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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空山异录 他在找…… ...

  •   孟山村住户不少,路上随处可见摆着小摊,卖什么的都有,东西不算珍贵,多为当地特色。

      从村口进来,那条紧靠着河流的路上倒是没见着摊子,只有路边打牌、下棋和闲聊的村民,正常到让人难以置信。

      一路过去,陆云初跟几个生人碰上过,他们在看到夜松云后,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不对,就是见了鬼,总之是比见到障里NPC的反应还大。
      陆云初倒是没被影响,反正都有人趁乱骂他立歪门邪道的人设了,坐实一下也不亏,至于最后会传成什么样,想来也不会比裴曦的风评更让人力竭了。

      快六点的时候,一行人直接在餐馆集合。

      隔壁桌几个生人在讨论什么,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提到“旅游”两个字,姿态比刚进来时从容了许多,显然是已经放松了警惕。

      陈尚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端坐在陆云初旁边画风不一的古装少年:“咳,介绍一下?”

      陆云初也没遮掩:“我学生,夜松云。”

      温思清表情淡淡地点点头,裴术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尚则是怀疑崇宁山上的月老庙还有开导人的功效,否则陆云初怎么转变得这么突然。

      “诊所只有一个女医生,脾气不太好,但并没有攻击倾向。”温思清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也是有意让隔壁几桌人一起听的。
      现在导游还没到,餐馆里总共只有他们15个生人加1个鬼魂,服务员招呼他们坐下后就去了后厨,这会儿还没回来,像是故意给他们腾出交流的空间。

      裴术探查的区域比较靠近村子边缘:“村里老幼偏多,老人会拉着人唠家常,小孩儿喜欢找人玩捉迷藏,要是被缠上,不太好脱身。”

      “没错,我也碰到个小孩儿,很难搞。”陈尚去的是片闹市,“另外,街上推销东西的挺多,可惜是以物置物,咱们买不起的千万别凑热闹。”

      陆云初和夜松云这边没碰上什么怪异的,只在街上跟一个高个的傻子闲聊了几句。当然,是聊完之后才被其他村民告知那人是傻子……
      “那个NPC说他要上山拜山神,还嚷嚷着一定要从第四座桥上过。听旁边大娘说,这人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母亲跟人跑了,父亲前两年跳河死了。”

      这一番讲完,反而只有傻子的话可能关联到主线。

      几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导游撩开门帘进来了。

      陆云初不喜欢吃障里的东西,容易踩雷,虽然摆上桌的农家菜看起来丰盛又美味,简直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在街上转悠的时候,他在群里找导游“重新”发了一份旅行计划表,这次旅行为期三天三夜,时间不长。
      但目前看来,时间流速上没有明显异化,要想保住小命,三天不吃不喝也不太实际。

      导游坐在裴术旁边,对面是温思清,他一边给其他人倒饮料,一边说:“大家尝尝,这家菜还不错,等下回去都好好休息啊,明天早上7点之前到第三座桥那边集合,我们按原定计划上山……”

      满桌的饭菜经他一推荐,陆云初更没胃口了。

      只是没料到,第一个动筷子的竟然是夜松云。陆云初下意识皱了皱眉,敢情这小子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他瞥了眼导游,对方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看不到鬼的动作,连对移动的筷子和被夹走的菜也一并察觉不到,简直像是出了什么bug。

      “粗茶淡饭,偶尔尝尝鲜,尚可。”
      夜松云看起来并不怕他,反而还慢条斯理地评价起来了。

      陆云初默默看着他没说话。

      温思清抽了双筷子,不动声色地打起圆场:“大家今天应该都累了,赶紧吃完回去休息吧。”

      话说到这份上,陆云初挑着素菜吃了一些,期间还看了夜松云好几眼。
      后者这顿饭吃得怡然自得,一点不知道轻重缓急的样子,怕是早就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告诫给抛到脑后了。

      吃完晚饭回去的路上,有意落在最后头的夜松云压着笑意问:“老师,您生气了?”

      陆云初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不敢,你是君,我是民,哪里敢生气啊。”

      他这么阴阳怪气,夜松云十分怀念,但这种时候却是万万不敢笑出来的,点到为止,这也是裴曦教导他的。
      “老师的教诲,学生都铭记于心。”他常年居于上位,在陆云初面前,又顶着这副年轻的壳子,好像乍一下重回到了少年之时,“可我早已是孤魂野鬼,若能为老师做一回前锋,也是全了我的遗憾。”

      陆云初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绕路去第三座桥的同伴,很快又收回目光。
      他忽然意识到,当年裴曦的死对夜松云的打击应该也很大吧,形势所逼,偏又不能叫人瞧出分毫。

      夜松云不是最了解裴曦的人,但很多时候,只有他能坦然地点明一些事。而这一点,齐寒舟做不到,林安更不会做。
      “我亲政后,林先生身体抱恙,鲜少进宫。只有一次,宫中生了异事,我才又见到他。”

      陆云初垂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妥协般问出口:“他看起来怎么样?”

      夜松云欲言又止地给他递了个眼神。

      “……那就是病得很重了。”陆云初好奇过,裴曦死了,林安会是什么反应。
      他私心希望不是无动于衷,唯独不愿把林安的重病和裴曦的死关联起来。

      他最近多梦,一入睡眼前就都是关乎前尘记忆的画面,一上班又要真的去扮演裴曦,这样的交错不禁令他感到茫然。
      思维越混乱,就越想不明白该怎么去扮演……前世的自己。

      夜松云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好顺着前面的话题继续说下去:“那天我告诉林先生,我好像有点恨我的老师,他说,恨一个人并非易事。这句话我始终没有想明白,还请老师解惑。”

      陆云初眸光微动,没有料到最终给年轻稚嫩的君王带来劝慰的会是林安。
      “人各有命,路是我自己选的,无需介怀。”他的劝慰不比林安的高明多少,一个比一个含蓄隐晦。

      这种难以让人愉悦的话题不宜继续讲下去,陆云初竭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挪回障里。

      夜松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神态变化,就顺应他的意思开口说:“老师今天有些奇怪,是因为障?”

      陆云初不知道怎么说,于是摇了摇头:“感觉很不对劲,就跟被狗仔蹲点一样……”

      这就触及到了夜松云的知识盲区。

      “走吧,今晚你怎么办?鬼用睡觉吗?”

      “……”

      来到紧挨着第三座桥的房子前,温思清似乎在等他们。

      “思清姐。”陆云初上前,伸手接过一张符纸,“这是?”

      温思清:“情况危急就撕毁这张符,我会感应到。”

      陆云初明白她的意思,导游是个不定时炸弹。
      “好,谢了。”夜松云在障里是个好用的外挂,但被陆云初派去守隔壁房间了,以免他自顾不暇。

      这一夜,陆云初睡得很沉。
      尽管在合上眼之前,他还有意识地防备着躺在另一张单人床上的NPC。

      “咚——”

      黑暗里,陆云初骤然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却不是因为模糊不清的梦境。

      窗帘的遮光效果好到令人发指,陆云初克制着放轻呼吸,恍惚间分不清自己的眼睛是否睁着。
      右半边身体还因为惊醒时乍然响起的重物坠地声而微微发麻,出于求生本能,陆云初默不作声装瞎装聋,脖子僵硬地保持着原样。

      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在漆黑中慢慢挪动,几乎擦过陆云初的侧脸。
      浑浊的低吼贴着耳廓滚来,震动渗入皮肉,有一双眼阴恻恻地凝视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寒意爬上心头,陆云初有些无奈地想,改天真该去灵诡处进修一下,学学怎样在被惊醒时忍住睁眼的本能。
      就在陆云初琢磨着要拔剑时,一切危机却在这一刹那尽数退缩,仿佛原先的恶意都只是错觉。

      一只手突然覆上陆云初摆在身侧的手,这下他不忍了,反手钳住对方的手腕,不料刚把剑抽到一半,居然就被来人轻飘飘一下按了回去。

      读条被强制打断,陆云初一惊,没碰上过这样的。
      但紧接着他就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

      “林安?”

      大概是连绵不断的梦境作祟,再加上最近在拍的戏,还有突然见到的夜松云,现在的陆云初似乎对林安这个名字更为熟悉。
      哪怕“林知照”三个字已经在他的记忆里存留了近二十年。

      林知照没有出声。

      窗帘被人隔空撩开,一张苍白俊秀的脸借月色映入眼帘。

      早在说出林安的名字时,陆云初就已经松懈下来。
      他手上力道放轻,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转头看了眼安静无声的NPC,猜到是林知照动的手脚。

      他再次看向单膝跪在床上的林知照,语气肯定地问:“你受伤了?”

      林知照眼眸低垂,错开了他的视线。

      “伤哪儿了?我看看。”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陆云初已经全然忘记了先前的不欢而散。

      林知照任由他抓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哑声吐出几个字来:“毁了几道分身。”

      陆云初气息一沉:“出什么事了?”
      说完,他抬手扶上面前人的肩膀,林知照的状态……很不对劲。

      “裴煦茗。”

      陆云初微微一愣,上次在剧组,林安的分身也对他用了这个称呼。

      林知照的意识大抵正处于混沌不清的状态,有了陆云初的支撑,整副身体像被抽离了骨头般,竟有些摇摇欲坠地直往陆云初怀里栽。

      “知照……”靠得近了,血气就越发浓重。

      良久,林知照平淡无波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曾经说,希望终有一日,这世上再无战火。”

      陆云初虽然忙碌,但不是不关注时政的人。

      “百年前我没能早些阻止,时至今日,你的夙愿依旧无法达成……”林知照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连呼吸声都不敢放重,“为什么同为人族,却要自相残杀?为何永远是普通人承担恶果?”

      陆云初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凭借烙印在魂魄中的本能安抚道:“生死之事,都只是各人的因果。”

      这话不知林知照听进去没有。
      他沉默了两秒,说:“我召回分身,不是为了躲你。”

      陆云初圈在他后腰的手微微收紧。
      外面不太平,林知照这么做,约莫是为了防止某些分身吸收过多的妄念。
      “我……我明白了。”陆云初愿意相信他所谓的解释,“你白天怎么不露面?”

      林知照迟疑了片刻,说:“c市那座陵墓,确实有华岳的踪迹。”

      陆云初心神一定,意识到他正在说的事格外重要:“又是陵墓,他不是故意留痕迹,引我们上钩吧?”

      “不,他从里面取走了一样东西。”林知照意识浑浊地回忆着,“之后又来了崇宁山。”

      “他在找……苍云山的玉牌?”陆云初猜测,这样东西应当是无法复刻的,所以华岳才会漏了行迹,“不对,我记得你之前从林溯墓里取走一些东西,怎么会独独把玉牌落下?”

      显然林知照不可能犯这种错误,除非,是他有意为之。
      齐寒舟的墓址难以推测,许季安甚至不一定有葬身处,那明面上似乎只剩下裴曦了。

      也不对,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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