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1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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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枚黑宝石戒指，乍一看并没什么稀奇，工艺粗糙，样式丑陋，黑宝石嵌在上面显得粗大笨重，也许正因为如此汤姆才只能把它装在口袋里。
可是林晚却留意到了不同寻常的细节一一
黑宝石面上，刻的是佩弗利尔家族的纹章。
林晚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她眨眨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汤姆，怎么回事？”
汤姆别过脸，声音轻而飘乎：“没事，我真的没什么事。”
“你没事？那好，我有事。”她不由自主的轻颤，声调也有了微怒的起伏：“汤姆一一如果我没读过那么多的书报，可能就这么相信你了一一这上面有佩弗利尔家族的纹章。”
“这个姓氏已经消失很久了，和它关系最密切的现存家族是…斯莱特林。”
“以前听同学说过你是蛇佬腔，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刚才我听到莫芬的名字时还有些犹豫，现在明白了一一莫芬是有记载的斯莱特林家族的现存成员之一，前些日子，报纸上有报道说他因为蓄意谋杀麻瓜而进了阿兹卡班。而你，前一阵子很忙，现在他的东西出现在你这里，这是不是意味着…”
汤姆侧着头，眼前快速闪过无数画面，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低矮破旧的门板上钉着的死蛇……粗蛮却骄傲的挥舞着大刀的舅舅……蛛网密布的角落里一个长相平庸的女人的照片……人来人往豪华气派的大宅子……衣着华丽的管家看他时轻蔑的眼神……
最后一幕是一个长得与他极其相似却明显苍老很多的男人，在看到汤姆后惊惶的愣了几秒，随即甩出无数污秽不堪的字眼：“小杂种！”“神经病！”“滚！”“会妖术的疯子！”……满屋子耀眼的绿光，人们整齐的倒下后，他像无数文艺作品里描写的嗜血修罗一样张狂的放声大笑。那夜月隐云沉，山谷里萧森的风肃杀的鸣叫，场景也相当配合这弑杀的血腥气息，只是身为这幕戏的主角，汤姆最后却再笑不出声。开心么？有什么好开心的？血统……父亲……母亲……和想像的完全不同。还是他潜意识里早已有了这样的预感，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支撑骄傲的塔基近乎分崩离析，骄傲却仍真实的存在，前面的道路漫长，回头看却找不到来时的路……
他强迫自己从回忆的泥潭里挣扎出来，但是看着林晚干净如斯，此刻却因他而皱缩起的面庞，他再一次恍然。
那样的感觉……又回来了。是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到了圣诞节，他攥着那些攒了很久早已被汗水濡湿的钱，局促的站在商场明亮干净的柜台前的感觉，而旁边同龄的小孩子抓着爸爸的衣角快乐的大喊：“我要这个！这个！”……是每到节日有大人们来孤儿院探访，他们一个个竭力做出安静乖巧的样子，渴望有人可以带他们离开的感觉……是每每看到有人被收养，回来后就变本加厉的欺负孤儿院其他孩子时的感觉……是他第一次坐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用清澈而略带茫然的眼神，看着窗外月台上与孩子依依惜别的家长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已经有近7年没有如此肆意蔓延过了，带着温暖却模糊的人间烟火气息迎面来袭，轻柔而残忍，有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包裹他，窒息他，混沌中只有胸口处饱胀的酸涩感清晰的上浮……7年前他被分进斯莱特林，看着台上的邓布利多与别人谈笑风生时，便暗自握拳，告诉自己，以前那个敏感的汤姆里德尔，那个自以为是地霸道的汤姆里德尔，那个单薄地虚假着骄傲，却不会真正努力的汤姆里德尔，已经被他杀死了。现在的汤姆里德尔会强大起来，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强大起来，还给所有人一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所以他圆通却不圆滑，聪明并且冷静。如他所愿，他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赞赏与青睐，却从来只劝自己不要去看重任何一个人……
直到后来，面对林晚，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变得鲜活得呼之欲出，原本淡漠的灰色世界有了他难以把握却就这么沉沦的灿然的色彩，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勾起他不该有的情绪，他开始顾忌，他开始犹疑，他开始不安的揣度。可这和他计划中的道路不一样，这种无法掌控当下的感觉陌生而惶恐，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不能这样……
“够了，”他终于哑着嗓子发话，却仍没有抬头看她，“够了，别再说了。”
林晚的话音一滞，可随即咬咬嘴唇，继续说了下去：“汤姆，可他……他毕竟和你有血缘关系啊……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你知道别人在明白我这么多事之后应该有怎样的下场么？”
“知道，死。起码会被整的很惨吧。不过你不是也说了，那是别人。我不是别人。”
汤姆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站起来，上前揪住林晚的领口，把她逼进墙角。
“别人……哈，什么是别人……站在光明里闭着眼睛对其他人指手划脚当自己耶稣再世呢，其实什么都不明白……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怎么回事？”他看不清林晚是怎样的神情，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视野是混浊的暗血红色，眼眶胀得像快要裂开，“哼，我把我父亲杀了……那个一无是处的老麻瓜……然后把罪名给我舅舅莫芬了……他对这罪名挺满意的，不是么？好了，现在得到令你满意的答案了么？”
“知道么？林小姐，我一直很想奉送你一句话，”他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吐出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晚倏然抬起眼，然而未及将他看清楚，下一秒一一“嗵！”她的头被重重的甩到墙上。眼前短暂的一黑，她用力撑住墙壁不让自己跌倒。汤姆已经放开了手背对着她站着，声音清清冷冷的传来：
“需要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么？”
她终于不再看他，直起身向门口走，走到门口时顿了顿，把手心里的戒指抛回来。
林晚的皮肤薄爱显印子，小时候谁家的小孩用力掐掐她的脸蛋都会红上好一阵，所以方才被那么猛力的一撞这会大半张脸都肿得没法见人。要是这当口再回旅馆去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她想了想，索性在街边找了片小草坪坐下。
夏夜很凉一一她从来没发现夏夜也能凉成这样，身上的男式短袖T恤不挡风，她缩缩身子，把自己抱住。
月色极淡，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叶漏到地面上已经所剩无多，树影轻轻摇摆，稀疏的银色流质虚幻的时隐时现。蚊子太多了，多得她整个脑袋都在“嗡嗡”地响，她抱住头，没有掉眼泪。
……原来是这样的。
他问你有什么资格。他说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
林晚觉得自己真的是越发的抗打压了一一直到现在，她的眼眶依旧是干涩的。她莫名的想起，言情小说里都讲，这个时候女主角应该泪流满面的跑出来，男主会再追出来在她险些被车撞的时候救下她，一迭声的说对不起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们在一起吧，然后不顾一切的抱住她吻上她，最后女主终于哭着扑进他怀里与他依偎在一起……
可那是言情小说不是现实生活，汤姆不会追出来上演一场苦情大戏，她林晚，也不是哪部催泪狗血连续剧里命途多舛却最终花好月圆人长久了的女主角。所以不能哭，一定不能哭，深更半夜的，哭也只能给自己看让自己更加憋屈。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错了，她以为至少，至少这么几年来她会有一点不一样。她以为百般努力，总不至于落得个太过令人嘲讽的结局。但是他对她说，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终于给了她明确的答复：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两年前密室开启时的争吵，让她误打误撞闯进他最隐秘的世界，她局促不安，她迷惘无措，最终最真实的怯懦的自己选择了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个问题，在摇摆不定的真实里寻找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平衡点，即便那只是掩耳盗铃的自欺欺人，可她觉得快乐。于是就这样小心翼翼的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两年多了，是人都看得出来她林晚的性子比起原来和缓了许多，少了令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死缠烂打，多了一点细腻温和的默契。是因为放心了吧，在她寻求的平衡点上看到了他淡然的微笑他默认的些许纵容，如此便以为这是个终于可以停靠下来的无风的港湾，所以可以不用再活的那么累那样劳心劳神的追逐。可是现在他终于对她说：这不是你的港湾，你没有资格停靠下来。
所以，放弃吧，从明天开始，嗯，就明天，不要再去想。停歇得久了变懒了退化了就不再有原先的力气去重新开始了，这一次，原谅我不那么勇敢，或许我从来都不勇敢。还好他已经毕业了，不必时时见到，忘记他……大抵也没有那么难。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