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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子爷说他想打电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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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平平在酒厅里醒来的时候不似平常冷静,现场十分混乱。
有人见他起身,喧闹声寂静一霎,便一浪高过一浪地熊熊燃起。
“平平哥,你没事吧?”一个画着浓妆的漂亮小姑娘勾着他的胳膊就要把他扶起来,“你吓死我了。”
晋平平脑子里混沌不堪,直想吐,他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他立刻挣脱开那个小姑娘,扶着墙,一边踉跄着找厕所,一边不断让大脑立刻清醒。
到了卫生间,他对着马桶吐了个痛痛快快,用冰冷的水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时只见一张半青涨红的肥脸,他立刻又对着梳洗池干呕,再三确认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后,他吓得向后跌了好几步。
他应该......应该在医院里吸氧才对,但他浑浑噩噩之间忽然又记得谁的脚步声和缺氧窒息的濒死感。现在居然出现在一酒厅里喝酒,身边围得水泄不通,稍远一点,还能听到蹦迪的音乐。
“我这是,”晋平平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呛着喘咳了数下,“死了又活了。”他意识到自己是活在了另一个人的躯壳中,而原来的那个“平平哥”估计是有命没毛了。
“平哥!平哥!”有人从后边儿追上来,“你没事吧?!”
晋平平直接梦回遇害现场,他就是在酒店公共卫生间漱口的时候被一个对手家的狂热粉丝给捅了,那个拿刀的粉丝眼睛里满是血丝,一边捅还一边怒吼:“你怎么能赢?你怎么会赢!?你也配?”等到几个队员赶来时,晋平平已经躺在血泊里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别又是个神经病。”他心里犯嘀咕,身体本能却很实在,撒开腿就直往消防标识指的方向逃跑。
他在前面跌跌撞撞地逃,众人在后面担心地边喊边追。
他们能不害怕?这可是荣信老总家唯一的一个儿子,虽然平常消遣他开开玩笑扒他两个钱乐呵让他吃瘪,但他第二天还是主动上门儿约吃约玩,可这要闹出人命来,就完了个蛋了。
晋平平看见楼梯就直往楼下奔,从厅堂看到大门,就要去开,只不过往回看了一眼尾随的众人,便被撞倒,摔坐在地上。
晋平平原来想骂两句,结果一抬头看到一个清俊漂亮的年轻人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一时间,脏话在唇齿之间溜了个圈儿咽回了肚子里,半天,只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你,你谁啊?”
那年轻人只当他是酒壮怂人胆,喝醉了在挑衅他,一手揪起晋平平的领口,将他扯起身,开口便凌厉地质问:
“邢诸舟呢!?”
“什么?”晋平平头疼发昏,一脸懵逼,现在被这么一扯更是脑浆兑水——一团浆糊,“什么猪?”
另一个个头稍矮的青年拉着这个暴躁青年,急得大叫:“黎崎!赛前跟人干架被发现了,是要禁赛的!”
黎崎平复了一下,将晋平平摔坐到地上,咬牙切齿地盯着他道:“别装傻充愣,邢诸舟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立刻报警,大不了......”话音未落,一通电话将正在浆糊中挣扎的晋平平解救出来,他摸了半天才接通。
“平平,你在哪儿?”电话里传来一个柔和焦急的女声,“姐去接你。”
“酒,酒厅......”晋平平本能地回答道,还未反应过来,那个头稍矮些的青年就抢抢过手机道:“小晋总!小晋总,我是晞成!您们家太子爷把Zero拉来喝酒,说不喝就不给DPM继续签了。不是,人家Zero都已经离队了,您看看,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再怎么也不能胁迫队员啊是不是?”
“晞成,让晋平平接电话!”小晋总开着车,脸霎时就白了。
刚才她收到晋平平喝酒喝晕了的消息,心都揪起来了,母亲最是溺爱这个弟弟,死前特意嘱托过她要照顾好这个弟弟,要是晋平平出点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交待。
她平时冷静,这时慌乱不堪:“平平,赶紧给姐姐发个定位。”
晋平平摸索了半天,打不开这破手机的密码,突然听到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
“黎崎?”邢诸舟从楼梯上缓缓下来,身上穿着西装,整洁干净,脸色从容之中带了疑问,“晞成,是你带他来的?”
晋平平头里一阵眩晕,两眼一黑,忽倒在地,不省人事。
后面一群人拥上来,争先恐后地看他的情况,黎崎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邢诸舟,片刻,他动了动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晞成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追。
邢诸舟看着晕倒的晋平平,及时地冷静提议道:“快送去医院,我来给他姐姐打电话。”
后来。
听说黎崎和邢诸舟又在晋平平所在的医院吵了一架,晞成吱哇乱叫着去追黎崎。
晋平平被吵的实在睡不着,猛然睁开眼睛,只盯着天花板出神。
半听半凑出了一个高校富家子弟为吹牛逼,将电竞大佬骗至酒厅,结果为帮大佬挡酒,被狐朋狗友灌得酒精中毒的一个平平无奇的事故。
而他,晋平平,一个二十九岁,即将奔三的电竞人魂穿到一个十七岁的游手好闲但脑子实傻的富二代身上来了。
晞成从外面进来,对着邢诸舟急得一阵比划:“现在战队走了三个,还有两月就是OGW的省内春季联赛!你是Zero,DPM的Zero!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让黎崎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办!?”
晋平平一听到OGW耳朵都竖了起来。
“没我,DPM能打。”邢诸舟言简意赅,小臂上挂着西装的外套,对床边削水果的晋宁打了声招呼,便抬脚离开,“告辞。”
晞成一副“早有预料但还是失望”的表情,蹲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见黎崎回来,对他摇了摇头。
黎崎眸光微沉,什么也没说,夹在手里的烟却掉在地上。
两人颓废地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晋平平透过玻璃恰好能看到,一瞬间,他似乎突然就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坐着,明明寂静,身体里却又什么在喧嚣着亟需爆发。
“我不想再游手好闲混日子了。”晋平平转头对着削水果的晋宁。
晋宁眼睛一亮:“平平,你终于想通了?那姐给你办一中的入学手续?”
“对,想通了,很简单,我还是想打电竞,打OGW。”晋平平一脸认真地看着晋宁。
晋宁仿佛听到自己开裂的声音。
外面的晞成目送黎崎离开时无意听到晋平平的话,不由得笑了一下,但过了一会又觉得这可一点也不好笑,这个家伙不会盯上DPM了吧?
“不仅要打,我还必须打首发。”晋平平一脸平静。
晞成仿佛也听到自己裂开的声音。
好嘛,怕什么来什么。他不禁庆幸还好黎崎不在这里,又为是否告诉黎崎而纠结。这个小狗贼果然盯上了DPM!
荣信老总晋培材本行从来都不是电竞行业,而是出于兴趣投资,老总本人实际上十分繁忙,晋平平能获得的父亲关注比姐姐晋宁少的多得多。晋宁从晋培材白手起家时就一直追随父亲,将来也必然会是荣信的女总裁,而晋平平则是姐姐晋宁一手带大的,凡是有求则必应,与母亲的溺爱程度不相上下。
“哎!小晋总!”晞成突然推开病房门,来不及尴尬,陪着笑脸道,“我觉得太子爷这提案可以再商量商量。”
晋宁原想拒绝,但看到晋平平热切地目光,突然有点于心不忍,她将水果刀放在床头上:“那就......试试吧。劝你上学也没个上进。能有个兴趣爱好挺不容易的,去玩玩也不是不行,毕竟有你姐姐在,你过得开心些,母亲知道了也会开心的。”
晞成扶额,现在的DPM可经不起太子爷“玩玩”啊。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却被晋宁的商务电话打断,晋宁一边打电话一边把水果切成小块堆在盘子里插上牙签,末了,挂完电话,抚了抚晋平平的额头:“水果切好了,姐姐还有事,晚上就回来看你,你记得吃点水果,让护士来换瓶葡萄糖。晞成,你帮着照看着点。”说罢便匆匆走了,根本不给晞成反抗的机会。
最后只剩下晋平平和晞成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
晋平平既来之则安之,已经开始吃起了水果,一眼都没给晞成。
晞成还没意识到此晋平平非彼“晋平平”,瘪瘪嘴想糊弄过去:“太子爷,这电竞职业选手很辛苦的。”
晋平平一边吃一边示意他继续说。
“起早贪黑的,只能吃外卖,没有别的什么娱乐活动,只能守在电脑前打游戏。”晞成掰着手指苦口婆心地“劝谏”。晋平平还在原来世界的时候就是干这行的,而且已经以国内冠军的排名拿到国际赛名额了,这会儿听晞成谈到这入门级的困难只当个乐子,但他很礼貌的点了点头:“好,两个月之后春季联赛是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晞成见他不吃这套,又换了一个说法:“真不适合你,这个东西得有天赋。”
晋平平沉默地放下了牙签,轻笑了一声。晞成见他不反驳,便加大攻势:“你知道要打首发你要打败黎崎,让他承认你,他可是野王啊。”
“野王?”晋平平又笑了一声,“那为什么你们战队只剩你和他了?两个人打OGW?现在都更新出这模式了?情侣局?”
“我踏马真想一枕头闷死你。”晞成抄起旁边床上的枕头。
晋平平吃完了水果,用纸巾细致地擦擦手,朝晞成笑了笑:“赛前干架,可是要被禁赛的,你不想玩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么曲折委婉的手段。还是说,你怕那个野王?就算不想再打了,也不敢说,不敢让他知道?”
晞成松开了枕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傻包这么伶牙俐齿?
“好了,去叫护士来换瓶吧。”晋平平举起手上扎的针给他看,道,“看我这都开始往上抽血了。”
晞成大骂一声,提醒了一下护士,立刻就摔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