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9 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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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充实快乐的日子总会太快，也许永恒总是太短暂，时光荏苒，转瞬间，汤姆已经到了邻近毕业的年纪。
后来每当他回忆起这段有林晚陪伴的校园时光，总觉得恍然若梦。就好比一个几乎喝了一辈子黑咖啡的人，阴差阳错间尝到了糖水的滋味。也许糖水的价值没有黑咖啡的高，也许糖水本身并没有其他蜂蜜水一样丰富的营养，但他仍会为这甜到不真实的滋味留连，并从他一度喝惯了的黑咖啡里尝出从未有过的苦涩。
彼时他和林晚的关系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不似开始时她死死地黏着他搞得鸡飞狗跳颇不安宁实则乐在其中的样子，而变成一种，比朋友亲密，却没有恋人般情色的状态，用一个俗到家的词来形容就是暧昧。身边的朋友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打探口风，得到的答案却是惊人的一致：“别乱说，我们好着呢。”不长不短的两三年时光，已足够使林晚慢慢成长起来，将她这个做自己所想，追自己所爱不顾一切向前冲的“战神”身上的棱角慢慢打磨得圆实，当然，内心那些大女人情怀和直脾气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而汤姆，用林晚的话说就是“真不知道这火星人怎么长的！”，似乎在这两三年间并无甚变化，依旧的清癯高傲，有着令人难以接近的强大气场，没有林晚那种不怕死的冲劲还真很难和他相处，只是在林晚的“谆谆教导”之下，他似乎话和笑要多了些。也许所谓成长，只是变得更加适应这个时代，而汤姆的性格，已足够适应他目前所处的时地。
只是汤姆发现，在他呆在霍格沃茨的最后的大半年里，林晚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从原来的时不时和他拌嘴偷占他便宜，变成了对他分外体贴顺从，有几次竟然主动跑到他们宿舍义务大扫除。同宿舍的男生都无比激动的拍着他的肩膀：“原来你勾搭上一女生还附赠态度这么良好的□□啊！”汤姆被她搞得心里发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他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林晚的什么过分的要求，一次他终于憋不住问：“你这段时间怎么了？对我这么好？”林晚撇嘴委屈道：“原来在你心中我就这么不堪，只会干对不起你的事啊……”汤姆被她不正常的口气和表情深深雷到，禁不住像筛筛子似的抖一身鸡皮疙瘩，所以林晚最后一句小小声像是喃喃自语的补充没有听全：“……让你忘记我，再有半年就走了，以后就不能常见面了。”“我刚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林晚倏然抬头，慌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刚刚说我们圣诞节的时候一起去霍格莫德吧。”
自从二年级圣诞节和汤姆一起过了以后，林晚似乎尝到了甜头，一到圣诞节就赖在学校赶也赶不走，只是这次，汤姆皱皱眉：“你还不回家啊？不回家也行，你怎么还想出城堡去霍格莫德？嫌自己感冒不够严重么？”
几天前这里下了一场冬雨，林晚课间相当激动的冲出去，美其名曰让头脑清醒清醒，拉着汤姆在湖畔跑了一圈。本想着她那吃嘛嘛香倍儿棒的女强人身体淋点雨没什么，哪曾想，不感冒则已，一旦感冒，病毒就像她本人一样顽固不化。林晚郁结，使出杀手锏开始缠人，声音都温柔了好几个调：“汤姆，我就不回去了，在这可以用魔法给外婆织围巾…我就出去玩一会儿…要不多无趣啊…”
汤姆丝毫不为所动：“没用的，我对你这招已经有免疫力了。”
于是乎，圣诞节的某一天，林晚一个人窝在空荡荡的公休室炉壁前的软椅里，缩成一小团，怀里抱着一本巨厚的《世界五千年全知道》。
唉，历史书都这么无聊么？林晚的眼皮有点想打架。凯撒大帝和布鲁图斯这么可写的暧昧关系……都能写得干巴巴像念悼词似的……唔，好吧，其实凯撒本来就是个悲剧……
林晚那腐到家的黑脑壳里凯撒大帝和布鲁图斯互送秋波的场景慢慢切换到周公邀请她去做客，林晚欢欢喜喜地跟去了。一桌子满汉全席还没上齐，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揪着晃的七荤八素的，睁开眼，汤姆那被放大了N倍的眼睫毛惊悚的出现眼前，见她醒来，那双丹凤眼便细细的眯起来：“图书馆里的书你也敢扔火炉边？我再晚回来一会儿它就被烧了。”
一定是睡着的时候从手上滑下去了，林晚晃晃脑袋，努力把满汉全席从脑袋中赶跑，这才定了定神发现汤姆右手拎的大袋零食。
“哇！”她麻利地冲过去，无比不顾形象的把东西都倒在地上，自己蹲在那扒：口哨糖、蜂蜜羽毛笔、金麦甜甜圈、薄荷硬糖……正当她口水已经泛滥成灾之时，汤姆无比煞风景的扔来一句：“还钱。”随即悠哉悠哉走向桌子开始写论文。身后林晚郁结的把东西收好，抱着袋子跑到他身边坐下。
“汤姆，你天天都摆着一张扑克牌脸，你一向都这样对人不客气么？替人买个东西都要像催命鬼似的。”
“……”又来了，汤姆默。
“就是啊，你这样会吓跑别人的，你的初牵还在么？”
“……初牵？什么？”
“就是第一次牵女生的手啊，要是主动的，有点什么想法的。也就是问你，换做别人，不用问就知道到这年龄肯定没了。”
“…意思就是说我的可能没丢是么？”汤姆想起那日校医院病床前的阳光，微微笑了起来， “那我告诉你，我的也没了。”
“哦，这样啊……跟谁？跟谁？”可惜故作八卦的口气也没能很好的掩饰住小小的失望。
“跟你。”
“啊？”林晚呆了半秒，随即像牛蛙一样挺起胸脯，“胡说，你骗谁呢你？你从来没主动牵过我的手。”
“唔，”汤姆低下头没再看她，长而微翘的睫毛覆住深色的瞳孔，“知道就好。骗你的，写作业去吧。”
林晚忍住了没再死缠烂打的追问，可心底里还是为此郁结了很久。且不说平时汤姆根本没有骗她玩的恶癖好，以她对汤姆的了解，他只偶尔会打个哈哈，感情这种他看得很重的东西确是很少拿来开玩笑的。在西方这么开放的地方，男男女女牵手拥抱是很常见的事，不过林晚倒真没听说过他汤姆从小到大谈过什么恋爱和什么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在和这个西方版柳下惠相处的过程中并不担心会被他们这里过分开放的文化习俗雷到，反倒多半时候是林晚更积极主动一些。看他平时一副优雅却拒女生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指不定就会以为他有什么龙阳癖呢。但更为合理的解释是，在同龄人当中，他站得太高，而人们也早已默认了高者寂寞的论调。
但回头想想，他说的玩意儿，的的确确是不可能发生的呀，莫非是他吃错了药改了性儿？还是…她迅速的摇摇头，把脑子里充满的少女粉色梦想的肥皂泡拍碎，开始深深的鄙视自己：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真俗！
已经是最后一个能和汤姆一起过的散学典礼了，即便是斯莱特林拿了总分第一，学院杯的颁奖典礼上，礼堂被银绿相间的条幅装饰得满当当的，也没能让林晚的心情好上一会儿。
所以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最后一节只有汤姆和林晚的车厢里，气氛诡异的宁静。终于，面对着林晚那有心无心瞟来的哀怨的眼神以及那副“你欠了我十万金加隆”的表情，汤姆扛不住了，憋出一句：
“嗯，你回去都打算干什么？”
“也没什么好干的，无非是写写作业看看书吧，那儿也没太多人陪我玩。”林晚郁结地用指节敲击着桌子。
“唔，那你回去了给我说一声。”
“好。”
到这儿又卡着了，被林晚缠了那么久，怎么也该耳濡目染的学会了点她的风格啊，了现在汤姆活跃气氛的功力仍然不及林晚平时的一成，这叫什么？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真惊悚。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沉默了一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段大好时光。下了火车，快出站台的时候，汤姆突然发现先前还背着大包走在他右侧的林晚不见了。回头，才发现她站在几步远的原地，低着头，不安的绞着双手。
呵，她平时紧张的时候就老这个样子。汤姆快步走过去，拍拍她的肩。
“怎么了？有事么？”
林晚这才抬起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憋成了个番茄，她期期艾艾的开口：
“这个……呃……汤姆，我有个不请之情……”
她这副样子又让汤姆有了那种熟悉的想和她斗嘴的冲动，刚想张口说“既然是不请之情就不用说了。”林晚突然牙一咬心一横的大无畏表情和说出的话就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我想抱抱你。”
她停顿了一下，见汤姆完全没反应，心里也没底得不敢抬头了。是不是太突兀了？朋友圈中左拥右抱的情况不少见，在西方文化的影响下，自己也的的确确是和他有过拥抱。但都是客气的，礼节性的，朋友间蜻蜓点水般碰一下就离开。最重要的是，彼时彼此心中都一片清朗，所以也不过是再抿嘴相视而笑。可是这一次她成这个样子，是个傻瓜都知道不一样了，怎么回事，明明是很大胆的一个人，现在怎么越发的小心翼翼，不过刚才总归是太莽撞了，怎么解释一下……
“啊，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以后不能常见面了，你知道的…”
“…好。”
林晚话没讲完，就有一阵浓沉的男性气息和着汤姆身上独有的青草般清淡的芬芳迎面袭来，一直想说又不敢说出口的话在她的喉间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惜。
想时时刻刻见到你，想拥抱你，想能够跟上你不断前行的步伐站在与你比肩的位置，想努力企及到你眼里深若汪洋的忧伤。不想就这么分开，不想让你我被时光的洪流冲散遗忘。
你的初牵可能已经没有了，那是我无力控制的曾经，可我想把握住现在，生命中你鲜活过的每个时地，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也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可起码我知道我现在的心意一一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身边是来来往往喧嚣的人群，可还是能隔着他的白色T恤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林晚更加用力的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眼角的余光只能瞥见一双双高跟鞋，皮鞋，凉鞋…在身边匆匆来去。在那些熙熙攘攘的面目模糊的陌生人眼里，他们不过是茫茫人海里平淡无奇的普通人之一，不过是时光里的过客，每时每刻都有人离开有人到来，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