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君心无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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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尘原本来人间是和其他人一样想着捡点弟子回去充实宗门，但是现在人间还没能从平引月带来的浩劫中缓过神来，还是百废待兴的样子。
但是当他来到在一片庞大的建筑废墟的上空时，他看见了正中间的破烂大殿里，有什么东西金光闪闪的。
荒海现在挺穷的，他寻思反正这皇朝灭的渣都不剩下了，那他借点遗产应该没问题。
反正平引月是他们灭的，也算是帮他们报仇了。
于是江让尘就从天上下来了，推开陈旧的大门。
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利剑袭来，但江让尘也不是浪得虚名，面前瞬间出现一道水刃，化解了对方的剑势。
江让尘也看清了对面是什么东西。
一朵硕大的金色牡丹花，还有一个侍卫，刚才袭击他的就是这个侍卫。
眼见他又要冲上来，江让尘急忙喊道：“等一下！我不是坏人！”
李瑜才不信，重新起势冲上去，逼的江让尘不得不拔剑。
但立夏一出来，李瑜又不动手了。
无他，他手里的是小暑，小暑在和他嚼舌根。
说要是敢拿她打一下立夏，她就断给李瑜看。
小暑很信任立夏，也会信任立夏选择的人，而李瑜，也没办法，他不得不信。
“拔都拔了，要不……”
江让尘有点跃跃欲试了，李瑜很强，强的不像个侍卫，更像是将军。
“你想比试？”
江让尘点头，李瑜看了一眼身后的牡丹，又看看手里的小暑。
“行，反正我也无聊。”
话落，二人瞬间出手，原本沉寂的废墟被激起漫天飞灰，剑刃相碰摩擦出火花，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用灵力，全凭武力和技巧在打。
这一场两个人打的酣畅淋漓，最后二人一同坐在牡丹花前，立夏小暑被扔在一边，两个人并肩坐着，抬手碰了一下拳。
“我叫江让尘，你呢？”
“李瑜。”
李瑜深呼吸几下，看着地上的两把剑，又抬手抚摸着身后的牡丹。
“这里为什么会有个牡丹？”
江让尘也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这是大殷的七皇子。”
“可是这个王朝，不是被平引月灭的渣都不剩了吗？竟然还有幸存者。”
“你说话能客气点吗？”
“对不起。”
江让尘抚摸着牡丹，往里面灌输神格残留的力量。
“确实是那样，但七皇子不同。”
至于有哪里不同，李瑜没说，江让尘也没问，两个人一起看着牡丹。
又过了半个月，李瑜坐在台阶上折纸，江让尘几天前就离开了，应该是继续自己的路程了，李瑜也恢复了枯燥的生活。
守着牡丹，无聊的时候去翻翻废墟找找有没有好玩的，然后带到牡丹边上玩。
又折好一个河灯，李瑜满意的左看右看，起身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有一片小小的水洼，如果没记错，以前那边是有个池塘，只是现在被石头埋了。
李瑜走过去把河灯放下，破破烂烂的纸折出来的河灯几乎是沾水就破，但也坚持了三十多秒才沉水，李瑜玩了一会就回去了，重新坐下用灵力抓来几块石头，拔出小暑，一点点的雕刻石头。
“你做什么呢？”
江让尘的声音突然出现，把李瑜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食物的气息。
李瑜抬头，江让尘穿着一身红色劲装，扎着马尾，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提着个四层的食盒，还有一包用油纸打包好的烧鸡。
“兔子啊，看不出来？”
江让尘把食物放下，围着雕塑转了几圈，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个兔子不像兔子，青蛙不像青蛙的诡异雕塑是兔子。
“不像，再练练吧。”
李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走了吗？”
江让尘点头，把雕塑挪开，挥手指尖丝线溢出，抓住一块大石头搬过来，刚放在身前，脖子上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李瑜看着江让尘指尖还没收回去的丝线，这个招式虽然他没见过，但绝对是傀儡师。
想不到江让尘竟然是傀儡师，那便留不得了。
“等等，让我解释完了你再动手行不行？”江让尘真没招了，他只是习惯了用线去搬东西。
“傀儡师有什么好解释的。”
话虽如此，李瑜却还是没动，等着江让尘解释。
“我不是傀儡师，不对，我算半个傀儡师，等等剑放下听我说完。”
江让尘和李瑜从白天讲到明月高悬才终于把误会解除。
“所以，你和你姐姐，把那两个人杀了？”李瑜拿灵力加热食物，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江让尘摇头，单手撑着脸。
“封印了，一个埋扶桑树底下，一个封进剑里扔剑阁了。”
被捅心脏都死不了，真邪了门了，不过也可能是平引月下过言灵术，他们只能以某种特别的方式死亡。
“所以你的傀儡术，其实更偏向木偶戏？”
江让尘点头，其实正经的平引月也想教，但是他们压根没学。
食物的香气逐渐浓郁，李瑜问江让尘跑了多远才买到这些东西的，江让尘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到处都是废墟，想找这些东西比登天还难，他跑了好远才找到一个损坏没有很大的城池，花了大价钱买到的这些。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守着这花吗？”
李瑜打开油纸，扯下鸡腿咬了一口，默默点头。
“我是侍卫，不能走。”
他的命是皇室救的，理所当然，他这一生都要效忠皇室。
有风吹过，江让尘站起来，看着那朵花。
“那我帮你一把，就当是，交个朋友？”
李瑜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江让尘要搞什么鬼，然后就看见身下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青色阵法，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息涌入身体，修复着他身体上的暗伤。
江让尘绝对不是普通人，如果之前李瑜只是认为江让尘实力强悍足够杀死平引月，那么现在对江让尘的认知就是，凡人之上，神明之下，也可以称其为——半神。
只差一个神格，江让尘就可以成神，只是如今新神已经飞升，神位是满的，所以江让尘不能更进一步。
“你应该认识如今的神吧。”
这是个肯定句，李瑜敢肯定，江让尘绝对认识那个人，甚至可能和祂是朋友。
“认识啊，那是我龙凤胎的姐姐。”
李瑜：？
这就在他意料之外了，本来以为是知己至交就够近了，结果远远不止于此，也难怪江让尘身负如此力量却没有遭到新神追杀了，血脉至亲，怎么可能痛下杀手呢？而且江让尘之前有大概说过，他们姐弟俩是一起杀得旧神。
只不过不知为何，只有姐姐成神了。
可能是江让尘自己学艺不精，反正总不可能是江让尘自己放弃的神位吧，怎么可能会有人这样做。
但如果江让尘也成神，双生神，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江让尘没管李瑜心里在想什么，他只在意眼前的牡丹。
他要开了。
“话说，里面的人叫什么名字？”
“君华。”
没听说过，可能之前不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吧。
君华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的头好晕，过往的记忆有些朦胧。
李瑜把他扶出来，拿披风盖在他身上。
闻着熟悉的味道，君华摇了摇脑袋，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他又看见了那天的场景，父皇身首异处，母后万箭穿心，皇兄们被一个接一个的杀死。
最后，整个皇室只剩下他，平引月一剑刺来，钻心的疼比不过心里的疼，君华本来就不是皇室继承人，所学所见都不如死去的兄长，但当愤怒占据大脑，他竟也伤到了平引月，将他的面具斩断，把那张脸死死地记在心里。
打到最后，君华身上满是蓝颜造成的伤口，血也差不多流尽了，本以为可以在冥界与家人团聚，可偏偏命运就是如此可笑。
他突破了，金色牡丹将他团团包裹，将他从死亡的边界拉住。
为什么偏偏是他活下来了呢……
振兴王族，他做不到啊……
江让尘弯腰看着君华，感觉这人好像有点不对劲，感觉要哭的样子。
君华真的要哭了，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他根本就不可能承担起复兴王族的使命啊……
可是如果不复兴，那他怎么对得起在冥界的子民和父母。
“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江让尘看出来了，君华一直在给自己上压力，他们当初知道要建立宗门的时候，也是这样。
明知道这非常难，但还是去了。
江让尘问过江辞盈为什么要建立这个宗门。
那时江辞盈看着千疮百孔的世界，轻声说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这种悲剧。”
所以他们要建立一个强大到无法忽视的势力，在遇到突发情况有领导力的组织。
“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一起出去走走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是无聊。”
江让尘拍了拍君华的肩膀。
最后三人还是一起上路了，因为原本的王朝只剩下一地残垣断壁，留下也没什么意思，君华，还是想去找找能不能找到幸存者，听听看他们的意见。
李瑜就不必说了，他当然要跟着君华。
三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聊聊天吹吹牛，君华虽然一直想着要不要复国的事情，但因为有人在身边分散注意力，也就感觉没那么大压力。
偶尔有百姓大着胆子上来求助，江让尘也是首当其冲的去帮忙，不管是修缮房屋，还是整理农田，对于修士来说，这些非常简单，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把田里的巨石挪开，根本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事情。
因着平引月行事狠厉，他在人间也有一部分部下，是民间自发组织的，和平引月一样，都是些极端分子。
而今平引月倒台，他们也逐渐消失匿迹，隐藏了起来，但这帮人的存在依旧是隐患。
一群和平引月一样的恐怖分子，谁能保证里面会不会又出一个平引月呢？
所以他们三人行进途中，也会去着手调查当地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那个组织的人，一旦确认，斩草除根。
在一个冬天，雪花飘落，三人在靠近妖界的一个村落暂时落脚。
“这个雪也不知道下多久，打扰了啊。”君华朝收留他们的人家抱拳，对方却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反正三人已经答应等雪停后帮他们清理积雪。
夜里，大家坐在屋里取暖，农户往火堆里扔了几个红薯，抱着年幼的孩子坐下。
“有这雪，明年，应当是个丰收年了。”农户感慨道：“也是了，死了那么多人，或许老天爷也在伤心吧。”
君华握了握手里的烧火棍。
“那老天爷会怪当时的国君没有保护好子民吗？”
江让尘和李瑜同时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君华，这个答案，或许应该由百姓来说，他们说是没用的。
“当时的情形，人人自危，国君大概也是有心无力吧。”农户笑了笑，把孩子放下让她自己玩，然后捡起木棍戳了戳红薯。
“而且，听说大殷整个王朝都被灭了，所以啊，能从那场浩劫里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江让尘赶紧转移话题。
“大伯你看起来不像个农民啊？”
“我叫楚河清，之前，在镇上教书，后来回家逃命，最后，全家上下，就剩下我和我夫人，还有个女儿还活着。”
河清，海晏河清，真是一副太平盛景。
江让尘低下头，也戳了戳火堆。
如果当时他们没有隐居那几年，平引月说不能就能早点死，也不会造成这么大损伤……
楚河清敏锐的捕捉到两个人的不对劲，一个在思考，但思考的东西对他来说或许还很复杂，另一个，似乎是在自责。
“那这位，又叫什么名字呢？”
“小女是出生在冬天的，和今天一样，也是个雪天，所以啊，叫琉雪。”
“瑞雪兆丰年，这孩子，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江让尘牵着楚琉雪的手，当时他也不会想到，百年后，楚琉雪会是那样的结局。
雪天降生的孩子，同样在雪天被夺走了灵魂，而异世而来的魂魄，将会承载她的因果，背负她的使命。
不过，未来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承仙尊吉言了，不过在下也想起来了，还未问过三位的名汇呢。”
“在下江让尘，道号煦阳。”
“李瑜。”
君华嗫嚅着，抬头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小生说了一句：“君华……”
楚河清眼睛一亮，君是大殷的皇姓，结合君华之前的反应，他是大殷唯一幸存的皇族。
但是看君华的样子，貌似是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深夜，楚河清把小女儿哄睡，提着灯回房路上，看见君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拿着个扫帚安静的扫雪。
君华是有修为的，他这样，明显是在想东西心烦，所以找点事做。
“君仙长，雪不急，您先回屋休息吧。”
君华回头，然后放下扫帚，和楚河清并肩走回去。
斟酌再三，楚河清说：“仙长啊，不必劳神费心想那些，我如果猜的不错，您是大殷的皇族遗孤吧。”
君华没有反驳，而是反问：“那你觉得我能做到复国吗？”
楚河清之前是教书先生，一些东西，他想的很通透。
君华经历过最彻底的剥夺，或许前一天，他还在皇宫和家人一起玩笑打闹，第二天，这些人就都死了。
“复国，只是您心中的执念，但就算大殷回来了，我们无法保证会不会还有下一场浩劫，您辛苦复兴的国度是否会再次泯灭，所以，当您做好准备戴上那注定孤独艰险的皇冠时，那就要尽力做到守护这个新生的国度。”
楚河清拍了拍君华的肩膀，把他送回房间。
而君华站在门口，看着天空再次下起大雪，脑中逐渐清明。
他看见了，旧王那染血的桂冠置于王座之上，而座上无人，只有风雪在咆哮。
谁都无法保证死亡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那如果要成为统领者，那就要让所有人都能见到明天的朝阳。
一个国度怎么够，走了这么远，君华已经看够了那些苦楚，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强，而今终于清明。
“尽力，守护…守护…”
于是君华转身回房间，把江让尘摇醒。
“呃……呃！你干嘛啊？！大晚上的！”
江让尘原本还在睡梦之中，君华突然把他从被子里揪起来摇醒。
“你姐姐的神格！我知道了！我想明白了！”
“你知道啥了你知道了？”
“干嘛啊大晚上吵吵闹闹的……”
李瑜也从被子里探出头坐起来，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你姐姐之前说：‘不想再看见这种悲剧。’所以让你们出来搜罗弟子带回去培养。”
君华也许知道江辞盈真正的神格是什么了。
之前江让尘说的战争与杀戮，那简直就是放屁！
但也可能只对了一半，反正，不可能是杀戮！
“对啊，然后呢？”
“我要见她！”
江让尘瞬间清醒了，坐直了些。
“那你找她，有什么事呢？”
“我要向她发问！”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君心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