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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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镜头移动了。
经过一片漆黑的转场后屏幕里终于有了点光，却是暗色的昏黄，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而在这束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一缕缕殷红正缓缓地从舞台边上流淌下来。
极细微的滴答声通过不知连接在何处的麦克风传到每个人的耳边，因为音质的受损和环境的杂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更添一份诡异。
那声音几乎是滴到了每个人的心上。
石原澄的处刑结束后，学裁现场陷入了一片空白的寂静。
他们所在的裁判桌安静得能听见各自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逐渐扭曲的歌剧旋律，以及石原澄最后的无声呐喊。
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每个人的耳膜。
青森向木突然莫名感到一阵反胃。
哪怕以他一个外行人的角度来看，那华丽的舞台、悠扬的旋律、满堂的鼓掌……应该都是歌剧演员终身追求的东西。但当这一切被扭曲成刑罚的一部分，对于以歌剧为事业终身追求的石原澄而言，太过残酷了。
华丽的舞台成为镀金的鸟笼，悠扬的旋律成为送命的哀歌，满堂的鼓掌却抵不过生命的坠落……
石原澄那属于超高校级的歌剧演员的尊严，在这样的处刑下，显得可笑又可悲。
这算不算变相的旁观者清？
沐通过不断划过的弹幕大概能猜出青森向木在想什么。
没来由的，他突然想笑一下。
弹丸论破，从来都是以挣扎和死亡为乐的地方，不是么？
没有切身体会过那个残酷的游戏世界，就永远只能作为观众存在。也许会共情，却永远无法真正地、代入角色去感受他们。
而他因为曾经也是“观众”的一员，从始至终就有一层隔阂。面对这幅本应令人恐惧的画面，就因为那层隔阂和所谓才能……他似乎，没什么波澜。
说怕吗？看见石原澄那样确实会有点吧。但是……属于「十六夜沐」的那股子情绪明晃晃地说着你根本不是怕，你是觉得那样的死法很恶心，你在嫌弃。
而且，属于他的最大优势莫过于他知道这是个游戏。而观众最不爱看的就是主角前面就死，所以主角总是会找出凶手的。也就是说，他只要不成为被害人，也不主动成为凶手，就可以活下去。那个扮演值和人气投票显然也正是对他的限制。
［点蜡］
［点蜡+1］
「点蜡+10086」
［第一个处刑啊……纪念一下，顺便默哀浅井和石原］
［……］
“他最后唱不出声音了。”青鸟美智子突然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但很显然她在强行让自己冷静，“对于一个歌剧演员来说，剥夺他的歌声和舞台，比死亡本身更……”
她抿了抿唇，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理解了。
所以，黑白熊之前说的，每个人的处刑都是“量身定做”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飞鸟零眉头紧皱，冰蓝的眸子里满是凝重。黑泽祁也蹙起了眉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不太妙了。
不能强求……所有人都是心志坚定之辈。
沐偷偷环顾一周，发现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他轻叹一口气，略带苦恼地蹙了蹙眉，甚至下意识想烦躁地揉揉头但克制住了。
原本略有轻浮的人设显然并不怎么适合现在这种场景发言。
那还有什么比……「遇到工作相关的事情就会认真起来」的「超高校级的侦探」更可靠的呢？沐思索一圈最后愉快地拍板决定了。
就当他的人设是按照工作和非工作状态分的吧。
百变小沐正式上线～
他甚至在心里还给自己点了个小礼炮，有点想笑。
但表面上并非如此。
“黑白熊精准地利用了每个人的恐惧。”黑泽祁突然开口。粉蓝发的少女一向冷淡的表情也染上了些许恐惧。
“它不仅在用特殊的处刑惩罚凶手犯下的罪，更是在彻底抹杀我们的才能和人格。”她快速分析着，“处刑，对应着我们的才能。用最骄傲的东西碾碎我们的尊严。这对凶手而言是生命和身体的双重摧毁。而对其他人来说，也最容易让我们崩溃，从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人在崩溃的情况下，往往会做出漠视道德和法律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全封闭的情况下，近似于没有任何外界的人会知道你犯下过罪恶。”沐推了推不知何时戴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瞳孔依旧是深不见光的暗紫，却让其他人感到一阵陌生。他的语气不知何时冷了下来，与平日里的轻浮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这会形成一种自我欺骗机制，没有人知道，那就是没做。”
“我之前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案子，以为能瞒天过海，最终什么也没有剩下。”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水笔，拔下笔盖，正在一个皮质封面的本子上快速写着什么。
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感与他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十六夜同学，你……”柏村瑶眨了眨眼，似乎很惊讶。
这显然也是大多数人的感受。
飞鸟零瞥了他一眼。关键时候还是会认真的么……倒是和他想的大差不差。
青森向木眨巴眨巴眼看着他，感觉心里的沉重感被他这么一整倒是散了一点。
十六夜同学……这算ooc了吗？
他似乎有些困惑，缓慢地想着，脑袋上细细的呆毛不自觉地弯成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弧度。
［！青森呆毛可爱捏！］
［是另一面认真工作的冷感moku！这反差……策划我承认你会赚］
［是谁被蛊到了原来是我啊］
［mokumokumoku……］
［到底是谁在吃这种烂大街的人设啊，出来随便说两句话就有厨子溺爱了］
［这怎么烂大街了，你推谁啊一看就是没有moku热度高在这里酸什么呢］
［叉出去，这种一看就是无脑黑子］
［moku的脸统治世界好吗］
［……］
自己是什么腥风血雨体质吗。
沐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隔壁不断滚动的弹幕，难得有点不确定地想着。
他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本，新的一页上面是他刚写下的几笔简明扼要的案件记录，和前面的数十页如出一辙。
【案件编号：077
记录时间：005
·死者姓名：浅井千岚
·性别：女
·年龄：16岁
·死因：中毒
·疑似凶器：蛋糕裱花工具
·案发地点：宴会大厅
已结案。】
简单到冷酷的记录风格。
他合上本子环顾一周，突然扯出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我还是希望在座不要因此有一些……嗯，很危险的想法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波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