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逃荒难民后》巫山文狸

23、委屈

　　被夸了一句，沈悠明心满意足，得意地晃着小脚丫。

　　沈悠然看他把自己平时出门时说的话学了去，有些哭笑不得：“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看天色已经大亮，他不敢再耽搁，拉起板车匆匆往镇上赶。到镇上时，好些店铺还没开门，街上卖早食的摊子倒是正热闹。

　　两人还是去了西街上，找了块宽敞地方停好板车，摆上小桌板。沈悠然把豆腐脑、卤汁、配菜一一摆出来，阿陶和沈悠明已经开始吆喝上了。

　　“卖豆腐脑嘞——”

　　“哟！这么小的娃娃都开始做买卖了！”

　　有路人凑趣，沈悠然笑着回应：“可不！做生意就得从娃娃抓起。大哥来碗豆腐脑？”

　　“哈哈，说得有理，那就来两碗！”

　　“好嘞！”

　　第一个客人落座，今儿个便顺利开了张，不大会儿，又陆续过来两三个人。

　　沈悠然帮着招呼了一会儿，看阿陶渐渐上手，便挑起担子准备去巷子里叫卖。

　　“明明，来。”

　　沈悠明摇着货郎鼓，蹦跳着跑过来。

　　沈悠然摸摸他的头，把他抱到板车上坐好，叮嘱道：“不用跑到街上，被人撞到又要哭鼻子了。在这儿喊就行。”

　　沈悠明乖乖点头。

　　“阿陶，我走了，看着点明明，别让他乱跑。”

　　“哥，我知道，你放心吧。”

　　“你也是，人多的时候也别着急，慢慢来就行，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你都说好几遍了！哥，你快去吧。”

　　“臭小子，都开始嫌哥哥啰嗦了！”沈悠然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挑起担子走了。

　　沈悠明看街上人来人往，跟赶集似的，小声问阿陶：“哥哥回来还给我买糖葫芦吗？”

　　“不用等哥哥回来。你乖乖的，别乱跑，一会儿卖糖葫芦的来了，我给你买。”

　　沈悠明眼睛刷地亮了，小腿来回踢腾着：“我不跑，我乖！”

　　坐着吃豆腐脑的几个食客看他可爱，都爱逗上两句。沈悠明本就有些“话痨”，谁问话都答，虽然有时候答非所问，却逗得众人笑声不断。

　　有他这个“开心果”在，小小的摊子倒热闹得很，不用吆喝，来买豆腐脑的人也一直没断过。

　　“哟，今儿个怎么只有你自己？你哥呢？”

　　阿陶记性好，认出这是昨天赵石说的万安粮铺秦掌柜，忙笑着招呼：“秦掌柜早啊！我哥到巷子里转去了，还没回来。您昨儿个吃着怎么样？再来碗不？”

　　秦掌柜看他小小年纪，记性好又伶俐，还能自己顾摊子，心里暗暗称奇。穿的虽是粗布衣裳，却合身干净，一看就是被家里好好照料着的。想起自家两个皮猴一样的孽障，不由得感慨：孩子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好啊。

　　他又仔细打量了阿陶两眼，才笑道：“好吃着呢！昨儿个买少了，今儿个多来上几碗！一会儿我让人拿碗来端。”

　　阿陶忙笑着应了：“好嘞！到时候您让人招呼我一声，我给您多加一勺配菜！”

　　“哈哈好！我口重，你把那油辣子和腌菜多给我加点就成。”

　　秦掌柜笑着走了。旁边一个正吃着的食客却有些不乐意：“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还学会看人下菜碟了？怎么着，不是掌柜的就不给多加菜了？”

　　阿陶心里一紧，赶忙笑着赔礼：“伯伯您别恼。秦掌柜是我们老主顾了，今儿个您吃了咱家豆腐脑，下次再来也是老主顾。到时候我给您也多加一勺配菜！”

　　“成，那你可得好好记住我啊！”那人这才满意了。

　　阿陶悄悄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犯了愁，自己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买过豆腐脑的人。可话已经当着这么多人说出去了，往后要是有人撒谎说自己是老主顾，可怎么办？

　　算了，等哥回来问问吧。他肯定有办法。

　　阿陶想着，便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一手勺子一手碗，又热火朝天的忙起来了。

　　约么到了半晌，来的人才渐渐少了。阿陶瞅一眼陶罐，倒也没剩下多少了。

　　沈悠明今天确实乖得很，不光没乱跑，还当起了“陪聊”，帮着招揽了不少生意。

　　阿陶这会儿有点稀罕他，轻轻揉着他的小脑袋：“你在这儿看着咱家摊子，我过去那边给你买糖葫芦，成不？”

　　他指着离得不远的一个摊位，正是卖糖葫芦的，刚来没多大会儿。

　　沈悠明重重地点了下小脑袋：“好！”

　　虽说没几步路，阿陶还是托隔壁卖烧饼的大哥帮忙照看一眼。那大哥见阿陶的摊子生意好，连带着他的烧饼都多卖了些，便爽快地应了。

　　阿陶快跑几步，没一会儿就举着两串糖葫芦回来了。

　　沈悠明一直盯着他的身影，见他往回走，连忙开心地迎上去。

　　这会儿也没人来买豆腐脑了，两兄弟并排坐着，边吃糖葫芦，边等哥哥回来。

　　又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沈悠然才挑着担子回来了。

　　阿陶迎上去帮忙卸下担子，掀开陶罐一看，惊喜道：“都卖完了！”

　　“卖完了！”沈悠然坐下歇了口气，“还是早上买的人家多，还都是四五碗的买，看来以后都得趁着早上来。街上这边怎么样？”

　　阿陶忙咧嘴笑道：“也差不多卖完了，还剩个底。”

　　沈悠然这下彻底松了口气，拍着阿陶夸了两句，又问他：“怎么样，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阿陶有些纠结。他想说自己能行，可人最多那阵儿，他确实手忙脚乱，还差点摔了碗。

　　“中间有一阵儿……人太多了，没空收拾桌子和碗，我就有些着急了。”

　　沈悠然摸摸他的头：“没事。这么看早上生意好，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咱回去商量商量，再找个人一起来。”

　　他瞅了瞅陶罐，确实没剩两碗碗了，便决定收拾收拾回家。他还挂心着打井的事，不知道今儿个开凿了没有。

　　不过回家前，还是先去铺子里重新补了各种调料，又多买了些石膏。

　　明儿个是安阳镇逢八的小集，他准备多做些，到集上去摆摊。

　　回去路上，阿陶一五一十讲了早上摊子上的情形。沈悠明也叽叽喳喳说自己跟人聊天的事。

　　阿陶又提到了给人加配菜的事儿，沈悠然听了他的担心笑道：“这怕什么？就算有人说谎，也不过是多一勺配菜。若有人为了贪这点小便宜，特意来买一碗豆腐脑，咱们也不亏啊！”

　　阿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哥，我看今儿个来咱摊子的人，多数会再买个烧饼或包子。卖烧饼那大哥还专门问我明天还去不去呢。”

　　沈悠然听他提起这个，不由叹了口气。

　　当初放弃先做臭豆腐，就是因为臭豆腐要油炸，成本太高。如今阿陶说起搭配的吃食，他第一反应就是油条。这么经典的早餐搭配，其实他早就想到了，可油条也要油炸。

　　眼下油价贵得离谱，一般人家炒菜都舍不得放油，更别说油炸了。

　　中秋活动那次，他的韭菜盒子能夺冠，就是因为用油煎过。这时候的人，对高油脂的食物简直没有一丁点儿的抵抗力。

　　要炸油条，至少得备二十斤油。这两天卖豆腐脑挣的钱，还不够买一锅的。

　　可他还想先攒钱买个磨盘，不然每次都得凌晨去谭家里取豆糊。早起倒没什么，可今早谭老三跟他透了底，往后要都这么早来取，量又不大，每磨五斤豆子就得多收一斤的加工费。

　　这就有些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了。

　　想到这里，沈悠然又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是钱的问题。虽说是小本生意，可他如今连“小本”都拿不出来，生产资料都还没凑齐，还怎么指望扩大经营范围呢？

　　他现在无比想念后世的各种融资渠道。如果能有个法子先筹集到资金就好了，那样不管是扩大规模还是增加吃食品种，就都能考虑了。

　　他这边绞尽脑汁想着筹钱的办法，刘旺家里却也因为钱的事闹了起来。

　　“娘，您说句公道话，这些年我做得还不够吗？”

　　杨香杏坐在堂屋门口，委屈得直抹眼泪。

　　“当初您说新兰一个人守寡不容易，想接她回娘家，我二话不说，亲自把她和宁宁接家来。”

　　“闹灾那会儿，但凡有口吃的，春来和阿旺舍不得吃，也都先紧着她娘俩。”

　　“刚到这里的时候，衙门说可以给新兰立女户，等宁宁长大再换。您又说人生地不熟，孤儿寡母另住没个照应，还是住一起便宜。我也没有一句怨言。”

　　“新兰分的那五亩地，从耕地到收粮食，全家都帮衬着，卖的钱她自己收着。”

　　“娘，我这个嫂子做得还不够吗！”

　　杨香杏越说越委屈，搂过旁边抹眼泪的刘莹：“我嫁过来那会儿，新兰还没我们莹莹现在大。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心疼她！”

　　“可是娘啊！我们家莹莹十四了！还没穿过一身新衣裳啊！”

　　“您心疼自己的女儿，我也心疼我的女儿啊！”

　　说完抱着刘莹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