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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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许洪掩饰不出的紧张，裤腿的/骚/气随着全身的抖动越发的重，就连他自己都难掩厌弃之色。
“那我呢？你们不会不管我吧，鸡哥，我可是替你和曹所卖命的，你们不能让我出去死吧”
男人抄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木棍，阻挡着许洪的靠近，那木棍的颜色和许洪倒更像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哎！都说了别吵，你先下去把人带上来，到时候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不就好了！”
“好好好，只要别不管我就行”，许洪抚摸着那跟抵在自己/胸/前的棍子，滑稽又谄媚的冲人咧着一嘴黑牙：“/鸡/哥，那，给我点钱，不然我跑不了多远...”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别墨迹了，那群警察动作快，要是查到你这，咱两一个也跑不了”
“好好好”
许洪高兴的应下了，屁颠屁颠的朝着一个深黑的方向跑去。那原地不动的男人将棍子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掏出后裤兜的手机，拨打着电话：
“喂？曹所，我在，嗯，我知道，放心吧，我肯定做的干净，许洪那小子活不过今晚....”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的传入上面两人的耳朵，好像就是故意让他们听见似的。
“老谢，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许洪说什么下面，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要不要下去救他”
谢晓运将拍到的照片都发送给了林艾姗，手机的电量在给曾奉这个怕黑的179大男人给予心理支持时耗费了不少，随时都会宣告关机的电量让他没来由的紧张：“我们这样下去太危险了，咱们就两个人，外面还有没有对方的人我们也不知道，在等等”
“等什么等啊，他也要走了，快，我们跟上，咱们就是来找许洪的，如果他没了，那我们这么辛苦就白费了”
“你在这别动，我去那边看看”
谢晓运因为蹲的太久，肌肉长时间的麻痹在起身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本以为那人能够知恩图报来个小矮子救高个子，结果那颗脑袋只是不停的想去楼下“送死”！
“看来就来了一个，我先让队里派增援，我们两个拖住他们，听到了吗？”谢晓运站在漏风的窗口，月光下，一辆黑色大众静悄悄的等候着他的驾驶者。四周安静的可怕，看来除了这房子里的四人，没有别人。
“啧——！”，原本待在身边的人影不知在什么时候窜到了楼下，猫着身子跟在许洪身后，笨拙的动作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一样。楼梯上常年覆盖的天然地毯，在这一个本该寻常的夜晚，被突然闯入的几人施加了翻新的魔法。灰尘秫秫落下，脚步紧随其后。
许洪步行在黑夜中，走的稳当又摇晃。另一个男人，则不见了身影。
曾奉顾不上这么多，他悄摸的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只见许洪将一袋冒了绿芽的红薯推到，露出干巴的比他还老旧的地板。那许洪做/跪/下身姿，手掌握成拳状在地板上敲敲打打，然后拽起一角向上拉开，身子倒转爬了下去。
曾奉也想马上跟上，不想却被一股比自己力气大的力量束缚着：
“跑这么快，说好让你等我的”
曾奉撒开那只拽着自己的手，准备起跑的姿势再次被按下：“等你？等你天都亮了，你下来干嘛，你在上面等你的增援去”
“这时候闹什么小孩子脾气，枪带了吧？”
“吃饭的家伙呢，废话”
“行，别打死，别受伤！”
异样的情绪在心头上升，说起和谢晓运也是多年的同事，但像今晚这样和他组队的单独行动，也是少有，那种说不出的情绪围绕着心尖转悠不停，转的曾奉只好用冷脸回馈那人：“少/他/妈/咒我，人走了，快跟上”
两人顺着地板开启的口子下爬，曾奉白眼撇过谢晓运做势/欲/要/抱/他的动作。下面倒是出奇的宽敞，两人分开站立后还有多出足够一人大步行走的空间，就在找不准前进的方向时，许洪难听的歌声给予了/精/准的定位。
这阴暗的地窖随处可见的菜叶和酒缸，散发着比地面上还难闻一百倍的恶臭。墙壁上粘附着恶心的污浊，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干，倒成了这一段路的历史特色！
“别跟那么紧，小心被发现”
“我知道，又不是只有你是警察....”，但被训话又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小矮子还是乖乖的放慢了脚步。
歌声停下，三处脚步声也跟着停下。
许洪停在一间紧闭的木门前，钥匙在他手里转了个遍，才找到那把正确的。门只打开了一角，却有无数混杂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拼命逃出，它们聪明的避开了许洪，也许是发现许洪对它们更加亲切，也许是它们，在猎杀着不被欢迎的外来客人。
“靠，什么味啊，好像我/奶/奶/家农村的粪坑炸了！”
“嘘~你听，好像有女人的声音？”
许洪嘴里哼着什么，那门就这样被开着，昏暗与/腥/臭的光明吸引着门外藏身的两人。
曾奉不断催促着身旁的人：“走吧，赶紧的，许洪都进去了”
谢晓运心中却总有不好的感觉，他认为这一切都太顺利，而许洪又显得太过愚钝，好像两人的进来都是被安排好的一样：“不行，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你不要乱动，我们的任务就是保证许洪活着，剩下的就等支援，其他的我们先不要插手。”
曾奉见许洪进去很久都不出来，越发着急，甩开谢晓运的手说道：“许洪进去很久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你不进去怎么保护他，再说了，等增援等增援，我们可是警察啊，你怎么离了方队你这么犹豫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老谢。”
谢晓运没能拉住那跑开的手，只好紧皱眉头动身跟上。
两人从门口进入，那扑面而来的刺鼻生生击碎着人的防线。地面上，摆放着几口不锈钢的圆盆，里面存放着近乎发霉的米饭混着菜叶汤，被泡发的米粒依旧是苍蝇和老鼠的最爱，而他们也不是吝啬之徒。它们享受着人类的大餐，也给人类还下了随处发臭的回礼，几只蟑螂同伴的尸体不知道是吃的太饱还是吃的太好，竟/留/恋在汤汁之中，然后将身/躯埋葬在这美食世界里。
地面上，墙壁上，一条被挖出来做排水的渠沟里，数不尽的粪/便和吃剩的垃圾堆积着，两人所站之处，脚下软绵绵的恶心感随即至上。
曾奉没有逃离，他只是冷静的站着，也不敢乱动：“老谢，这些好像不是动物的大便，这是人的，你看这苹果，这也是人啃出来的啊”
谢晓运眼珠四下求索，将这20平米的小空间细细打量，脚下泥土与烂物一比一比例的混合在他的鞋底形成一道牵附。他勉强的走着，在那一处与房间的脏乱不相符的角落，塑料手套从地面拉起：“这是，女士的/内/衣！”
“有声音！”，“老谢，这还有一道门”
右面，一张塑料膜垂直耷拉到地上，临时行使着一扇门的权利，却无法充当起门的作用。
“你在这，我先进去，我说没事了，你才可以进来”
谢晓运不满那人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扭头怒视了一眼，看到对方配合的动作，才用枪挑起塑料膜一角，轻轻的探入：“把枪拿出来，护着自己，小心点！”
盘山公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快速飞舞着路面的沙石。
“喂，有人跟着我，你想想办法”
“是警察，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来的那个，他们鼻子太灵了，现在查到我头上了，迟早也会查到你头上，你要是不帮我，我供出来，大家都要死！”
“别把自己扯的那么干净，分钱的时候你拿的也不手软！”
方西字尽量拉开自己跟车的速度，但是前方的车子很明显已经发现了自己这辆超牛/逼/超贵的梦中情车的存在，进隧道时就有意想借车流把自己甩开。手机不断的播出几个号码，但无一人接听，最令他担心的还是林艾珊，自自己离开医院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一条信息，电话打了好几个也无法接通，偏偏队里几个得力干将都在外勤。
方西字单手驾驶着方向盘在盘林交错的山路上如履平地，那个熟悉的号码被他捏在手里始终没有按下，眼见前方车子猛踩油门大幅驶进夜色里即将融合，那手指按下冰冷的页面，温热干哑的嗓音几乎在播出两秒后就被迅速接通。
“说！”
“盘山公路，白色本田黑A J93D6，找到我最后的位置！”
夜里七点的市立医院，反而使这家更具有都市的烟火气息。护工来来往往，家属们不断的出入在病房中演绎人性的孝道。一辆黑色宝马在医院门口停下，两道靓丽纤细的身影引起了无数男人的注意。
郑安娜先前一步按下电梯，却在里面到达楼层的病人出来后依旧迟迟未动。
“姐，你上去吧，我在楼下等你，快好了跟我说一声”
郑辛娜温婉的面容今日添了一些淡妆，接连几日指导学生论文的过度劳累下倒让妆容显得更加清冷动人，和郑安娜浑/身/的热情与天真不一样，郑辛娜总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温和感：
“嗯？你不跟我一起上去吗，来都来了”
郑安娜撇撇嘴，撒娇可爱的模样惹的郑辛娜一阵怜惜：“算了，老爷子身体不好，等下看见我再被我气死，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你这嘴可真是，也好，老头说话难听，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别不高兴，那把花给我吧，我上去十几分钟就下来，你别乱跑哈”
“还拿我当小孩子教呢，你快去吧，我就在这待着”
蓝色的VIP卡驱动着这趟电梯将保证接下来的旅途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直达顶层的高级病房。
电梯停止，叮的一声也在告知门外的人做好尊贵的接引工作。高跟鞋踩在纯羊毛手织的地毯上，迎面来的男人早就等待着接过郑辛娜手里的东西。
“大小姐好”
干净清爽的高级套房里，大量的医疗用具和急救工具被放置在一旁，郑辛娜在带领下进入房间，没有刺鼻的消毒药水和难闻的药味，反而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充盈着来人的肺腔。
床上，一个近60的男人，眼里对于医生的医嘱和旁人的劝阻视若无睹，一盘五分熟的纽西兰进口牛肉，说明了厨师精心的技术和耐心无时无刻不在服侍着这个尊贵又暴劣的男人。
“来啦”
那人沉浸在享受美食的乐趣中，没有接收到指令的保镖只好让这位虚弱的大小姐跟他们享有一样的待遇。
“二爷最近身体好一些了吗”
“另一个呢”
“安娜也来了，但是她说怕惹您生气，就在楼下呢，这花还是她专门给你挑的，知道您爱吃老城庙的豆黄，她一大早就去买了。”
男人挥了挥手，一旁的保镖将餐盘拿开，顶级雪茄的香味此刻代替了牛肉的芬芳。
“你跟她说过没，她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安娜有自己的想法，这不是挺好的嘛，只要平安就行了”
“两个都一样蠢！真不知道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
“二爷教训的是，我会尽到做姐姐的责任的，这些水果都很新鲜，二爷多吃点，对身体也好，那些补品就不要吃了，现在的医疗——”
烟头被突然扔出，火星像个调皮的孩子，攀附上了郑辛娜的衣摆，焦味瞬间弥漫开。
“你懂什么！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都盼着我死的早点，然后让你们两个没有上进心的接手？”
“二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叫你爸对生意多上点心，身体好就再生个，哪怕是捡，也要捡个儿子回来！郑家的家业，绝对不可能给一群女娃。”
那电梯直行而上，无趣的郑安娜顺势找了个空位坐下，手机里一条信息都没有，那人就这样将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不肯说话，一队也因此得了几天难得的大假。
冰凉梆/硬/的凳子坐的郑安娜浑身不适，她只好不断的变换/姿/势/来消磨时间，就在转头的一瞬间，她发现了一双藏在墙角的眼睛痴痴的盯着她看。
郑安娜起身向那人走去，就瞧出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大的小女孩，穿着医院统一的病号服，而干巴瘦小的身材也把这小号的病号服穿出了大码的既视感。
小女孩见人走来，没有疑惑也没有逃避，她依旧维持着那个紧盯的动作，漂亮的眼睛里是孩子的天真，却也，只有孩子的天真。郑安娜发现了这个孩子眼神的异样，她把手中在路上买的烧饼递给小女孩，问着：
“小妹妹，你是不是饿了，要吃吗？”
看那孩子没有接过，郑安娜想到什么，又说着：“这个是干净的，姐姐没有吃过，如果你不放心，姐姐再给你买一个好吗”
小女孩听完这话却突然高兴起来，接过那还热乎的烧饼蹲在地上就往嘴里/塞。
郑安娜把那沾着酥脆的发丝拉开，耐心的问着：“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爸爸妈妈呢”
可一块烧饼下肚，女孩除了腹中频频作响的/饥/饿，却不肯作出任何回应。
“还要吗，是不是家里人忘记给你送饭了，姐姐再给你买一个好吗”
女孩未言，她伸手指着医院外人流涌动的方向，破皮的嘴/唇/上下开合：“那个”
郑安娜看向外面，那人口密集之处，进进出出的拥挤之中，一抹红色身影周围总是围绕着一群儿童的争相爱戴。小贩变着花样舞动手中的棒子，他知道自己该吸引哪些人。
“糖葫芦，你想吃是吗？”
女孩点点头，郑安娜笑着取走她手里吃剩的塑料袋：“那姐姐去给你买，你在这不要乱跑哦”
两串颜色鲜艳的糖葫芦被拿在手里，七颗圆圆的山楂被甜腻的糖浆包裹，两样最简单不过的食物组成了人类的最爱。
郑安娜拿着糖葫芦回到那个位置，可没看见那个等待的身影，她来回走动寻找着，却撞上了下来的郑辛娜，淡雅的茉莉花香萦绕着她，由始至终的温和没有改变过，可敏锐的郑安娜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快的气氛。
“安娜，我到处找你，你怎么在这啊”
“啊姐，你上面结束啦？”
“嗯，老头说要/睡/了，我就下来了，你拿着两串糖葫芦干嘛？”
郑安娜眼神还在往四周探索着，“我刚才遇到一个孩子，好像饿的不行，看起来智商还有点问题，她父母没给她送吃的，她说想吃糖葫芦，我就来买了”，郑辛娜也学着她的模样四处张望，这个时间正好是家属与陪护交替的时间，整个大厅除了老人就是满脸不愿的男人女人：
“小孩子？哪里有小孩子，我就看见你一个人”
“算了，别管了，你也饿了，咱们回家吧”
或许是孩子的家属把她带回去了，郑安娜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好吧，那我买都买了，咱两一人一根”，两人挽着手往外走着，鼓励着胃在晚餐前提高效率的消化这顿餐前甜食。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一个女人身着着夸张的工作服，推着一辆清洁小车，等待着某人离开后，才缓缓推着车进入员工通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