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连国》澜兴

3、碧色连天云与雾2

　　玉宁是翊宁的妹妹，是云水阁的人物，亦是胁我恩师的人。翊宁则是云水阁的阁主，由他一手经营的云水阁，早已发展成一个巨大的情报组织，总部在那兄妹的庄府内，却不知隐在何处。那庄子说大不大，不知如何容下的。我先是被囚了三月，方才知道这些，然后就被分到这里了，已有一年多的时间，作那茶楼主外乡归来的侄女。

　　呆在这里真是被闷够了，我看见连卿每天在茶楼中往返，依旧不予回应。他一天天来，我一天天回拒，在玉宁看来只是在使性子，忍不了朝我发了火，我的一言不发终于把她气得愤袖而出。她唱她的戏，我泡我的茶，她除了每天盯着我怎么与连卿渐渐熟络，别的便不理了。

　　她唱了戏赢满堂喝彩，我泡我的茶怡然清淡。

　　与连卿谈天说地，笑看行人，甚至对弈，竟发现两人观点相向，我便偶尔为他留一杯茶。本来翊宁他们要我混入连相府，我做的心不甘情不愿，但几番相处下来，发现知己难求的快活。

　　现距连卿离开亦有一年，不知一年前的何时我的茶水凉透他也再没来过这君子酒楼。本以为至少在他第二次进门时已被我吃定，没想到我太过自信。但让我唯一担忧的却是他不声不响的离开。

　　玉宁派人传信给翊宁，他竟然仍让我们待在茶楼，没有对我进行惩处，也没有对我的师傅下手，接近丞相这件事他得另寻他法。他待我们师徒二人已是非常宽容了，那年云水阁的刺军首领没有完成任务自行砍下左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胁我师父，却供我们衣食无忧。

　　那些在山中陪伴花鸟的时光已经过去太远。

　　我再未曾见过师父，只从她每月充满温馨的信中知道她仍安好。在凤尾山上的时候，我们就用信件沟通，所以这种在外人看来生疏的表达上，我们已经习以为常。其实换做他人，在察觉他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的时候我就应该远走高飞，但是那个人是师父，唯一授我课业伴我多年的人，我容不得一点至其于险境的因素存在。

　　我没有爹娘。

　　我只有师父一人。

　　我没有5岁之前的记忆。

　　我只有师傅一人。

　　在这个月不能寐的夜里我又想起了沐柯，他是我记忆里唯一清晰的人，记不清在何时何地，我曾与这个男孩要好，我们两个，不，是三个，还有一个忘记了姓名的男孩常在湖畔边玩耍。
　　甚至在无穷无尽的梦中，有漫天纷飞的繁花，优雅从容的剑影和催人的箫声。我在梦里对他们轻轻地笑，我知道我还拥有很淡的记忆，这个记忆中最最清楚的还有如此一张清隽稚嫩的脸庞。在梦里没有了白昼，没有了晨昏，只是在每一个梦醒时分，就听见有清脆的声音在叫，沐柯。声音如铃音般的，却伴着不知什么的极其可怕的声响。我的脑中只剩下看过他品茶后自己欢喜的笑，我知道他肯定懂得，虽然我根本记不清他品着茶水微笑的样子。他的身上有一种香，淡定从容，不是嗅的来的实在味道，在每个思绪的流转间都可以感受的到的，那种气息。

　　我知道，他很有可能只是个梦中人，当朝的太子也叫沐柯，他若真唤沐柯，岂不是触了皇家的大忌。其实姓甚名谁都好，只要我们相知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