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小男人》金瑤

13、13

　　愈近夏季，白晝愈漸增長。
　　凌晨五點，天已亮，金色光芒尚未灑下，枝椏的鳥兒，啾啾地呼朋引伴一塊覓食去。
　　討人厭的天空，藍的無邊無際，看得他恨不得拿盆墨潑灑上去，印上一片黑暗，讓世界永遠是夜晚。
　　嘈雜的鳥鳴，它們不知道擾人清夢，該下冥府接受割舌之刑？
　　可恨的早起！
　　Gregory在心裡不斷咒罵，放眼望去，沒一個順眼的！
　　天曉得，他有多久不曾這般早起過？
　　Gregory臭著臉跟隨焰，來到位於市郊的網球場，由於緊鄰一座小山，空氣中瀰漫濃郁的芬多精，由於靠近山區，所以還帶點薄霧，迷迷濛濛的，景色頗為清幽。
　　甫踏進球場，一名看似球童的男孩，隨即捧來球拍，恭敬等候在旁，另外一位較年長的女孩看到他們來了，立刻吹哨子集合所有人。
　　他們或坐或站，全身上下盡散發出難馴氣焰。
　　﹁喂！女人，最好要有心裡準備，﹃女僕﹄會是妳日後的身份。﹂為首的男孩，臉上揚溢著滿滿的勝利笑容。
　　跟他鬥？省省吧！
　　女孩回以怪異的笑，瞇眼掩蓋計謀得逞的精銳眸光，答：﹁你也別忘了，你們輸了，就得心悅臣服地聽我差遣的承諾。﹂
　　對付這些心高氣傲的小鬼，她非得藉重長孫異於常人的體力不可。
　　剛受聘成為﹃聖天使學園﹄高中部科任教師一職，她正抱著滿腔教師熱血，欲大展長才之際，臨危受命接下網球社的指導顧問，書面通知下來時，全校老師接連不斷的向她致哀，以表同情之意，有鑑於同事們怪異舉動，她暗中託人調查，才發現驚人內幕！
　　原來，突然要她擔任網球社顧問，是欺她這菜鳥老師，對之前的事全然不知、好騙、年輕、有體力和他們鬥法。
　　去年，網球社社長遭現任社長擊敗，憤而退社，因此才一年級的軒轅寰便繼任社長，其間有人退社、入社，直到半年前，才維持目前的二十人。
　　他們是一群實力堅強的隊伍，相對的，打遍全台的傲人戰績，也讓他們變得目中無人，教練一換再換，換到最後，再高的薪水也沒人肯來，誰願意被毛頭小子羞辱來著？那些教練，個個都打了數十年的網球，還被小朋友擊敗，這股怨氣怎能吞得下？
　　顧問老師，也是被氣走，說什麼要打贏他們，才肯乖乖受約束，結果，當然是沒一個老師挑戰成功，不僅如此，還得免費當一個月的跑腿，幫他們買買飲料、零食，順便洗洗他們的運動服，清清場地等等。
　　嘿嘿！想到一堆美少年將成為她的收藏，就覺得飄飄欲仙，沒辦法，誰叫她命好！
　　有個愛她、寵她的男友，男友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基於上述原因，讓她打聽到長孫人在台灣休假中，她就借個一天來打擊小鬼們的自信，有何不可？
　　不忍友人持續處於呆愣狀態，長孫出聲提醒裁判座上的人：﹁小貓兒，該開始了吧？﹂
　　﹁呃…喔！好。﹂她吹響哨音，道：﹁比賽開始，慕臣先發。﹂
　　雙打二古君、慕臣，人稱﹃古慕奇兵﹄，古君以準確的指揮著名，再加上反應靈敏的慕臣強力支援，甚少有人能從他們手上拿下兩分。
　　試探性的發球，古君像是知道球的落點似的，要慕臣往左跨兩步半。
　　而Gregory擊回的球真如古君所預測，讓慕臣輕易回擊。
　　﹁Gregory，需要幫忙嗎？﹂長孫涼涼的一旁賞花賞風景，意思意思地問。
　　他不認為Gregory要人協助，在亞特蘭提斯島上，網球是人人打小就學的運動，教練級的Gregory認真起來不容小覻。
　　Gregory眉一挑，打出一記強勁球落在底線，道：﹁乖，親愛的你繼續看風景。﹂
　　﹁別叫我親愛的，很噁耶！﹂他瞄了瞄手背的凸起物。
　　﹁是，Sweet honey！﹂Gregory又輕輕鬆鬆回擊一球。
　　長孫還沒回話，有人已經噁得想吐，﹁你們別在那打情罵俏，給我認真打！﹂觀戰的學生為了自己的胃著想，不得不出聲抗議。
　　﹁也好，快點打完，我好和小親親去談情說愛。﹂他斂起玩笑神色，墨綠眸色更加深沈，加快速度和回擊力量。
　　末了，Gregory以六比二獲得勝利。
　　緊接著上場的是雙打一，花朝、花夕這對雙胞胎，默契之好，能無需開口便知曉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Gregory這邊似乎沒有打算加派人手，軒轅寰睞了眼敵方休息區，有人坐在那打盹，他朝裁判喊道：﹁喂！女人，為了不讓你們輸了有藉口賴帳，我同意他另外找個人手。﹂
　　面對強力雙打一，她可不敢小覻，小貓兒看了長孫一眼，見他點點頭，才開口答應。
　　她是不知道Gregory的球技如何，是不是厲害到能單打獨鬥打贏花氏兄弟，只要別礙著她釣美少年上勾的計畫就好。
　　長孫隨便找個位置站定，悠哉地看Gregory揮拍時的優雅姿勢。
　　﹁比賽開始，由朝夕這方先發。﹂
　　比賽出乎軒轅寰所預料，花朝和花夕連一分都沒拿下，對方僅單人應戰，瞧他吸吐無紊亂，和他們比賽簡直再輕鬆不過。
　　Gregory退至場外休息，長孫上場。
　　﹁單打三，比賽開始，長孫魅豔對燕禨，燕禨先發。﹂
　　堪稱隊裡的軍師型球員燕禨，先行來探聽敵人的實力如何，好增加軒轅寰得勝的機會，他要讓對方連一分也無法拿下。
　　上半場結束，燕禨一口氣拿下五分，交換場地後，長孫脫下運動外套，交由在場外呵欠連連的Gregory保管，他似乎不怎麼著急自己失分過多。
　　﹁女人！妳的﹃女僕﹄身份是指日可待囉！﹂為首男孩朝裁判枱勝利的預告。
　　當初說好的，只要有一場輸，就得當對方的僕人。
　　﹁哈！你慢慢等吧！﹂小貓兒對長孫可是很有信心的。
　　待裁判再度吹哨，他專注地回擊每一球，幾乎可以說是讓燕禨毫無招架的能力，一下子就搶得七分，獲得首戰勝利！
　　燕禨微訝的挑高劍眉，不甘心的說：﹁喂！那五分是不是你故意讓我的？﹂
　　﹁你說呢？﹂長孫展露炫人目光的笑靨答道。
　　他轉過身，對著伙伴提醒道：﹁你們最好別太小看他！﹂
　　怎麼會這樣？
　　燕禨好歹也是校內排名第二的高手，竟然在對方故意讓分下，還是輸了，而雙打花朝、花夕兄弟更是敗得慘兮兮！
　　看來，那女人並非過度吹捧長孫的能力，這下子可好玩了！
　　單打二芮祉，擅長以華麗打法擾亂對手的節奏，達到壓制之用。
　　當然，他的球技也是不可小看，本來是將他排在單打三，但燕禨想先探探對方的實力，才臨時更換上場順序。
　　沒想到他更慘，連一分也沒拿到。
　　看來還是得他出手，拿下一場勝利，為日後找到免費的女傭使喚。
　　太差勁的對手，他沒興趣與之對打，非得要像長孫這種厲害的高手，才激得起他體內潛藏的戰士血液。
　　軒轅寰一站到場上，其他社員群起大喊：﹁社長加油！﹂
　　﹁看來你的同伴很信任你。﹂值得讚許，軒轅寰確實有他的聚眾魅力，他是不可缺的中心支柱，就是狂佞的不知人外有人，這可不太好，對一個小孩子來說。
　　他驕傲的回答：﹁當然。﹂
　　所以，他非贏不可！
　　教練、顧問老師，要的是服從，訓練出集自己優缺點於一身的球員，但他們的教導並不能讓社員球技精進，對那些新進球員有用，可不適合用在老手身上，為了不讓閒雜人等干預他們，他必須維持完勝地位，肩負起網球社的未來。
　　長孫招來臨時裁判，﹁小貓兒，幫我綁辮子。﹂
　　小貓兒俐落地將長至臀部的青絲編成辮，長孫把長辮繞在脖子上，尾端塞入成圈的髮中，以免礙事。
　　﹁大男人留什麼長髮。﹂軒轅寰譏笑道。
　　平日脾氣溫和的長孫，細緻臉龐閃過一絲悲傷，讓已退至場外的Gregory，很擔心長孫會對小朋友過於認真，那可就糟了！
　　要是焰錯拿小朋友當仇人看待，恐怕軒轅寰就要有斷手斷腳的心理準備。
　　焰會留長髮，是﹃她﹄的命令，一個焰終身無法說不的人。
　　哨音吹響，比賽開始，由軒轅先發。
　　長孫每每回擊過去的球，都教軒轅寰疲於奔命，才勉強接到，像貓逗老鼠，等玩夠了，再一口吃掉。
　　﹁可惡！﹂他大吼。
　　為什麼他的回擊會這麼快，令他趕不及揮拍，每次都只差半步就能打到，存心玩他就對了！
　　他努力跑，跨出的步伐比平常來得大，速度也加快許多，此舉讓長孫更加認真，不敢輕敵，軒轅寰在上半場結束時，已是氣喘噓噓，很難流暢的說出完整的話，長孫的上衣濕透的可以擰出水來，汗水不斷自毛細孔滲出，看樣子他也輕鬆不到哪去，兩人的差別在於呼吸，一個如清爽的微風，另一個像是狂風怒號。
　　嘖！差別真大！
　　可惡！
　　﹁焰，別太虐待小朋友！﹂Gregory在旁勸阻。
　　讓焰玩下去，小朋友有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他又不是島上訓練有素的安全部門，多操幾下沒關係，他只是普通人，又沒從小接受嚴格的教育，哪經得起焰這麼操啊？
　　﹁知道了。﹂他剛回擊一球，趁空回答他。
　　依照上半場來判斷，下半場的結局差不到哪去，同樣的，軒轅寰勉強接下兩球後，宣告敗北，他跪坐在地上，錯愕地瞪著讓他首次嚐到失敗滋味的人。
　　長孫走到分隔網前，對著軒轅寰道：﹁相信小貓兒會和你所認知的教練或顧問有所不同，她會針對你們個別做練習表，現在該你說了。﹂
　　咦？說什麼？忽然，他恍然大悟，大聲說道：﹁我輸了！﹂
　　除去曾和長孫對戰的社員外，其他人皆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們心目中所向無敵的社長竟然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