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个愿望》李羽桐Mirror

56、许总监

　　陆子涵那边季言觉得自己是问不出来答案了，她有些气恼，更觉得疲惫。

　　升职后的她比之前更忙了，高乐也从原先的大区经理升为了部长，对她来说，活没怎么变，只是多了一些管理工作，高乐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这点上季言十分放心。

　　“高部长，最近怎么样？这个节奏还适应吧？”季言放下正在写的一篇报告将头移向对面的高乐，手也自觉地从键盘上移开。

　　高乐偏了偏头，拿起摆在桌上的一盒水果糖，取了一颗抿在嘴里说“出差的节奏问题倒不大，就是我认床，总觉得有点睡不好”说着她动了动酸痛的脖子，怀疑昨天落枕了。

　　“我刚开始也这样，下次你带上自己家里的被套或者平时习惯用的枕头，就好多”季言一五一十传授自己的经验。

　　“对了，季总监，我还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什么事？”

　　“你有林依的下落吗？”距离林依辞职的事情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高乐甚至根据之前公司登记的地址去过一趟她在江州住的地方，但租户早就换人了。

　　高乐后面还联系过那家的房东，房东说他们一般都是线上联系的，退房后就不知道情况了。

　　“不清楚”季言垂下头，明显不太想提这件事。

　　高乐见季言也不知情，便礼貌地退了出去。

　　季言的指尖又回到电脑的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只是这一次，没敲几下，她规律性地按下删除键，心神无法再集中。

　　其实这段时间，她也尝试过打探林依的下落。策划部的百晓生杜麒麟，以前是做猎头的，旁门左道的渠道和信息一向很多。

　　小到前台服务生大到公司里的副总甚至太子爷，该说不该说的，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杜麒麟可谓见微知著。

　　当初季言向他打听林依的时候，林依还在公司，算是她的下属，她的背景和目的自然很重要。

　　而如今的打听，更像是私事，毕竟人都走了，季言也升迁了，还揪着不放断没有道理。

　　“从最近两个月江州的入职信息来看，林依并没有去别的公司，应该也没有离开江州，但她去了哪，做了什么，这些情况属于隐私了。”他这样说，相信季言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好的，谢谢你了”虽然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不过季言还是发了一个200的感谢红包，不算多，一点心意。

　　倒是杜麒麟有些不好意思，当初因为偶然帮领导招人的这事儿，很多人都觉得他有能耐，后来听说他以前做过猎头，更是三三两两有事就找他帮忙，一来二去，他接触的人多，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多，渐渐有了江湖百晓生的名头，只是这名头听着洋气，背地里他也知道，其实人家就拿他当个工具人。

　　季言难得客气，让他有被尊重的感觉，所以杜麒麟决定再多一句嘴：

　　“我听说，许总监现在好像已经入职了安达”

　　“许安华？”

　　“嗯”

　　其实季言对许安华倒没什么兴趣，这段时间海市那边事业部被撤的事情，也让她想通了。之前的坊间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张副总和太子爷之争，作为销售部的总监许安华确实是里面最重要的人物。而某一方大概是许诺了许安华副总的职位加上销售事业部的这块蛋糕，所以那段时间许安华才会忙前忙后，基本上不怎么管江州的业务。

　　只是两人若是要拉拢许安华，许安华又怎么会主动辞职？从利益上完全说不过去。
　　季言不怎么懂这些弯弯绕绕，也不想弄懂，所以这段时间她也从来没有主动与许安华联系过，当然许安华也没找过她。

　　今天听到杜麒麟说许安华竟然去了安达，季言多少有点意外。

　　安达做的是下游零件生意，跟华新其实就在一个区，跨个商场，不到10公里的距离。

　　季言倒是记得前一世，有一次她在安达楼下还见过许安华。那天是一个中午，她去银行办事，路过的时候看到许安华坐在一家咖啡厅似乎在跟人谈事情，也不知道对方看到她没有。

　　想到许安华对她曾经的栽培之恩，季言有点犹豫要不要约她的前上司聊聊……

　　第二天外出办完事后，季言无意走到了安达公司附近。正考虑着要不要给许安华打电话时，右肩被人轻拍了一下。她转过头，来人竟然真是许安华，一套标准的深色职场西装，外加御姐范十足的金丝眼镜，果然风格未曾改变。

　　“中午一起吃饭吧”

　　季言下意识看了看手机，才11点30，有点早，但她很快回答了：好。

　　餐厅是许安华选的，毕竟来这里工作也快2个月，她很熟。这里虽说是创业园区但明显比华新那边冷清了许多，最近的大型超市是5公里外的万达。楼下的餐饮店铺也屈指可数，她选了一家西餐厅，不过中午这里很多菜都没有，服务员有点尴尬地说厨师这几天在休假。

　　两人便各自点了一份意面，又点了三道小吃和一份水果沙拉。

　　“最近还好？”许安华直接用手拿了一块盘子里的薯角沾了点番茄酱。

　　“嗯”季言不确定许安华知不知道自己升职的事情，只应了一声，然后反问：“你呢”

　　“我到安达了，恭喜你了”许安华手里又拿了一片薯角，眼睛却没抬一下。

　　跟在许安华身边多年，季言自然看出了其中的异常。

　　“许总监……”季言有点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而许安华继续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这家餐厅味道虽然不难吃，但在季言眼里也只能算还行，但许安华难得吃得很认真，甚至有种旁若无人之感。

　　她不好再问什么，这个领导向来比她精明，若是她不愿意说，她自然也问不出什么。

　　等许安华再开口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许安华开始拿纸巾擦嘴。起身时，她才正眼看了眼季言说：“季言，你比我想象中更厉害。以前看你的时候，总觉得你是一个小姑娘。我不是说你业务能力不行，相反你很有能力，但是对于公司的政治文化，和派系什么的完全不懂。但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季言望着许安华满脸的困惑，她怎么懂了，又厉害在哪儿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许安华并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了一句：林依也真是为你着想。然后是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声传来，和一道消失在餐厅门口的背影。

　　而正是被拍到的这两下，却唤起了一段，被季言遗忘的前世的记忆。

　　“季部长，你好，我叫林依，以后请多关照”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少女对季言莞尔一笑，天真的眉目里却有种娇媚的风情。

　　“季部长，如你所见，我确实跟张副总有关系，可我并不是她的情人，我是他从小一起长大妹妹，异父异母的妹妹”

　　“季部长，今天我可以使计篡改一个数据，明天我就可以让到手的合同成为废纸。连许总监都答应了你又为什么还要坚持呢？还是说太子爷给了你什么好处？”

　　“只要我季言还在这里一天，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要么你自己辞职，要么我通知行政部！”

　　“季部长，你现在大可以赶走我，但是你会后悔的！”

　　“季部长，没想到最后走的那个人是你吧，不过逼你走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的好上司许总监。”

　　那是季言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林依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许安华。两人在21楼的天台上谈话，两分钟前，林依给她发了微信，让她到天台见面。

　　“现在，季言已经走了，你满意了吧？”

　　“什么叫我满意了？又不是我逼走她的，况且你不是已经为她安排了下家，我们最忠实的零部件生产厂家安达，薪水可是不少。”

　　“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和张副总早就知道你不想待在这里，不过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太子爷还傻乎乎的想拉拢你，不过是痴人说梦”

　　“如果华新有一天倒闭了，一定是因为你们这群人！”

　　季言像触电一般，瞬间回忆起了那段缺失的记忆，公司当时的内乱是什么，她为什么又会无奈辞职。

　　就像公司里很多人议论的那样，太子爷华哲的回归引起了张副总的惶恐，毕竟他是作为上门女婿而不是儿子，老婆三天两头的大作大闹更把他一个男人的面子都丢光了。

　　董事长的身体每况愈下，他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的成果拱手相让。

　　而还没等他出招，华哲便等不及开始拉拢销售的总监许安华了，先是许诺副总的位置还向她承诺要扩大销售规模，单独成立销售事业部，同时将研发部与设计部也一同交给她，令许安华不得不动心。

　　然而是人都有弱点，许安华也不例外，早年许安华的家人因为得了癌症需要一大笔医药费，许安华便在销售的账目上动了一些手脚，这事自然被张副总得知了。

　　张副总原本想把自己的亲妹妹林依安插进来，却遇到季言油盐不进，怕季言扰乱计划，张副总只能让许安华杀鸡儆猴，而后许安华假借成立分部的名义，让季言以为替太子爷华哲背了一口黑锅，所以不得不辞职。

　　当然，许安华的后手是将季言安排到她联系密切的安达集团，以备日后再用。这些是直到离开那日林依特意发信息给她才知道的。

　　可这一世，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而许安华那句：林依也真是为你着想，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