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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涌动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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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晴朗,禁中近来太平,并无什么纷争,忽然静得叫人有些诧异,便是后宫那位也安静许多,如此一反常态想来也并非憋着什么好屁,提防些也好,谁知她会如何寻事,正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晁玉说着,停下研墨的手。
一旁扶阳嗤笑调侃:“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如今各方战事吃紧,朝中气氛俨然不对,她懂得闭嘴也算她有些脑子!”说罢她缓缓扶额,神绪复杂,将各地加急送来的情报一一都丢入了熏笼中,火焰噌的一卷便焚为灰烬。
“可是出了什么事?”晁玉贴心询问。
扶阳揉着酸胀的颞颥,一时难以展眉:“前线进攻屡次被韩军击退,迟迟拿不下韩邶,子笃援兵北上理应与王师汇合,却忽然在浔山一带失去踪影。而如今亓国又来信含糊其辞回绝于我,便是西梁一战……玉儿,你说我贸然将子垚送上前去,是否操之过急,他……”扶阳心累地叹了口气,缓缓望去身旁的人儿:“你是否也觉得,我太过狠心?”
面对扶阳的问题,晁玉只是莞尔一笑回应:“若不狠,如何立足?您说是吧,殿下?”话虽言简意赅,但字字都说在了扶阳心上,只见她又道:“近来如今朝中对东宫颇有意见,而皇子之中又唯四皇子笃最为出众,如若五皇子再无功绩加身,太子又一直如此弱势,只怕朝中那些人毅然倒戈之时……咱们胜算……”
归辰殿,皇子垚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又是连连打了两个,这吓得穿衣的宫人跪地求饶,说是伺候的不到位只怕是叫他着了凉,皇子垚唤起他们并未训斥,反解释着,春朝花开,柳絮纷飞,只怕是那些个飞絮惹得。
前往金翎宫的路上,他刚走到正阳门下就被一只横出的手臂拦住了去路,都说好狗不挡道,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拦他,他定睛一看,王子朝那家伙赫然出现在眼前,似乎在这等了许久。
皇子垚眼前一亮,心里觉得哪里怪异却又说不出口。
“你……”他上下打量,忍不住摇头:“真是见了怪了,不细瞧……我还以为是我五皇叔呢!你怎么穿成这样,老气横秋的莫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指着王子朝道,只见他着了件蓝色云雷纹织锦曲裾深衣,头发束得周正,还戴了顶长冠,本就高挺一人,如此一番装扮下来,倒真是有模有样。
闻他这般说,王子朝一展双臂欣赏了番自己,很是满意,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调侃:“如今朝音男子不都如此打扮,你寻我什么乐子?”他抬头朝皇子垚猝不及防抛去个媚眼儿,这可将皇子垚吓得一哆嗦连连退去。
皇子垚语塞倒也是这么回事,暗暗点头便随了他。
“快走吧!”王子朝瞧了瞧天色,上前抓过他的胳膊就一路快走,道:“今日你阿姊不是召你过去?我知你定然害怕,所以你放心,我陪着你,你阿姊自然没有生气的地方,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将我这外人一并训了吧!”
皇子垚一头雾水,他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王子朝一路半推半拽的拽着走,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姊邀约的是他呢!
“阿姊——”
殿外蓦然传来皇子垚天真的叫唤。这声音将扶阳二人一瞬之间拉回神来,晁玉立即起身吩咐宫人准备午膳之事。
二人徐徐步入殿中,皇子垚即刻拉着王子朝朝扶阳深深行了一礼,见他身边面生之人,扶阳无奈摇了摇脑袋,这家伙竟还自作聪明地拉个人来挡一挡,以为她就不好意思训了。
扶阳望着二人一语不发,直让他们这般弓着身子,保持着作揖的姿态。下一秒王子朝自荐道:“在下丹墨王之子墨朝,见过殿下!”
听闻是丹墨之人,扶阳不屑:“原来是王子朝啊,来都来了便一同用膳吧!都免礼!”扶阳示意,下头的宫女即刻传令下去添上一副碗筷。
“不急,阿姊,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你呢!”说罢,皇子垚便凑上前去,将藏着袖中的妆匣打开,取出了里面那支亲手雕刻的玉簪。
扶阳看着那支技艺不佳,但还算能过眼的祥云簪,无奈摇了摇脑袋,但到底还是忍俊不禁,话里话外的点着:“你若将你这心思都花在该花的地方上,我的心也能松快不少!”
“瞧阿姊说的,阿姊放心,这是我闲余时专门替阿姊刻的,虽说不及那些匠人出手精巧,但戴在阿姊的发间便能叫它添辉不少。”皇子垚说罢便替她戴上。
“也不知你哪里学的这张巧嘴!”扶阳轻笑。
晁玉很快就命人备好了膳食,食案上,三人沉默不语却各怀心思,眼瞅着王子朝在此,扶阳的话只好先搁在心里,不便提及。
然皇子垚想起昨儿阿姊的话,至今心里痒痒,他小心翼翼道:“阿姊,今日你唤我来……”
就在这时,王子朝忽然脸色一变,猝不及防“嗯”了一声。这一声可将这殿中之人都吓住。
“你中毒了?”皇子垚紧张地看着他。
王子朝两眼放光,顿时一阵感慨:“殿下宫中这庖人做的饭菜可真是美味,不知殿下可否忍痛割爱?”
见扶阳却面不改色,他转而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若是不能,在下可否时常随四皇子来用膳,一解这食欲之苦?”
一旁侍奉的晁玉看着这滑头无奈摇了摇脑袋。
扶阳见他如此难过,眸光一沉:“王子朝若觉得可口,每日我命人给你送一份过去就是,何必亲自登门?”
王子朝闻言来不及谢,扶阳便接道:“只不过……我这人得罪过不少人,也不知那饭菜里有没有哪位仇家动得手脚!”瞧着眼前十七八岁、藏不住心事的少年,她嘴角淡淡勾起一抹坏笑。
这叫他霎时面露苍白,然而却并非被她的话唬住,只见食案下皇子垚狠狠掐住他腰间的肉朝扶阳赔罪:“阿姊,王子朝一时有感而发,你不必理会他!”
他转而朝着王子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如此,你今日可要多多吃上两口,少说两句话。我怕今日少了一口,你明日想的难受!”
皇子垚说着将那碟中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夹入他的碗里,似在警告他安分些,莫要再脱口而出些叫人意料之外的话。
就在此时,常内侍忽然登殿,打破了膳桌上的诙谐气氛。见他满额的汗与着急的神色,扶阳轻轻搁下手中的玉箸,隐隐有些不安。
“殿下,陛下召你速速前往未央宫议事,不得耽搁!”常内侍道,语气比之寻常催得急促。
扶阳起身什么话也没说,晁玉心里也是十分担忧,嘱咐了一声殿中值守的宫人便紧跟其后。
皇子垚二人起初还在殿中等了片刻,可迟迟不见扶阳回来,便也走了。
复道上二人无聊的看着远处,忽然听到宫人的议论,皇子垚虽有不满但更多是习以为常,他只是眼神警告了一番那些个多嘴多舌的便放任他们离去。
唯独王子朝好似初闻此事,不解问道:“他们在说你阿姊什么?”
皇子垚抱起手来:“他们在说我阿姊的婚事,父皇和百官皆在商量,想着选谁做我阿姊的驸马!他们将我阿姊当做一个稀罕的物件来与那些个男子比对来比对去,名正言顺说是要寻个足以配得上我阿姊的良缘,可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在利用我阿姊的婚事谋利罢了。”
闻言王子朝也抱起手来,目光黯然失色:“一直不曾听说传出消息,陛下是已商定了驸马人选?”
说到这,皇子垚情难自禁地撇了嘴:“人选?试问这天下,谁人配得上我阿姊?”
王子朝却好奇:“那你阿姊心里就没有喜欢的男子吗?”
“有倒是有……”皇子垚叹道:“就是因为有,所以我阿姊至今也瞧不上那些个附庸风雅的男子。”
王子朝的眸光又是一沉:“你是说从前的卫国,南筱王之子,太子灵祜?”
皇子垚点头,不解地瞟了眼他,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你不是知道吗?”
“我只是好奇,你阿姊……现下就没有心仪之人?”王子朝说时轻轻肘了下皇子垚的胳膊打探,那架势势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心仪之人?皇子垚晃了晃脑袋:“大抵除了他,我阿姊谁也瞧不上。可若父皇执意赐婚,阿姊又岂能抗旨不遵,我只是讨厌那将来的驸马,凭什么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得到我阿姊呢?说到这,我便想起先前一桩事来。你不知,之前我那三位姑母为了恶心我阿姊,特地趁我父皇病重,回朝给我阿姊相过几位郎君,如若不是父皇病情好转,大有逼婚之意,可你猜怎么着?”
想到这事,皇子垚霎是解气,实在忍俊不禁捧腹大笑,惹得王子朝也不由得一同笑起,追问:“你莫要卖关子,倒是快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