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爱恨情仇》流淞

9、尘封已久的记忆(一) 郡主失智杀

　　“放肆！”
　　一声怒喝，暮九推开洛霄，他正在气头上，力气也颇大，洛霄被推的飞起，撞到岩壁上，口吐鲜血，又跌落到地上昏迷不醒。
　　暮九真的是气极了，浑身的杀意挡都挡不住，因此也顾不得那焦急的围在洛霄身侧的犬妖魂魄。
　　云天凛怕他真的要了洛霄的命，忙道：
　　“前辈息怒！方才有两团光球进了洛兄脑中，怕是那光球影响了他的神志！”
　　闻言，暮九收了些杀意，但依然面色不悦。他对着洛霄施法，两团光球慢慢从洛霄脑中出来，那光球中似是还有人影晃动。
　　暮九施法，将那光球放大了些，光球上的画面清晰了起来。
　　古朴的宫殿内烧着炭火焚着香，一只与苏壮壮一模一样的大狗卧在炭炉旁的地毯上睡得正香。旁边是两名男子对坐相谈，桌上正温着酒。
　　“啊佑，你没有必要亲自去的。”
　　那说话的人穿着黑红色的华服，上面绣着龙纹，俨然是这个国家的帝王，只是他长得竟与洛霄一模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人一身深枣配色的华服，上面绣着猛虎，看样子也是身份尊贵之人，只是长得竟然与暮九一般无二。
　　他嘴角含笑，抚摸着那大狗的皮毛，那大狗被摸的很是舒服，闭着眼睛发出了舒适的哼唧声。
　　“当年是我送啊羽去和亲，如今也该是我去接她回来，更何况，当年我答应过会亲自接她回来的。”
　　那帝王知道这句话的份量，也不再胡搅蛮缠，只是道：
　　“唉，我知道我都知道，当年是啊羽的牺牲我们才得以喘息，而且嫁给韩爻这个杀父仇人，啊羽也是受尽了委屈的，再说了我与啊羽十年未见也是十分想念她的，但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那叫啊佑的人抬眸望着他，眼中含笑，但是带了几分揶揄，对面的帝王急了。
　　“三次了！咱们都约了三次一起看初雪啊！之前两次不提也罢，但是事不过三知不知道。”
　　“陛下放心，臣初雪前一定能赶回来。”
　　得到保证，帝王欣喜，一时间眉眼舒展，又想起了别的事儿。
　　“如今韩爻也死了，那他送来的那封信……”
　　阿佑脸上的笑容散去。
　　“先等等，等她回来再说吧。”
　　帝王知晓这其中厉害，叹道：
　　“我只是没想到，韩爻对啊羽真的动了心。”
　　啊佑也有些忧心。
　　“他对啊羽是否动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啊羽对他如何，一切等啊羽回来再说吧。”
　　“说来，这韩爻也是个将才，只可惜生在了盛国，功高盖主，也是死的可惜了。”
　　“你倒是与他惺惺相惜了。”
　　“没有没有，他可是你的仇人，我恨他还来不及呢！”
　　“他确实是我的仇人，可是正如陛下所说他也是个难得的将才，当年也是他命人为我父亲和大哥收敛了尸骨，立了坟冢，不与他人相扰。若非生在敌国，说不定我也能与其成为挚友。”
　　帝王为其倒了杯温好的酒。
　　“那盛帝也是舍得，就这么给赐死了，不过对咱们来说也总归是好的，少了个劲敌不说，啊羽死了丈夫，也能名正言顺的回来了，也给咱们省了不少事儿。”
　　看着眼前的人笑的得意，啊佑将杯中酒饮尽，眼中满是宠溺，他伸出手摸了摸眼前人的脑袋。
　　见此，那帝王嘴角溢出笑容，竟探出身子，隔着桌就这样吻了上去。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在二人身上，竟是分外的好看，地上的大狗害羞的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露出一条缝隙偷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此后，那位帝王日日勤勉，处理政事，偶尔抱着那只大狗道：
　　“壮壮，快了，啊佑快回来了，还有阿羽。”
　　如此又过了几日，天气逐渐转寒。
　　“陛下！出大事了！”
　　那内侍带着哭腔，急急忙忙小跑了进来。
　　壮壮被惊的跳了起来，那帝王安抚着壮壮，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内侍跪在地上，哭诉道：
　　“陛下，俞关八百里加急，荣王薨了！”
　　帝王震怒，一脚踢向地上的人：
　　“狗奴才！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陛下，传信的人就在殿外候着！”
　　平复好心情，怒红着双眼。
　　“传！”
　　信使跪在地上。
　　“启禀陛下，那日德康郡主到了俞关，王爷亲自出城相迎并未对郡主设防，郡主趁王爷相扶之际，用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向王爷。那匕首上有见血封喉的毒药，王爷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便薨了，郡主也如同痴傻了一般，无知无觉。”
　　“滚！骗子！都是骗子！你们都不想让朕好过！”
　　他指着周围的人，骂道：
　　“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欺骗朕的！怎么可能！阿佑！我的阿佑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平城之战苦战十三日他没死，盘江绝境他活了下来，北境雪原他也撑了下去，他只是去接啊羽啊，啊羽是他侄女，她最敬爱啊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刺杀他……阴谋，全是尔等的阴谋！”
　　“陛下！”
　　“传太医！快传太医！”
　　壮壮在一旁急的吼了起来。
　　十日后，荣王的棺椁运了回来，那日是初雪。
　　那位帝王亲自在城门外相迎，他的脸色苍白了许多。
　　“开棺。”
　　那副将阻拦。
　　“陛下不可啊！”
　　“朕说，开棺。”
　　身后的侍卫得令，开了荣王的棺椁，天气寒冷，纵有冰袋放在棺椁中，一路行来大半月，荣王的尸身也有些变了色，通体青灰，毫无生机。
　　看着棺椁中的人，这位帝王终于流出了泪，这一刻他才相信他的啊佑真的离他而去了，轻抚那张青灰的脸庞，明明，明明一月前他还会笑，还是那么鲜活，此刻却这样静静的躺在了这里。
　　“他说了什么？”
　　荣王的副将道：
　　“王爷说，不要怪郡主，是他对不住陛下。”
　　“还有吗？”
　　“剩下的，还没来得及说……”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那毒药见血封喉，王爷，王爷似乎很是难受。”
　　泪如泉涌，伤心致极，一口血喷出，已是昏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已身处寝宫。
　　“陛下醒了！”
　　一阵手忙脚乱，太医请了脉，这位帝王也恢复了清明。
　　“闻人羽何在？”
　　内侍道：
　　“启禀陛下，德康郡主已安置在了宁安殿，太医已经看过了，她似乎是被下了蛊毒，被下蛊之人操纵，神志不清，刺杀荣王。”
　　“此蛊可解否？”
　　太医道：
　　“回陛下，太医院亦有蛊医，可解。”
　　“那便解了她的蛊。”
　　“是。”
　　“传令，不惜任何代价，查出幕后之人！”
　　“是。”
　　荣王闻人佑的尸首停在了偏殿中，这位帝王还未来得及更衣便到了棺前，周围的人被清了出去。
　　他打开窗，外面大雪纷飞，他抱起尸身，坐在窗前。
　　“啊佑，你看，初雪。”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会做一个好皇帝，但是你也要记得你说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等着我呀，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看初雪。”
　　此后，这位帝王力排众议，将荣王葬在了帝陵。
　　闻人羽的蛊毒刚解开，她也想起了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小叔叔，痛不欲生。
　　“朕已查明，是盛太子给你下的蛊毒。”
　　她靠在床上，满脸泪痕，嘴唇已被自己咬出了血。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小叔叔……”
　　“阿佑说不要怪你，朕也知道，不能怪你，也不该怪你，可是，终究是你刺了那一刀，朕，怎么能不恨呢！”
　　“是我的错，你怪我，是应该的，今日的一切，皆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害了小叔叔！”
　　他就这样冷眼望着闻人羽悲痛欲绝，将一封信扔到了床上。
　　“韩爻死前送来的信。”
　　闻人羽的唇抖了抖，这位帝王最后看了她一眼。
　　“日后，你我便不必再见了。”
　　他出了门，没有再管屋内的人。
　　屋外大雪纷飞，可相约看雪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郡主！”
　　屋内传来一声惊呼。
　　“陛下，德康郡主自刎了！”
　　他突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眼中却止不住的流出泪水。
　　旁边的壮壮急的汪汪叫，他边哭边笑，对着壮壮说：
　　“壮壮，他们都说，你可通阴阳，引魂归家，那么，你为何不能带他回来见我……呵呵呵呵，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呵呵呵呵……”
　　他大笑着走向大雪中，壮壮跟在他的身侧不停地叫唤着，身后一众侍从追逐而去。
　　第一个光球的内容到此结束，云天凛几人面面相觑，暮九也是面露疑惑。
　　他们看向暮九，纵使心中有千千问，也不敢言语。
　　暮九的目光与苏壮壮的魂魄对上，那只大狗只是盯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它又看了看地上的洛霄，然后就这样消失了。
　　苏甜儿还是忍不住说道：
　　“前辈，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见苏甜儿说话了，丁晓峰也壮了胆子。
　　“或许是前世今生呢，只是，两个男子这样亲密，始终是有些奇奇怪怪的……”
　　瞅见暮九脸色不好，他赶紧闭嘴。为防暮九动怒，云天凛忙道：
　　“这还有一个光球呢。”
　　丁晓峰也来了精神：
　　“对对对，还有一个光球呢，我就想知道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那个郡主怎么就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