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将军解战袍》云执川

2、第 2 章 不如...

　　“公主，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青黛和红菱在院中打理花草，瞧见萧霓刚出去没多久就回来，都有些意外。
　　两人是萧霓身边的侍女，与她年岁相仿，自小一起长大。

　　萧霓从她们面前路过，回到屋子里，把门关得砰的一声响：“你们都不要理我！”

　　青黛与红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萧霓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青黛小声问：“公主这是怎么了？”

　　红菱同样压低声音，猜测说：“生这么大的气，该不会是因为宋姑娘罢？”

　　青黛说：“宋姑娘向来都是顺着公主的，怎么会惹她生气？”

　　红菱觉得也是。

　　两人找不到萧霓生气的缘由，又继续修剪花草。打算等她气消了，再去问。

　　萧霓这个气一直生了三天才好。这段时间，宋平淑也没有进宫找她。

　　“你们说平淑为什么都不来找我？”萧霓坐在秋千上，用手支着头，一脸闷闷不乐。

　　往常两人要是有什么矛盾，宋平淑都会主动进宫哄她。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不会留到第二天。
　　而这次一直等了三天，都不见对方来宫里。

　　青黛和红菱也是才知道，她真是因为宋平淑生的气。

　　青黛说：“宋姑娘说不定是有事耽搁了呢？”

　　红菱在旁附和：“最近兵部的几个大人们常出入宫中，想来确实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们进宫做什么？”萧霓听到红菱的话，起了兴趣，从秋千上跳下来。

　　红菱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她：“我听闻是边关又打仗了，皇上正在想让谁领兵过去呢。”

　　青黛听到她们谈论这些，忙说：“朝堂的事，我们怎么能随便讨论？”
　　她怕被人听见，还往周围看了看。

　　萧霓却不管她，继续问：“那我父皇定了谁？”

　　红菱胆大，什么都敢说：“定的是骠骑将军孙明。”
　　她与在奏事处做事的几名宫人交好，从他们口中知道的这些事。

　　萧霓听到孙明这个名字，脑中浮现出一个苍老的身影，惊奇说：“孙将军老得都快走不动路了罢，还让他领兵打仗？”

　　孙明确实刚过完五十大寿，但远不至于到走不动路的地步。也就是这位七公主骄纵惯了，否则谁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连红菱都吓得想捂住她的嘴，可她又不能做这样以下犯上的事，只得紧张哀求：“公主，你还是小声点罢。”

　　萧霓嘟囔：“我又没说错。”说话的声音还是听话地放小了。

　　青黛早被她们的谈论吓得大气不敢出，就怕有谁过来听见这些话，治她们一个妄议朝堂的罪名。

　　萧霓对这件事很快没了兴趣，重新坐回秋千上，让青黛和红菱推她。

　　秋千越荡越高，身体的失重感让萧霓暂时忘掉烦恼，开心地笑出声：“再推高点！”

　　青黛和红菱怕她摔着，没敢真的太用力。

　　“七妹。”

　　一名身着锦绣华服、面容端庄的女子走进庭院。

　　青黛和红菱看到来人，停下手中动作，行礼道：“奴婢见过大公主。”

　　萧霓不等秋千停稳，直接从上面跳下来，吓得她们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大皇姐！”萧霓惊喜地扑向萧君。

　　萧君张开手臂接住她，被她的力度带得往后退了一步，无奈又宠溺地笑道：“都长这么大了，还喜欢往人怀里扑。”

　　萧霓亲昵地抱住她：“我最喜欢大皇姐了！”

　　萧君觉得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最喜欢的，明明是宋姑娘。”

　　萧霓害羞地红了脸，改口说：“你们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萧君不与她争论这样幼稚的事，关心问：“父皇最近可有来看你和你母妃？”

　　“他才没有过来！”说起萧直，萧霓就满脸不开心，委屈地在萧君怀里抱怨，“前些天就因为我冲撞了玉美人，他竟然罚我禁足！连我自己的庭院都不许踏出去！”

　　萧君也有些意外萧直的举动，看来这位玉美人很是得他心意。想到玉美人入宫的时机，她心里有了思量，放缓语气对萧霓说：“那你这几天可要乖一些，不要再惹父皇生气了。”

　　“为什么？”萧霓这是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不明白她们为什么都要这么说。
　　萧直一直以来都很宠爱她，这次不过是口头罚她禁足，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萧君看着她懵懂的眼神，在心里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你不知道就算了。”

　　她不忍心破坏萧霓的纯真。宫里宫外这些事，也不会牵扯到她身上。让她知道太多，反而只会徒增烦恼。

　　萧直宠爱了萧霓十六年，总不可能这么快厌弃。等到十八岁，公主就可以独自出宫立府。那时候，再由她照看就是。

　　萧霓噘嘴，不满她的隐瞒：“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萧君笑道：“等你把几位老师定的功课好好学完，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萧霓一听到学功课就头疼，更不想去见那个几个满面胡须的迂腐老头。她从萧君怀里挣脱出来，生气地背过身：“你不说就算了，我还不想听呢！”

　　萧君拉着她的手，给她讲了一些宫外的趣事。还答应她，下次过来给她带有趣的玩意，才把人给哄好。

　　第二天，宋平淑入宫。萧霓就彻底把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又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样一连过了三个月。

　　边关战报再次传来，骠骑将军孙明在战场上不慎从马背上摔下来，被岐北人用马蹄活活踩死。

　　此消息一经传入邺京，满朝文武官员皆是又惊又惧。

　　早朝上，有人谏言：“孙将军领兵作战代表的是整个萧国，如今以这种令人发笑的方式死在岐北人的马蹄下，实在有辱皇室脸面，理应对其处以严罚。”

　　此话一出，让不少人惊异，同时也得到了不少人附和。

　　孙明是征战多年的老臣，朝堂上自然有人帮他说话：“孙将军以年迈之躯为国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已经殉国，难道还要把他的尸体拿回来鞭尸吗？”

　　除非是罪大恶极之人，否则没有人会想去处罚一具尸体，这是对死者的极大不敬。

　　提出处罚的那人理所当然地说：“孙将军无法受罚，他总该还有子孙罢？”
　　这意思是要牵连到整个孙氏宗族。

　　这下子朝堂上所有人都吵开了，两边附和的人都有。

　　萧直坐在龙椅上听得头疼，抬手扶额。

　　御前太监乐安见状扯开尖细的嗓子喊：“肃静！”

　　满朝官员瞬间安静下来。

　　萧直脸上看不出神色，问向站在群臣前列的中书令李锡：“李爱卿，这事你怎么看？”

　　李锡走出队列，躬身说：“孙将军为国捐躯，实乃忠义之举，定然不能重罚。然其马上失足，确实于我国颜面有失。微臣倒有个折中的法子......”

　　“哦？李爱卿不妨详说。”萧直终于听到想听的话，在龙椅上坐起身。

　　李锡顿了一下，说：“不如陛下就罚他，永远镇守边关。”

　　永远镇守边关，就是不许人将孙明的遗体送回。对于许多守旧的人来说，的确算得上是处罚。

　　萧直对这个办法十分满意，抬手说：“就按李爱卿说的办。”

　　听到他要下旨，立即有孙氏门徒跪下：“遗体归乡乃是孙将军毕生夙愿，还请陛下三思！”

　　萧直哪里能容忍旁人质疑自己，语气冷下来：“此事已定，退朝！”

　　乐安忙扶着他从龙椅上站起来，一起离开太和殿。

　　刚走到御书房，又有奏事处的太监拿着书信过来：“陛下，边关急报。”

　　萧直现在一听到“边关急报”这几个字，心里就发颤，生怕岐北人下一刻就杀进皇宫来。
　　他连信都不敢看，直接问：“这次又出了什么事？”

　　奏事处太监恭敬说：“是岐北人想要协商停战。”

　　“停战？”萧直心中一喜，急忙把信拿过来，拆开一看，上面写的果真是停战相关的事宜。
　　他喜不胜收：“快去把中书令、侍中和尚书令都找过来！”

　　乐安奉命去传令。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内，三名肱骨大臣将那封信轮流传阅。待看完之后，三人都皱了眉。

　　尚书令张权是两朝老臣，他率先开口：“岐北不光要求割让边关三城给他们，还要我们每年上供二十万两白银、绢四十万匹，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罢？”

　　中书令李锡不咸不淡说：“如今局势对我们不利，他们自然敢狮子大开口。”

　　“岐北攻打平丘城整整三个月，都未能撬动城墙一角，可见实力不过如此。”张权一身傲骨，根本不赞同割地赔款，“要老夫说，一两都不给，继续跟他们打就是。”

　　李锡抬眼看他：“难不成张大人你要亲自去领兵？”

　　如今萧国不缺兵力，缺的是领兵的人。镇国大将军宋远病逝后，朝中就无人再有领兵之能。

　　先前有骠骑将军孙明顶上去，故才能支撑这么久。现在孙将军死了，边关就犹如一盘散沙。
　　岐北只要再耗上几个月，平丘城人心一散，就都没了抵抗的能力。

　　张权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他年纪比孙明还大，还是文臣，哪里会领兵？

　　在两人僵持不下的关头，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侍中赵修文突然冒出一句：“不如......我们派出公主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