血从男人头中喷出，男人死前想转头去看子弹来的方向却已倒下。
女孩连带着摔到地上，来不及管摔倒的疼痛，女孩立即将自己缩起来，意图掩饰自己存在的事实——来逃避那个开枪的人。
他是因为跟这个人有仇才杀他吗？那他会不会也杀我灭口!
女孩衣着单薄在本就入秋的日子本就不合时宜，现在又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更让她无法思考，直到对面传来的女声。
“时柒!”
“姐姐!”
时柒马上从地上爬起，跑向那道女生，却因太匆忙脚没踩实整个人直接向前倒去，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远处的人朝她走来，脚步不紧不慢，时柒抬头也看清了那个喊她名字的人——不是林姐姐!
“真蠢啊，”面前的人拿枪口抵住她的前额，毫不犹豫按下“bong”
伴随着少女恐惧的表情她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放心，你林姐姐很快也会下来陪你，你们很快会团圆的。”
“记住你们看到的，高复被一个女孩用枪杀了，那小孩拿枪走火出意外也死了。”
当听到枪响时，林伍正拉着时六的手往车站的方向奔跑。
为什么这次他们的速度会这么快，上次他们明明追不上来，如果是因为现有准备也不应该这么快，而且他们这次还有枪！
林伍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除非不是福利院的人！
那他们应该不会费劲心思去检查周围的环境，只要我们一直躲在这里等到他们离开就安全了！
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来不及了，不管他们是不是来追我们的都不能再被抓回去了！
林伍这样想着不由得将时六的手拽得更紧。
远处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一点光亮宣誓着她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这一路上她们都躲在小路上跑，郊外的路虽然不如山里难走，相比大路却也更加消耗体力。
林伍带着时六趴在地上，将自己压在了她的身上，虽然天快亮了，但是在这样的时间里却还是很难看清环境，因为旁边有一些灌木遮蔽，加上她们一路往自己擦泥巴，她们的颜色在夜色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视线在黑暗中受到限制，她只能尽量眯起眼睛，试图从黑暗中将那些人分辨出来。
时间在紧张中不断被拉长，似乎过了很久林伍才从黑暗中分辨出细微的不同，林伍死死盯住那个模糊的影子，看着它慢慢放大。
冷风吹过让她不禁冒出一点冷汗，手心也沁出汗。
“姐姐……如果……如果他们发现我们会怎么办……?”
“别怕，有我在”
林伍试图安慰眼前的小女孩，但眼下显然不能给她太多的时间去安慰。
但小孩的声音停住了，至少就结果来说还算是成功了，林伍收回了思绪。
远方的人影看不真切，随人影清晰，车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车子并没有继续往这边靠近，而是朝另外一个方向远行，之后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林伍的视野中。
林伍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可当她准备起身拉着时六继续走时，她听到“嘣啪”一声
那是击锤柄的声音。
“没想到这里还有只小老鼠”
还不等林伍有所反应她就感受到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抵住，接着是“嘣——”男人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林伍瞬间肌肉绷紧，意识似乎在一瞬间离开了□□，直直向前倒去，她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身体却刚好把时六挡了个严实。
时六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拼命要住牙齿，忍住哭，眼泪切止不住地溢出，她感受着身上的体温。
——林姐姐还是温热的，她的血顺着脸浸入土地，随着人移动，周围的草地发出了“沙沙”声。
时六还是不敢动，她感受身上人的身体渐渐僵硬，她真的很瘦，几乎只有一幅骨架子，但是却用这副骨架子护住了一个人。
时六的体温染上了林伍，让她的体温没那么冷，时六还是不敢发出声音，直到接近太阳带来了一点光。
她在林伍身体下窥探周围，看着周围渐渐亮起来，她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了已经天光大亮，她从林伍身体下爬了出来，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看着林伍脸上的青紫，几乎已经没法辨认出原来的五官了。
她死了，真的死了，但她还是能从那张脸上想象出她微笑的样子，时六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但过了一会她就止住了，甚至有一丝释怀。
“如果我们都死了，就真的死了，只有有一个还活着……我们就没死”
林伍说这句话时对她强撑着笑的脸出现在她的脑中。
我不要忘了她，我们要一起活下去！我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晚上接着跑，我要和林姐姐一起活下去！
时六擦干了眼泪，转身跑向远处的平地，那里有一条河，她找了些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捕鱼篓，这是林姐姐以前教会她的……
想到这里她又想哭，但是她抬头忍着不让眼泪留下了，然后拼命擦眼睛，终于忍住了哭意。
她把鱼篓放到河里就准备去林子里找点充饥的野菜野果。
这里离县里已经很近了，远方就有一家身份登记处，应该说所以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很熟悉那里。
每个孤儿院里的孩子隔一段时间就回去那里进行面容登记，以及人数确认。
孤儿院里的孩子几乎都是私生子，也有因为基因培育的失败品。
这的人都会被统一编造身份，毕竟这些年了弃婴越来越多，而找到这些孩子父母以及判断他们究竟是不是自然培育所花费的钱财越来越多，可到最后即使找到了父母，结局也好不到哪去，几乎都在不久后就会意外死亡。
政府最后不得不妥协，给了孤儿院一类的场所这种“特权”，然而如果孩子自己跑去登记身份几乎都会被送到附近的孤儿院，即使获得合理的身份，证明也在院长手里，她们仍旧逃不出去。
一些孤儿院会在孩子成年后把他们送去打工以此谋利，长得好看点的会被卖给别人，他们的证明也转到那个人手下。
这就像是一个循环，那些人不断重复被卖，生子，再到把孩子丢掉。
而随着科技进步，随着基因培育出现的失败品也越来越多，这些人也被混在了孤儿院里。
很难说现如今孤儿院里究竟是哪种人占了大头。
而为了确保孤儿院对孩子的保护，还是对他们有定期检查，但显然没什么用，一等到成年，还是有很多孩子被卖掉。
时六站在山上看着那个房子，前面停了一辆车，还有几个人影。
但这次的车并不如以前一样带了很多孩子，好像只有几个。
但她没有对那些人花费太多时间，而是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自己都救不了，就别想着别人了。
秋风袭人，天色也暗的很快，没过几个小时天就全黑了，天上有点云，遮蔽了星星，只剩一轮明月孤孤单单地挂在那。
时六在树上看着，从她放下鱼篓再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但是在她采完野果回来时看到了几个大人的影子就慌忙躲起来了。
好冷，时六缩成一团，秋风钻进她的衣袖，仅凭一件单薄的衬衣完全无法阻挡体温的下降。
再这样下去我在逃出去之前一定会冻死的。
时六这样想着还是从树上下来，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
时六从河里把鱼篓扯出来，看见里面几条巴掌大的小鱼叹了口气。
总比没有好吧，回去生火烤鱼咯。
时六挖了个坑，又用捡来的树枝搭了个简单的架子，把鱼架在上面烤着。
点点火星在黑暗里很显眼，但是因为地势问题这里并不容易被山脚的人注意到。
时六看着鱼发起了呆，上一次林姐姐带她们逃出来的时候也给她们抓了鱼。
那是她们第一次吃到福利院的素食以外的食物……福利院里的菜虽不至于烂菜叶这种东西，但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几百年前废料排放问题，当时有很多人开始生产这种食品，声称没有受到污染，安全健康。
但事实是这种鬼话他们自己都不信。这种食品在当时成功吸引大部分知识水平低下但贪生怕死的人——成为他们生活的必需品。
在到后来这类食品的安全问题被爆出，估价一路下跌——至于究竟是因为他们动了别人的蛋糕还是因为别的无人知晓。
最后一家公司推出升级装，几乎占据了当时这类受众的大部分市场，背后的集团更是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而从前那些食品也成为更底层人的食物比如她们。
时六把鱼翻了个面，草丛里时常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人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不同，时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直到她听到一阵的落叶折断的声音向自己靠近，但她没有动作——直到那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
“姐姐”
林景秋抬头看了眼前的小女孩，在原本的剧情里她跑出来花了不少心思，不紧把裙子扯破了身上还有不少细心的划伤。
现在林景秋第一次在剧情里见到她被拐来前的样子。
漂亮，这是她的第一印象，她虽然穿着价值不菲的裙子，精致的像一个洋娃娃。但是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让人觉得很冷淡。
但是就是这样一张脸，对她提出了那个交易——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交易。
……
“只要你做到我说的，我就保证带你离开”
“你没有别的选择，以你现在的身份出去又能怎样”
“好，我信你”
林景秋做到了，于是她来到了连家，保留了姓氏，改了名字，成为了连夏的陪读，亦或妹妹。
……
“退出游戏”林景秋在心里默念一声，眼前的场景开始变换，眼前人的身形也在飞速变化，身高快速增长，脸上的稚嫩开始褪去。
最终停在了她最熟悉的样子——二十三岁的连夏。
“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玩游戏呢”
林景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向眼前的人。
“前提是你没有陷得太深”连夏撇了眼游戏仓，“要是你搞混了活下来的是谁我会很麻烦。”
“我不会搞混的”林景秋仍然保持脸上的笑容，语气却开始有点低落。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死的是她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想护住所有人却一个人也没护下来——甚至让最后一个人死在了她的背上。
“姐姐”
……
林景秋退出了游戏，连夏已经从另外一个游戏仓里爬出来了。
如果说林景秋是浓颜系的美人，那连夏的美或许可以称得上是传统意义上的江南美人，她穿着一件杏色长裙，肩膀上配了一件深色的纯色披肩。头发垂在肩上，就蹙眉看着她。
“你知道今天的日期吗？他的信息都已经发到我这里来了，说你把他拉黑了。”
林景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见连夏已经把手机展现到她面前了，频幕上几乎都是对方的消息，控诉她的行为。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我觉得他听到一定会去死的”，连夏没有什么语气，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觉得也是”林景秋很认真地看着连夏。
噗嗤，两个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林景秋看着连夏，“他还有多久到？来得及的话我先帮你打理头发吧。”
连夏头发偏长打理起来很花时间，更多的时候只是随意披着。
“他应该已经下车了，你换身衣服就下来吧。”
“等会，”林景秋瞥见连夏的耳机，“听什么呢？”，便伸手向对方耳朵伸去。
“京剧，武家坡”，连夏淡淡道.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我还以为你只对旧时代的绘画感兴趣？”
“是前段时间辩论赛有个题目有人用了这个例子”
“辩论赛那群人总有人念旧，题目是什么？算了，等会再聊我先听会”
“那我去外面等你”
“嗯”
林景秋随便换了一件v领针织衫配短款白衫就下楼了，配上微卷的短发还有了一点书生气。
她下楼时连夏已经和对方聊起来了，连夏手里端着一杯茶，就那么看着她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