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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吃醋 原来是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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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均离开后,凤霁月兀自坐了许久,他在想或许是时候告诉长风真相了,可是这个想法一出来立刻又被否了。想着长风现在这般快乐无忧,那么沉痛的过去不知他是否能够接受。
凤霁月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暂且搁置。
长风虽然被赶了出来心里很是不服气,但是一直注意着凤霁月房间的动态,自己也无心做其他的事情。
一想到向来不与人攀谈的凤霁月,竟然与什么矢均共处一室,两人还有秘密,他便如坐针毡。
原来自己也并不是凤霁月的唯一。
长风愤愤地坐在凤霁月房外的梧桐树上,眼睛直碌碌地盯着那道紧闭的房门。
终于,门开了。
直到矢均走远了,长风才从树上跳下来。他站在那棵树下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走进去,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倒说不上有多难受,只是长风总觉得心里闷闷的,毕竟不久前的他还会暗自欣喜,自己在凤霁月这里是特别的,与任何人都不一样。但是,现在却来了个矢均,曾经他以为的‘特别’仿若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
仔细想想,实际上自己与凤霁月单独相处也并不多。
长风就这样无所事事、心不在焉地走着......遇上了同样失魂落魄的赤朱。
微风习习,湖波漾漾。
赤朱双手环膝,将头埋在膝上,像是一团红色的火焰在那边。他安安静静地,无声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好像与天地化为一体。
但是长风能够感受到围在他周遭的悲恸。
长风望着那一团红,心中陡然升起同情同惜之心,赤朱自小无父无母、以奴隶的身份活在这世间,若是不曾有希望倒也罢了,但最残酷的却是在不报任何期许时候,突然告诉你冥冥之中你却错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幸运。
这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
长风想着自己,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无父无母的浪子,若是有朝一日有人告诉自己,其实自己并不是孤儿,或许他会高兴,但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然而却无缘相见,那还不如不知。
不知道便不会想那么多如果,未尝不是好事。
但是就这样孤苦无依、不知来历地活着,真的就是好的吗。
长风靠近赤朱旁边坐了下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赤朱的肩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赤朱慢慢地将埋在膝盖上的头抬了起来,额间显出非常醒目地凤凰印记,自从羽卜桦死后,原属于赤朱的凤凰之力便恢复了,包括象征身份的凤凰印记。
长风看着那印记,一时间有些晃神,同样的位置凤霁月也有,只是形态颜色不一致罢了。凤霁月自离开南禺后,基本上甚少露出凤族印记,一直以普通修士齐月的身份对外。
看着走神的长风,赤朱轻声道,“长风,你说我是不是就是他们所说的天煞孤星呀?”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些沙哑,或许是许久不曾开口的原因,亦或是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哭过了。
长风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是他还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那我也是天煞孤星了,无父无母,都不知道当年师叔是那个犄角旮瘩里把我带回去的。”
长风说到凤霁月把他带回去的事,其实他心里还是想问问的,只是在渊清的时候每每问起,众位师叔师伯们都言简意赅,长风也没有问过凤霁月。后来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长风哼笑一声,继续道,“咱们俩在一起,该叫天煞双星才是。”
赤朱被他这一通说词说的也放松了些,“你这人,总是这般会说笑!”
长风看他不似刚才那般神伤了,心下也放心了些,他悠悠道,“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是孤儿,是师叔把我带到渊清的。”
“那你师叔,就没有和你说过一点关于你的身世,就算是孤儿,那在哪儿遇到你的,也应当让你知晓的,或许多知道一些,便有机会找到你的家人了。”
长风苦笑一声,继续道,“我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不管当初如何,我总归是被抛弃的那个。”
闻言,赤朱安慰道“长风,或许你的父母当初是有难处的。”
对于为什么自己会成为孤儿这件事,长风心中总是觉得是父母抛弃了自己。
“或许吧,但是都不重要了,现在对于我来说渊清就是我的家,有师叔伯、师兄弟们,重要的是还有......总之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父母是何人,但是对于长风来说,或许闲来时会想想,但绝不会成为他的目标,因为他身边的一切已经足够珍贵了。
“长风,其实我......我想好了,我要跟着你们,哪怕是仆从也好。”赤朱其实心里挺忐忑的,他很怕长风拒绝他,一边观察着长风的脸色,一边问着,毕竟长风与他师叔从未说过要带上他的话。
“反正现在我走哪儿都是孤身一人的,这天下我也只认识你们了,能够陪我说说话的也就一个你了。”
长风能听出赤朱语气中的小心翼翼,“你当然得跟着我们了,你是凤族后裔,师叔是凤族之主,于情于理我们都是一道的。”见赤朱的神情缓和一些了,长风暖心一笑,继续道,“更何况你更是我历练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赤朱心里踏实了一些,零零落落了十几年,终是有归处了。
矢均走后,凤霁月一人在屋子里坐了稍许,他一直在朝着那还未合上的门往外看,总觉得该是有个人从那儿进来才是。
但是等了许久,已然不见少年的身影。
凤霁月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胸口处憋闷不已。难得的,他起身走出了道门,只想着或许是呆在屋里久了,需要出去散散心。
一路上,安安静静。
他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平静,思绪纷乱,但是所有的事都离不开那张常挂笑意会亲切叫他师叔的少年面庞。
他想着,或许把那个秘密永远的隐瞒下去也不是不可以,这样长风便不用背负那山大的责任,永远开心自由,最重要的是可以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儿,凤霁月心里对自己呵斥鄙夷不已。
他微微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树影婆娑间,前面的两个人影映入了凤霁月的眼底。
第一眼,凤霁月想转身就走,但是还是止不住地站在旁边借着树丛遮身,自虐式的看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郎,言笑晏晏。
终于在那句‘第一个朋友‘出来后,凤霁月再也不想听,他一边指责自己这种听墙角的小人行为,一边又对长风对赤朱的点点关心膈应不已。
凤霁月转身走了,湖边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来过一个人,依然各自分享着自己的趣事与囧事,好似有说不尽的话。
夕阳西下,两人才堪堪离开。
长风站在凤霁月的院子外面,看着那半掩的门,终究还是没有走进去。
岁月如梭,转眼间已然过去许久了。
三人之间那微妙的关系从那日之后便没有改观过,凤霁月依然一派孤高自傲,只是较之往常更多了些疏离感,仿若周身的空气都结冰般冷彻人心。
长风虽然还是像之前一样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凤霁月分起居,但是却没了往常的粘人感,两人之间亲疏有别,现在倒真的像是师侄关系了。
不过三人中变化最大的要数赤朱,短短的时间内,自在长风的请求下凤霁月助其解开了封印后,赤朱整个人都变了,不再唯唯诺诺,而是自信阳光,他勤学苦练,总是拉着长风教他各种术法。
凤霁月与长风之间的关系看似疏远了许多,但是赤朱与长风之间的关系却是更进了一步,两人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凤霁月最近一段时间总是闭门修炼,也不知是真的生辰快到了,可是他的病今年已经发作过一次了,或许是想一个人清清静静,不想看见什么,又或者在逃避什么。
或许是今天的日子特殊,已经可以避开自己的人一早便送来了吃食。
明显丰盛了许多,有凤霁月尝过也有凤霁月没有吃过的,琳琅满目的一桌子,足见准备这些的人有多用心。
“师叔,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做的,你看这是你爱吃的唐果子,这个是桃花酥,这是桂花圆酿......我可是准备了许久了。”已经冷战多日的两人,面对昔日最常见的相处模式,现下却是有些陌生了。
看着长风那满眼献宝、带着些讨好的样子,若是平常凤霁月早就应了,但是现下再看这些东西却是一点儿胃口都没了。
凤霁月只是冷冷地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一眼也没多给长风,然后便毫无感情地冷言道,“我不需要。”
不管之前两人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样子的,无论谁对谁错,长风都不想在维持这种状态了。所以长风特意选在今天做这么些凤霁月最喜欢的甜食。
可是凤霁月却一丝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自己,长风心下又想起来凤霁月与矢均单独在一起,心里那已经被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想说,爱吃不吃。但最后还是变成,“师叔,这些东西确实花费了我好大的心血,你好歹尝一尝。”
凤霁月依然不语,好像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书,毫不在意外界的动态。
长风等了许久,等不来凤霁月的一句话,自觉待着也是无趣,便沮丧地走了。
凤霁月哪里看得进书去,他的心乱眼乱,那些最熟悉的字符也变得扭曲了起来,像是蒙了一层雾。
听着脚步声远去,凤霁月才慢慢将头抬了起来,叹了口气。
若不是早上看到那两人在厨房里的样子,或许他真的就那么接受长风的示好了,只是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却是五味杂陈。
那两人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有那一句“你要是喜欢,以后你生辰我也给你做。”一直萦绕在耳旁。
原来是谁都可以拥有的,自己不是那个唯一。
他只是有些落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