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笔记》stupefy

16、东南亚（四）夜店 第三案

　　姜黛双手结印，一条金色细线从掌心出现在身前延伸，勾勒出一张八卦阵。
　　“万念为引，天地归一。”
　　金色法阵没入石像中，至少不管它是什么东西，现在可以暂且压制在法阵下。

　　电话突然想起，是季玢打来的，姜黛接起。
　　“你还在阿祝家吗？”
　　季玢语速难得有些快，她察觉到不对。
　　“对，出什么事了？”
　　“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开车过来吧。”
　　她有些奇怪，他们曾经约定好，跟对方不在一起时，互相联系首选打视频，如果是电话也一定要尽量说清楚，
　　“季玢？”
　　“是我，第一次来茶室你喝的是都匀毛尖。”
　　这个还真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甚至他不说姜黛都快忘了，她稍稍安心。
　　“好，需要我带什么吗？”
　　“把枪带上吧。”

　　季玢给的地址是家夜店，隐藏在弯绕的集市和违规建筑中，最窄的路得把后视镜掰回去才刚刚能开进去，姜黛好几次差点把车夹在九十度转弯的路口，兜兜转转了半个小时才找到那家店。路上她还担心去晚了，给季玢和黎九厌都打了好几通电话，但一个都没通。好在她与季玢归岸石相连，能感觉到对面没有生命危险。

　　不远处竟然有个地下停车场，不过里面黢黑一片，感觉是那种还积着好几天前发臭的雨水的破烂停车场，如果他们真来了，那是得面对多难办的局面才能把车停进去。她停在门口，但没有下车。从村子开到这里，她用了四十分钟，季玢的电话在他们离开不到二十分钟的时候就打来了，就算是自己车技不好，她也不认为他们能好到在这种迷宫里驰骋。
　　不过倒也有一种情况，他们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还在路上，这么想也不是不合理。外面看这就是一座老式居民楼，灰色的水泥墙上没有一处空地，贴满了各种招租广告小卡片，怎么看都不像是里面有一家夜店的样子。她把车开近一点，手机对着墙拍了张照片，拍到好几张小卡片，放大图片找到了那个最清楚的，上面金发女人坐在床上衣衫半掩，下方是几行泰文和一串数字，她拨下这个电话，依旧没通。

　　她正犹豫要不要下车，余光看见一抹红色，是黎九厌穿着件鲜艳的红夹克，跟一个东南亚人勾肩搭背地出来，朝车这边走过来。
　　他敲敲车窗，姜黛将车窗放下。
　　“你可算是来了，赶紧下来吧，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东南亚人满脸堆笑地打招呼，姜黛把那句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又咽下去。
　　她看到了黎九厌背后的手势，让她不要问别的只管顺着他，但她其实并没有那么信任黎九厌，尤其是对方捉摸不定的做事风格。

　　“你那个朋友呢？”姜黛没敢直接问，她想黎九厌应该能明白。
　　“都在里面呢，就等你了。”
　　季玢肯定知道没有跟她说清楚，她会怀疑会不放心，除非是里面有什么情况让他脱不开身，不然一定会亲自出来解释。姜黛果断拿起包下车。

　　黎九厌和东南亚人走在前面，两个人有说有笑，东南亚人甚至还给她递来一盒槟榔，没有一定要让吃的意思，她笑着接下时，发现黎九厌爽快地把一颗放到嘴里。
　　局势这么紧张吗，黎九厌都被迫应酬嚼槟榔了。

　　楼道里灰尘漫天，生活用品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两侧，拐过弯有一排防盗门，姜黛跟着前面两个人，走到第五扇门东南亚人停下，拿出钥匙开门。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脚下地板随着音响的节奏震动。前面两个人泰然自若地往里走，姜黛跟上，在狭窄的通道里七拐八拐，杂乱背景乐与噪音越来越大，震得她一阵反胃，眼前视野终于开阔，打眼一看和一般的夜店没什么两样，黑压压的人挤在一百多平的空间里，围绕着舞台，伴随着震破耳膜的鼓点，疯狂地，歇斯底里地跳跃，喊叫。灯光晃到她眼上，她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再睁眼时，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男人，上身裸露，下身还算是有点布，围着她笑容满面地说了几句话，说完其中一个抬起肌肉贲张的手臂就要把她搂过去。
　　不得不承认这个店的服务员硬件水平确实是很优质的，但这个环境下姜黛满眼的古铜色胸肌腹肌只觉得反胃加重，她挡住伸过来的胳膊，摆手让他们走。服务员也悟性很高，看懂她的手势和难以掩盖的表情，恍然大悟，很快叫来了两个几乎也是一丝/不挂的美女。
　　姜黛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她想叫黎九厌帮自己沟通一下，才发现黎九厌已经左拥右抱地走进人群里，马上就要看不见了。
　　她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跟上去，从成群结队的正在脱，脱了一半，全脱了以及已经纠缠在一起的人身边挤过去，凭借着他们都没穿衣服不能吐他们身上的素质，憋着一口气挤出舞台前的人群。

　　姜黛看到了一个吊层，高出地面两米，用单面玻璃围成了一个包间。
　　她跟着走上楼梯，门被打开，里面坐了七八个人，奇异的香水味直冲大脑，窒息感搅乱了视觉，眼前人影交错，她往边上挪了挪，终于扶到了门框，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才明白自己大概是中毒了。
　　窒息感越来越明显，五脏六腑好像被活成一团面，她想到黎九厌，难道那个槟榔是可以解毒的？刚才槟榔被随手扔到了包里，她赶紧翻包，余光看见有人朝自己走过来。
　　她现在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本能地向后退，手颤抖着放到腰间的蝴/蝶刀上，边后退边试图计算逃走的最快路线。这里离地面就两米，可以从楼梯侧面翻下去，但对方身手也未必会老老实实走楼梯，何况包间里还有七八个。但她带枪了，朝人群放一枪下面就会乱套，等乱了就有机会跑出去。
　　她涣散的目光又发现朝她走过来的人影行动突然变快，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冲到她身边来。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又往后撤了一步，接着脚下空了，重心失衡向后倒去。

　　外来的力道将她拽了回去，她刚站稳便想跟这个人拉开距离，突然闻到熟悉的气味，是都匀毛尖。浓厚的茶香像清泉冲走了每个器官上覆盖的污垢，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内脏好像归位了，大脑不是浆糊了，视力也正常了。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是季玢，举着一个小香包，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慌张的情绪，看见她双目恢复清明后才舒缓下来。
　　“这里的香水含有某种致幻成分，对于普通人是这样，”季玢指了指下面叠罗汉似的几段裸体，“对于我们没那么强效果，只有头晕恶心。但是你的反应好像比较强烈。”
　　“只有头晕恶心吗，我什么都看不清，你说话也听不清。”
　　季玢摇头，“我也不清楚。那个槟榔你是不是没吃？”
　　“没有。”姜黛从包里拿出来，打开盒子，闻到了一股香气，跟香包的气味一样。“这不是槟榔？”
　　“嗯，特制解药。黎九厌没给你说？”
　　“没——”
　　等一下。
　　……局势这么紧张吗，黎九厌都被迫应酬嚼槟榔了。……
　　姜黛幡然醒悟，继而感到无奈，“算是说过了吧。他预判了我的思路，但高估了我对他的认知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