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恶龙怎么破》沃灼

12、云白

　　云白回到龙窟时，莫纳尔正站起身来迎接他。
　　也许是几天的相处让莫纳尔对女孩抱有好感，所以在赛琳娜走时，他没有选择跟着一起去而是留在家里抱着兔子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
　　莫纳尔凑到云白身边问道：“她已经见到亲人了吗？”

　　云白是通过缩小身躯才从洞口进来的，此时正在化成人形。
　　“嗯嗯！”他回复道，云白认为赛琳娜能安全的回去就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虽然以后见面的可能性或许会很少。
　　云白和赛琳娜告别的地方哈恩德应该就是女孩的定所，赛琳娜为了不麻烦云白所以只让他送到了城门口。

　　尽管云白没有确切地看到有人来接赛琳娜，不过他相信这一会儿赛琳娜已经同她的家人团聚了。
　　赛琳娜能重新见到家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莫纳尔似乎打不起精神来，应该是不愿意自己认识几天的朋友就这样走了。
　　云白安慰道：“以后我带你去看赛琳娜，高兴点，好吗？”

　　可莫纳尔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为了这个才……”
　　他刚要开口说出“难过”两字，但似乎是觉得这样形容起来不好，又闭上了嘴。他应该为赛琳娜重新见到家人而由衷祝福，但他想到了自己的亲人。

　　莫纳尔对更年幼的记忆已然有点模糊，但他知道自己一开始时是有父母的，只是后来那原本还算温馨的记忆被冰冷的孤儿院取代了。他就是想到了久远的记忆才情绪低落。
　　莫纳尔此时表情虽然有意掩饰，但在云白眼中却依旧十分直白，这副样子明显是在思念什么人，而能让莫纳尔如此思念的人应该只有他的父母了。

　　莫纳尔是人类送过来的祭品，虽然云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愚笨到认为这样就可以寻求龙的庇佑，解除龙的威胁。但他知道，那种人一定是内心封闭而蒙昧无知的。
　　尽管莫纳尔现在已经被他抚养，身心都在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但云白认为那些擅自看中了莫纳尔软弱年幼就心怀鬼胎的人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小莫纳尔。”云白轻声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在哪里长大的吗？”

　　莫纳尔似乎有所感应，他看向了云白，嘴中便也给出了一个答案。
　　云白记下后道：“我知道了。”
　　他眯着眼睛笑着，看上去很好说话，但莫纳尔却意识到这是云白鲜少出现的表情。
　　“你要去那个地方吗？”莫纳尔不想直接将云白可能的想法说出来，而是换了一种更为隐晦的方式询问。

　　云白道：“我会去的。”
　　一个人做了什么事，总要为结果付出代价。

　　云白挨着莫纳尔坐了下来，轻轻抚摸他的头部，说起来他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也经常不在家，但是他们再忙也会抽空打个电话回家，所以云白并不觉得缺少家庭的爱。
　　但间接联系带来的遗憾又还需弥补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云白才能在理解莫纳尔的同时又给出关怀。

　　云白将小人儿揽在怀里道：“你是想爸爸妈妈了吧，没关系，以后我做你的亲人。”
　　他知道莫纳尔或许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说的话就像是在约定誓言般郑重，他会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就像他一开始就愿意留下莫纳尔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云白到底没有说出“我当你的爸爸”这句话，他没有做好当爹的准备，他这么年轻绝不可能会有儿子！
　　但要是莫纳尔有认他的打算，云白又不能否认自己在养育孩童之中担当的人物。
　　经过深思熟虑，云白决定，莫纳尔希望自己在他眼中是什么身份，云白就会充当什么身份的角色。
　　感受到小小的人儿在自己的怀中因呼吸而身躯微微起伏，云白突然觉得心中十分柔软，莫纳尔很乖，也很懂事，他愿意将他养大，并给予他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

　　果然，人都会喜欢乖巧可爱的崽。
　　又捏了捏莫纳尔的脸，云白心情很好地点开了装饰模板，当前龙窟的装饰度为5％。
　　云白试过在墙壁上挂上一些画框或者宝剑之类的装饰品，但无法解锁更多的装饰度，所以云白猜测装饰度是根据装饰的类型来判断决定的，而不同种类材质的装饰物也能影响到装饰度。
　　不过既然都考虑到要装饰屋子，那家具就必不可少，他打算哪天去人类的城镇内定制一套家具。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将莫纳尔哄好。

　　听到了云白的话，莫纳尔眼底亮起，像是夜晚沉寂的水塘中央浮现出了月亮的倒影。
　　“真的吗？”
　　在莫纳尔的印象中，这是云白第一次明确的决定要抚养他，这说明他不会再被放弃，有人会在今后的日子里一直关爱着他。
　　“当然是真的。”
　　云白勾住了莫纳尔的小手指，眼神很是坚定。
　　莫纳尔能闻到云白身上让人觉得安心的气息，不知不觉间，他有点困了，幼童本来就容易犯困，此时莫纳尔倚在了云白的身上，呼吸渐趋平缓。
　　云白将他抱回了床上，并替他盖好了被子。

　　看着莫纳尔渐趋睡眠，云白道：“小优，你在吗？”
　　客服被他呼唤后，约过了一分钟才有回应的声音。
　　“客服小优为您服务，亲爱的玩家1230，您有什么疑惑需要小优为您解答呢？”

　　“如果我想念我在现实中的家人的话，我可以和他们取得联络吗？”
　　虽说云白知道自己可以回到进入游戏前的时间点，但他还是渴望能听见父母的声音。
　　“玩家进入游戏后现实时间静止，玩家需完成游戏任务后再传送回现实世界。”
　　云白喃喃自语道：“这就是说，我如果想要回去就必须通关游戏？不通关游戏我会一直见不到我的家人？”
　　“是的，玩家一经确定加入游戏，则自动开始新模式，期间不允许玩家退出，如果玩家想要强制退出，会对现实世界中玩家的头脑神经造成不可估计的精神伤害。”

　　一种超出事态外的异样心情爬上了云白的心，他虽然乐观，但在听见小优如此说时，情绪也逐渐分化为两种，一种是惊慌，另一种则是随遇则安。
　　一方面，云白认为自己进入游戏是在找乐子，他有兴趣将这个游戏继续下去，有兴趣将这个游戏通关，有兴趣在建设龙岛开拓地图的同时养一个乖巧的孩子。
　　可另一方面，云白也意识到这个游戏似乎为他埋下了一个深坑，他无法自主的脱离这个游戏，如果无法通关或者消极怠工就会导致他永远的呆在游戏世界中。

　　通关游戏需要花费时间，可云白无法确定建设龙岛到底要花费多久的时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对于龙族来说，几十年弹指一挥就过去了，但对云白来说，那可能是无法坚持的一长段时间。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一开始没问细节就答应了游戏客服进入游戏的举动太过于主观欠考虑。
　　云白有一种自己被坑了的还乐滋滋听从别人安排的感觉。

　　但是现在云白又不能直接抛下莫纳尔和这座岛屿，他才刚刚做好决定，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能通关这个游戏的同时还能为莫纳尔做好打算。
　　变故发生的突然，让云白有些措手不及，他觉得自己这是签了一个把自己卖掉的合同但又无法反抗，他知道的还是太少，比如有关这个游戏的事情，比如自己是如何被选中进入这个游戏的。
　　可这些，客服小优无法为他提供帮助。

　　云白也无奈了，他挨着莫纳尔躺了下去。因为心里很乱，所以他没有困意而是四处打量自己居住的地方，一切都十分真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游戏。
　　他侧身看见了躺着的莫纳尔，小人儿的睫毛一颤一颤，眼睫根部残余下打过哈欠后留下的泪珠。
　　莫纳尔真的只是游戏里的一堆数据吗？他明明是如此的鲜活。
　　不知不觉间，云白也困了，最终闭上了眼睛。

　　云白做了一个异常凶险的梦，他梦到自己和成年莫纳尔战斗，而自己每次都被对方的利剑刺入了心脏达成死亡结局。
　　次数多了，他身心都开始颤栗，不愿面对下一次的死亡，在他一次又一次试图反抗后，他终于挣开了紧锁的眼睛。

　　“云白？”稚嫩的口吻在云白的耳边传来，但这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他警惕起来。
　　他一瞬间没有分清现实和梦境，还以为自己将面对下一轮苦战。

　　莫纳尔又道：“你睡了十天。”
　　从那天云白约定会成为自己的家人开始便陷入了沉睡，莫纳尔试图叫醒他，但每次都是无济于事。
　　睡着的云白眉心皱出竖纹，似乎梦到了什么异常可怕的东西。直到今天，他才终于醒来。
　　莫纳尔同云白额头贴额头，后者的额头明显温度要高一些，莫纳尔问道：“怎么了吗？”

　　这不是梦，他回来了。
　　“咳咳！”云白呛咳了一声，他该如何同莫纳尔解释自己的不自然？
　　在看见莫纳尔那张还未长开的脸时，云白往里缩了缩。

　　“没……没事的。”云白打乱了自己的心绪，他在意的事不能让莫纳尔知道。这孩子要是听说了一定会多想。
　　云白也很无奈，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梦到和成年莫纳尔打了起来还被一剑捅入了心脏吧。
　　虽然云白相信现在的莫纳尔绝不会有伤害自己的念头，但这个梦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惧怕。

　　他摸了摸莫纳尔的头发，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希望以后不要出现什么超出他事态外的事情，不然他真的可能应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