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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万人嫌和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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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昳愣愣地望着盛余澈消失在门后,在嘈杂难辨的各种震耳欲聋声中,他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木制高桌上闪着无情银光的刀刃。
清脆的铃铛声演奏的是悦耳音乐,但进到易昳耳中的却是焦灼
他颤巍巍地握住刀柄,好几次不稳地差点掉落。
看着银泽中自己害怕的倒影,里面他的眼睛都是显得猩红的,易昳反倒更加惴惴不安,把刀放回了桌上,开始寻摸水蛭,“水蛭你在吗?”
可能噪音太大,也可能是易昳的声音太小,没有任何一道回应来自于水蛭。
易昳交握着湿湿的双手,慌急地在屋里走动,一会抬抬头看向闭紧的门,一会小声呼喊水蛭,一会咬咬唇瓣。
微微的疼意传递到感知里,他知道唇瓣快咬肿磨破了,可是他真的好害怕,心肝都吊起来了,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
角落里的座椅跳动了下,闷响声如同没入海水的水花。
细心早就七零八落丢掉了的易昳并没有发觉。
直到座椅被顶起来,软垫滑落到地上,易昳才看到一个穿着棕黑色竖道条纹衣服的陌生人弯曲着的身体侧面。
他的皮肤颜色是缺失饱和的灰白,身量高挑偏瘦,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了偏向乌黑的深棕。
易昳吞咽了下,突然有了依靠,眼眶就是一热,视线立刻朦胧了,他抹着眼睛,不确定地往前走了两步,“是、是水蛭吗?”
座椅摔在地上,闷响沉重。
“小、蛆。”
沙哑粗糙的声音像是新手拉着锯子笨拙的砍树声一样,混杂着水蛭的特殊交流方式。
易昳蹙了蹙眉,叮叮当的古怪铃铛音,和水蛭第一次开口的难听语音混到耳中特别难受,“你的声音好难听啊。”
“易昳。”水蛭似是新奇,背对着易昳迟缓地晃动双臂。
音色从沉浊砂砾感向清亮昂扬转变。
易昳嗯了声,抬着酸软的小腿靠近。
“亲爱的。”
易昳顿住了。
“男朋友。”
易昳睁大眼睛。
“媳妇。”
易昳不懂水蛭在瞎说什么鬼话。
“老公。”
“你不要再说话了!”易昳克服恐惧和疲软,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他凶巴巴地瞪着水淋雾蒙的双眼,水蛭感觉十分漂亮,漂亮得他心脏都在猛跳。
【蟥好感度为:100】
水蛭嘻嘻笑了起来,弯起了浓密的眉毛,明亮的眼睛里仿佛装了整个晴夜的星星,和他缺乏生机的肤色特别不搭。
冲击感十分强烈,犹如在破旧的石灰墙壁上涂鸦了一幅炫彩的美景。
“你的瞳孔变成红色了,好看。”水蛭蹭着易昳的手心,开心地抱住他,把上半身的重量都放任亲密地送给了他。
手里惹得湿漉漉的,这调皮的水蛭还坏心眼地压自己。
易昳突然就气了,用肩膀推水蛭,“你的瞳孔也是红色的!”
说完,他露出了茫然的疑惑,“可是我的瞳孔是黑色的。”
他怀疑地打量起水蛭笑成月牙的眼睛,“你是不是看错了?”
水蛭最见不得小蛆误会,他嚷嚷着解释道:“我才没有看错,我眼睛虽然还是看不太清楚,但是只要是关于你的,我不需要眼睛也能知道!我只是头疼。”
可能是最后说得话会让记忆更深刻,易昳关注点自然而然地放到了后面。
先前被忽略的感觉充斥了迟钝的大脑,他委屈地皱起脸,“我也头疼。”
两人干瞪着眼,水蛭想了想,“我给你吹……”
“因为铃铛声有扰乱虫类和少数动物神经以及心智的作用。”一道懒散又清越的声音蛮不讲理地插了进来。
是一个颜值身材完美无瑕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怀抱着靠在了墙上,正幽幽含怨地盯着易昳。
易昳对上他悲惨凄凉得仿佛恋爱对象自愿被拐走的谴责视线,莫名地心虚不敢看。
他身上有一股熟悉感,熟悉到易昳以为他是有每天陪伴自己的人。
水蛭警戒地拉下脸,抱着易昳的胳膊发紧,牢牢地圈住人,恶狠狠地防备着男人,配上没有生机的灰白皮肤很吓人,“你是谁!”
这个男人看小蛆的眼神很烦人,好像小蛆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
小蛆明明是属于自己的!
男人打了个响指,易昳绵绵不断的头痛终于消失了,他惊奇地看了男人一眼,对上男人求表扬求抱抱求亲亲的眼神,红着脸垂下脑袋。
“谢、谢谢你。”
这个人可真热情,易昳想着,心里莫名有些愉快。
男人期待道:“我是三四。”
“你最爱的系统,444。”他在心里默念。
“哦。”易昳小心地抬头,看了系统一眼,“哦,三四。”
仔细分析好易昳的表情和心理,发现他对这个名字一点反应也没有,系统顿时心都碎了,他抿紧薄唇,周身气压低沉。
在三个人中,心碎得更狠的是水蛭,喜欢的小蛆和别的人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打情骂俏,还当自己不存在。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水蛭了,他想成为小蛆唯一的男人……男蛆?男水蛭、亲亲老公……只要是唯一的!
水蛭委屈死了,想要发泄时,几声巨响又炸开了。
怀里的易昳是只胆小的蛆虫,水蛭能明显察觉到他在颤抖,于是只能忍着天大委屈先哄哄,“别……”
系统不屑地冷嗤,针对意味十足,朝着水蛭抬抬下巴,斜睨着他,“你出去。”
他需要和小傻子好好叙叙旧情。
接二连三被心怀鬼胎的系统打断,屈辱感直冲天灵盖,水蛭忍无可忍,残留几分粗糙的声色在大声呵斥下犹如嘶吼,“你找死!”
火药味弥散在空气中,两个男人想要争夺着什么,毫无理智,你一句我一句的贬低对方。
易昳心想,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哥哥的情况也猜不着,厉害的养主有没有事他也不清楚。
哥哥和养主一定在打架,还都是因为自己,现在水蛭又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叫三四的男人针锋相对,隐约的感觉含糊告诉易昳,他们也是因为自己。
一盆冷水浇在了头顶,有种醍醐灌顶的顿悟,易昳浑身发冷,他剧烈地挣开水蛭,闭上眼睛挤出了眼眶的水花,他用力大喊道:“我出去,你们要吵自己吵!”
他真傻,现在才意识到哥哥与养主矛盾的源头是自己,如果自己不勇敢去阻止的话,一定会发生最坏的结果。
易昳抹了抹眼睫朝门口跑,两人来不及阻止他决绝的行动。
突然爆发的潜力是无限的,就算他们两人身高腿长,也追不过小炮弹毫不迟疑的冲刺。
水蛭生涩艰难地跑着,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对小蛆关心则乱,根本不去研究正确的姿势和呼吸,落在了系统身后。
而系统也有些生涩,后悔之前没购买系统商城的药剂。
伴随着滔天的嘶吼,声响无情而沉重,在这种怨气磅礴的场面里,情敌脱缰分外眼红,嫉妒和醋意栓都栓不住,烦躁地针尖对麦芒。
“垃圾臭虫。”系统风轻云淡地嘲讽。
水蛭发丝狼狈的沾黏成缕,汗水还顺着灰白的脸部线条流淌,他咬牙切齿:“自作多情的家伙!”
“死人脸的恶心玩意儿。”系统微笑着的优美唇形,不断吐出刻薄挑衅的话语。
管他什么分体,就算是自己的一部分,也统统死一边去。
“没脸没……切,我跟你聊什么。一个连名字都没被小……易昳记住的可怜人,啧。”水蛭甩开头,仿佛多看系统一眼就是降了身份。
系统气得心火噼啪烧,“把对小宠物的感情拿出来炫耀,可笑,果然是脑子里有水!”
水蛭洋洋自得,“我乐意!我高兴!我受宠!我让易昳快乐加倍!”
“去你妈的!”系统七窍生烟,故意停下,长腿一伸,皮鞋纹理折着森寒月光,恶意满满地横挡在前。
水蛭生疏的身体控制来不及躲闪,摔了个大马趴。
“吃屎吧你!”系统凯旋似的脚步都轻快了。
易昳捂住耳朵,空气中游荡着难闻的腥味和各种古怪的臭味,黑夜挡住了尸体堆砌成的坎坷路面,冰凉黏腻的液体渗到了脚趾上。
他握握拳头,指节顶得粉嫩的皮肤泛白。
鞋底下总是噼啪响动,大概是踩到了硬壳的虫子。
铃铛声从激昂晃动,已经回归了平缓摇曳,在月光直照的那片区域,易昳终于看到了盛余澈和荀诉,远处还有其他人影张牙舞爪,可能在对付虫子。
他气喘吁吁地跑近,隐约分辨出他们的状态。
已经全都失去了往日的得体仪表,身上染着各种颜色,盛余澈握枪顶住荀诉的喉咙,而且他肩膀上有一只十厘米高大的虫子,挥舞足刀,作势进攻。
窸窸窣窣——
易昳嗓间干渴得冒烟,好像有几只蚂蚁在爬,他汲取着口腔分泌的水分,哑哑地喊:“哥哥!养主!”
“嗡嗡嗡”,一只蝎子形状的、拳头大小的剧毒生物振动着翅膀,猛然从后方窜出,看准易昳白嫩的脖颈俯冲下嘴。
闷热的气流剐蹭过耳后,危机感攀着密麻的神经流向四肢,汗毛竖立的恐惧之后,是疲惫的酸软和无力避开的绝望。
遇到危险原来没有变回蛆虫的机会!
视线丝毫不扭捏地湿润润雾蒙蒙,他张着嘴巴,吐不出任何音节,是吓失声了吧。
“低头!”陌生男人三四破了调的惊呼似乎也在耳边。
他也想乖乖听话,可是他做不到。
“宝贝!”
是哥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