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鱼幕燕》月湾下

15、出宫 玉

　　玉芙阁烛火摇曳，静谧昏黄。

　　采茗走了进来，微微欠身，轻声道：“主子，那小德子果真如您预料，趁夜色出宫，现在已经回来了。”

　　江菱姝嘴角含笑，“做得很好，想必现在段炆早开始急得跳脚了。”

　　一旁的湖雀有些打瞌睡，听到采茗的汇报已经清醒过来，有些得意道：“奴婢这演技，也够唬人的吧。”

　　“你啊，功劳甚大。”江菱姝轻笑用手指弹了下湖雀的脑袋。

　　这下倒让湖雀不好意思起来，两颊泛起红晕，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一时之间，三人都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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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暗卫的消息便传了过来，五皇子招待使臣萨莲在府中做客，珍馐美馔，交谈甚欢。

　　一切如江菱姝的计划进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二人聚在一起，结交之意是表面意图，只怕是群蚁附膻，做些令人不齿之事。一定要让他们有狗咬狗的那一天。

　　五皇子同萨莲的酒局持续到了第三日，江菱姝估算时机已经成熟，便吩咐道：“去把我先前准备的衣服拿来。”

　　此时还未天亮，她将乌发束了起来，将有些宽大的太监帽和太监服穿戴好，手握腰牌，看样子蒙混在出宫采买的队伍里不是问题。

　　“主子你且放心去吧，一切由我们呢，就说主子您在室内休息。”采茗看向若隐若现的云丝屏风后，那个和江菱姝相像的替身早已熟练地躺在榻上，很难让人察觉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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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亮，皇城南门，一群太监早已排起长队，尽头的侍卫拿着腰牌辨认放人，很快轮到了江菱姝。

　　眼见即将出宫，却听见车轮滚滚而来。

　　一辆精美贵气的朱漆马车缓缓停在南门，赤阳跳下马车，随后车帘被掀起，段晲半弯腰从车里出来，微风轻扫过他额前的些许碎发，宽大的墨色金丝仙鹤袍子被吹得作响，他迈出马车。

　　江菱姝脸色一变，自从那夜过后，她的心就像波澜不惊的长河突然投入一粒石子，荡起涟漪。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想要躲避段晲。更何况，她此次的计划干系重大，实在不想让任何不可掌控的人影响到结果。

　　查腰牌的侍卫看见是七皇子，立刻笑脸上前迎接，行礼道：“参见七皇子。”

　　“今日起得早，便想着从南门进去正好能行过御花园前去拜见父皇，你不必管我。”段晲说着，余光却瞥见一个瘦弱的小太监压着帽檐急急跑走了。

　　“那是何人？”段晲觉得她的身形很熟悉。

　　那侍卫瞥了一眼，有些鄙夷地说到：“不知是哪个宫的采买太监，想必是一时想起忘带什么东西，便转身跑了，真是没规矩。”

　　真是如此吗？段晲凝眉朝已经空无一人的转角处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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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江菱姝已一路小跑到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如今她只能再想办法出宫。

　　正想着，一顶攒珍珠小轿映入眼帘，旁边伺候的嬷嬷十分眼熟，细细想来，是那日跟在段萋萋身后的。

　　时间紧急，她来不及再深思，压低帽檐朝小轿走了过去。

　　“这是哪宫的小太监，怎敢拦公主去路。”陈嬷嬷看着这个低眉垂眼的小太监，出声说到。

　　“奴才乃是窈妃娘娘宫中的，窈妃娘娘托奴才给公主带句话。”江菱姝刻意压粗声线说到。

　　陈嬷嬷又想接着询问，去听见轿子里的段萋萋说到：“既然是娘娘有话相说，你且过来吧。”

　　陈嬷嬷又移步伸手要挡，江菱姝赶忙退后两步，“窈妃娘娘亲口叮嘱，要奴才亲口告诉公主。”

　　“既如此，你便过来吧。”段萋萋又说。

　　江菱姝松了一口气，低着头大步走了过去。

　　随侍的丫鬟掀起轿帘，段萋萋一抬眼，太监帽下面居然是张熟悉的清秀脸蛋，她惊得半晌无言。直到江菱姝无声说着“带、我、出、宫”，她才堪堪反应过来。

　　“你这奴才，宫内人多口杂，便跟着我出宫吧。”段萋萋慌慌张张说到。

　　四周的人都傻了，尤其是陈嬷嬷，大公主一向沉稳内敛，刚刚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而公主早已将小太监拽进轿子里，放下了轿帘。

　　陈嬷嬷心痛无奈：这窈妃果然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物，她身边的小奴才也这般蛊惑了公主，好生厉害！

　　轿内，段萋萋低声问到：“你这副模样私逃出宫，要干什么去？”

　　经过刚刚，二人算是有了几分熟悉，说起话来倒比第一次自在。

　　“不过是贪玩，听闻最近来了许多东冥舞者，我想去看看。”江菱姝一番话说的毫不心虚。

　　段萋萋很不理解这位窈妃娘娘的做法，但还是尊重，道：“好吧，你别被发现就好。”

　　江菱姝点点头。

　　“万事小心，这街上流氓地痞很多的，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段萋萋开口说到，眼神很是纯真。

　　江菱姝心下一暖，这位公主虽然有些内向，但却有一颗极好的心肠，再没有什么比这更难能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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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内有些颠簸，行至宫门外，“小太监”便被公主撵下了车。

　　“你这太监……细看长得一般，回去吧。”

　　陈嬷嬷大喜，巴不得他走快些最后跑起来，感叹公主好在迷途知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