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项隐

41、第四十章 现在有这样

　　等林苑她们赶到的时候，谢经泽正在医院的走廊上出神，连她们高跟鞋噔噔噔敲击地面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林慕白刚喘匀气想叫一句：“经泽！”

　　就在声音呼之欲出的时候，林苑腾地紧上前两步,揪住谢经泽的大衣吼道：“谢经泽……你他妈办的叫什么事儿？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谢经泽任她揪住并不反抗，精神萎靡涣散，林慕白走上前拉住林苑：“你干什么？放开他……你放开他!”

　　林苑横了林慕白一眼，林慕白无所畏惧的看过去，双手还在徒劳的拉扯着，突然听到一个慢悠悠的女声：“林苑，我还没死呢？”

　　是欧阳灼灼，林苑眼睛一亮立马放开谢经泽向欧阳灼灼奔去，抓住她的手，道：“怎么样？怎么样？还好吧？”

　　欧阳灼灼看着林苑不同寻常的严肃紧张本来很想咧开嘴笑的，可是一瞥眼就看见立在她身侧的谢经泽和林慕白，一个不小心就滚出眼泪来，也不理林苑了，抽出手就向外走，口齿不清的说道：“怎么样……怎么样！死不了！”

　　林苑回头狠狠的剜了谢经泽一眼，谢经泽眼睛里亮闪闪的明灭着光，好像是飞蛾扑火心甘情愿的绝望和喜乐，瞬间就泯灭。

　　他抬了脚步想跟上，只听更后方有小心翼翼凄惶的声音：“经泽……”

　　谢经泽脚步猛的一顿，立在原地好像是被闷雷一下击中，呆呆的看着林苑扶着欧阳灼灼远去，直到看不见身影，良久才黯然转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样一折腾回到家已经凌晨了，欧阳灼灼在路上就简明的对林苑讲了事情的经过，其实就是摔了一下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当时欧阳灼灼的反应太失常，谢经泽也太小题大作。

　　回来后欧阳灼灼一头栽在沙发上，林苑从卧室拿了绒绒的羊毛毯给她盖上又拉过一只脚凳坐下才慢慢的同她讲话：“欧阳，你们再无可能吗？”

　　欧阳灼灼知道她向来是直言快语的女人，本也没有打算和她绕弯子，索性很坚决的点点头，开口道：“苑苑，你对他讲了对不对？刚才他那样慌张，我就知道他是知道的了，可是我比他还慌，就好像是偷了别人的东西刚好被抓了现行，只觉得羞耻连逃都无处可以遁形……”

　　林苑顺手拿了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慢的削起来，微微的叹口气，道：“欧阳，你不聪明，但是你并不笨……他是喜欢你的，在你没有防备的时候就已开始了，像他这样骄傲的人为你做了这许多，你还要什么呢？”

　　要是往常林苑这样讲话，欧阳灼灼早就站了起来和她吵起来，可是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先是林慕白而后是他，现在她太累了，累的连浑身的刺都消失贻尽：“你要我怎么办？对他讲？和他在一起？名正言顺？然后家里红旗不倒任由他在外风流快活？苑苑……我们身边的这种人还少么……”说到最后竟有是少有的寒心凄凉。

　　林苑低着头专心的削着果皮，同样专心地讲出话：“我看未必……”不知是说他还是她，“其实你能有多厌他呢？总不过是心魔……小时候总以为我们一起吵吵闹闹过的有声有色很开心，怎么会需要男人？后来渐渐长大，便会觉得不满足，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急剧膨胀，那样盛大的情感，所以迫切的希望有人同享，这时候两小无猜的情感已不足以支配，所以你有了你的孟姜，我也有了我的竹马。以为这样就很好，人生圆满……可是哪有这样美好的人生等你实现？此后有了分离、有了痛楚、有了伤口，有了疤痕、开始小心翼翼、开始试探、开始你跑我追、开始怅然若失、开始遗憾终生世……世界是很大，适合你的认识很多，可是自己太小，就算一亿个人里面有一千万个是与自己相配，让你去追去跑，你又能很努力不放弃的追到哪个年月？现在有这样一个男人还可以隐忍热烈的爱你……你还要等什么？”

　　说到最后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身边那样静，夜色那样沉，冬天的夜里连风声都没有听到一声，就像是乐极的天平盛世，天下安平，窗外明月无关存亡，只是情痴风月，一点点的撩人心意。

　　林苑一字一顿的说，也不知道欧阳灼灼听是没有听，只是没有生息，她把削好的水果，拿在手里仔细的左转右看，细白丰盈果肉泛着好看的光亮，林苑仿佛很满意一般，轻声的喟叹了一声，用手肘捅捅欧阳灼灼，欧阳灼灼轻轻的挪了一下身体，头向里转去，好像呓语一般“那么你呢？苑苑……你在等什么？”

　　林苑站起身来，也太晚，也太凉，看着窗外白晃晃的月光只觉得回到年少，只是不知欢喜满心惆怅……她拉过窗帘，手指顿在那里，她们住三楼，并不高所以映着小区里的路灯就可以将外面的行人看的清清楚楚……

　　她转过身来，走到欧阳灼灼身畔伸出手推她，道：“去卧室睡，要不然明天又喊着身上疼了……我去洗澡，你把窗帘拉上。”

　　欧阳灼灼听到林苑脚步声远去，欧阳灼灼才睁开眼睛，怔怔的望着皮质沙发的软垫，手指不自觉地触上去，凉滑紧致质感太好，手指一松就抓不到实物，心里瞬间就空落落一片……

　　突然就想起了S市那套小居室里的全套宜家，真是舒适又温馨，仿佛又想起什么，面上一红，猛摇了摇头，这才慢慢欠身起来，将羊毛毯搁在手臂上去拉窗帘，手指突然顿住，就像刚刚林苑做的那样，定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狠狠的把窗帘扯过去，手脚麻利的熄了客厅的灯，跑到卧室。

　　听着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样平静无波澜，不禁又一次恨自己心眼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