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杂货铺》言予予言

4、第 4 章

　　“你怎在此处，看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张嫣瞪着林蓁蓁问道。

　　“我，我刚来的，你们在说什么，是要跟我讲么？”林蓁蓁笑着问道。

　　慕少衡看了一眼周边，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屋。”

　　张嫣点头，先行进屋。慕少衡拉着林蓁蓁要进屋。林蓁蓁死不进屋。
　　上次林蓁落水便是张嫣害的，这次难保她不会对自己动手。她不确定掉入水中死掉之后能不能重回现代，才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
　　“我真没听见什么。我才凑过来你就看见我了。”林蓁蓁一双灵动的眼睛可怜地望着慕少衡。

　　这招他可太熟悉了。林蓁是跟着林平押镖的，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分外懂得审时度势。现下，她知晓自己处于弱势，是以以柔弱示人。可待她处于优势，便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向来是记仇的。否则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非他不嫁。

　　“进屋。”慕少衡说着，将林蓁蓁半拖半拽，带到屋里。

　　张嫣关起屋门，便换了一副脸色。她凶神恶煞地盯着林蓁蓁，道：“你定是听到了。”

　　“我听到什么？”张嫣本就有害她之心，要是她承认自己听到了，那还了得？
　　绝对不能承认。

　　“哦，你们是不是背着我说我的坏话？我知你们俩青梅竹马有私情。可你已与我成亲，怎可再与她有牵扯？”林蓁蓁道，“你们这样，我是要到县衙去告发你们的！”

　　“告发我们，你要是敢——”张嫣步步紧逼，像是要把林蓁蓁吃掉。慕少衡抬手拉住她的手臂，张嫣这才发现她在他眼前失态了。她赶紧收了思绪，站到慕少衡身旁。

　　“表妹，她是个不会拐弯的，今日若是听到我二人的对话，定是要砸门进来闹的。想来，她是没有听到的。”慕少衡在张嫣耳边低声道。

　　林蓁蓁顺势演了起来，“哦莫哦莫，我就说，你们俩肯定有私情，竟当着我的面咬耳朵了！”
　　要掩盖一个大罪，当然用小罪最合适。若是说她在墙角听见的话，足以让张嫣想置她于死地。那她见到二人有私情，便比墙角那些话轻多了。
　　最多，张嫣只会担心她把此事传扬出去，坏了自己的名声。

　　可她都想去当姑子了，想来也没有那么注重名声。就以现下的舆论风向来看，就算他俩有什么，大家也只会觉得情有可原。一切罪责，都应该算在林蓁头上。

　　“我没这个意思。”慕少衡沉声道。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林蓁上前一步，眼眶唰的一下红透，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你们当着我的面都敢这样亲热，那——”

　　“住口！”慕少衡喝到，“如此荒唐的话，怎可乱说？若被别人听了去，会坏了阿嫣的名声。”

　　林蓁当即咬住下唇，一副委屈的模样，“相公既知荒唐，为何还要这样做？今日我不是我见到，而是旁人见到，夫君待如何？”

　　开什么玩笑。她在大学的时候是戏剧社的核心演员。演技灵巧生动，就连老师都说她要是去演艺圈，绝对能凭演技混到一碗饭吃。

　　慕少衡亦知此事不妥，可他才出门，便被张嫣拉扯着进屋。既然如此，他便想将事情说清楚。谁知没说几句，林蓁便来了。
　　“我与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的表妹，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事情既已言明，那我便不叨扰了。”

　　慕少衡说着，便要出门。林蓁蓁却往张嫣跟前凑。

　　“真的？”林蓁蓁擦了一把眼泪，委屈地问道。

　　“真的。”慕少衡答。

　　林蓁舒了一口气，作释然状，“好！既相公只将她当作亲妹妹，那她以后便也是我的亲妹妹了。阿嫣妹妹，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与嫂子我说。不必绕过我，去劳烦相公的。走吧，相公，我们回去了。”

　　她上前挎住慕少衡的手臂，带着慕少衡一起出门。

　　张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林蓁蓁。
　　她竟公然在她眼前示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一把拽住林蓁蓁，慕少衡转头看，她就道：“表哥，我有话要对——要对表嫂说，你先走吧。”

　　林蓁蓁早就猜到她会这样。取得慕少衡的信任是第一步，打消张嫣的顾虑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不知何时，张嫣还会害她。
　　“相公你去吧，我们姐妹说话，你不能听。”林蓁蓁朝着慕少衡眨眨眼道。

　　“那我，在门外等你。”慕少衡道。

　　慕少衡出门后，二人都换了一副嘴脸。

　　“可真有你的，表哥跟前一个样，别人跟前一个样。”张嫣不齿道。

　　林蓁蓁也毫不示弱，“你也不赖！”

　　“骗过表哥容易，骗过我可没那么简单。你定是在屋外听见了什么，在装不知道。”张嫣道。

　　林蓁蓁盯着张嫣，道：“我就是听见了，我就是装不知道，你能奈我何？”

　　“你！”张嫣气得要死，她就知道这厮在装傻。

　　“我什么我，你有本事把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那我就敬你是条汉子！”林蓁道。

　　“若你再如此——”张嫣突然闭嘴，没说接下来的话。
　　这是激将法呀，她想让她把刚才说的话说出。
　　若是这样，她方才定然是没听到她与表哥的对话的。否则无需再让她说一遍。

　　“我本就不是汉子，而是女子。怎么，表哥娶你为妻，就连与我说两句话都不允许了么？”张嫣瞪着林蓁蓁道。

　　“好，好好好！”林蓁蓁指着张嫣，道：“我总能抓住你们的把柄的！”

　　说完，林蓁蓁转身要走，又走回来将桌上的银钱往兜里揣。

　　张嫣瞪大眼睛，上前抢银钱，“你干什么，这是我的钱！”

　　“她们都给你表哥送钱了，你作为他的表妹，不应该表示一下么？”林蓁蓁理直气壮道。
　　这银钱本来就是要给慕少衡的。现下他可是欠下巨款，就连她也会受到牵连。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何况，这钱最终还是要回到她张嫣这里的。

　　什么！这群女人！
　　张嫣死死拽住银钱袋子，“她们为什么要给表哥钱？”

　　“怕他还不起这钱受到惩罚。你还是他表妹呢，且此事你也有责任。竟连一点银钱都不肯出！”林蓁蓁道。

　　张嫣放开手，道：“这钱你可别私吞。”

　　林蓁蓁将钱拿在怀里数了数，足银、碎银、铜板加起来，足有五两纹银那么多呢。
　　“我私吞？我小命都保不住了还私吞？”林蓁蓁道，“喏，纵是旁人给的，我都记下了，你的我会短着么？”

　　说着，林蓁蓁将张嫣的名字和钱数记在纸张上。

　　张嫣将纸张拿过来一看，皱眉道：“你这写的是什么字，像字又不像字，有的能看懂，有的就奇奇怪怪。”

　　林蓁蓁夺过纸张，“简化字。总归我能看懂，也不会乱记。这份心意我就替他收下了。”

　　“行。但愿他能成功渡过此关。不过，”张嫣道，“这些钱的事情你可别与他说，他最是爱面子，若他知道这些钱是女子凑出来给他的，那他定是一分都不会要的。”

　　“完了，他已经知道了。”林蓁蓁道。

　　“那他定是会去退钱的！”张嫣道。

　　林蓁蓁将纸张和银钱收好，道：“我不与你说了，得去阻止他才行。”

　　“好，我会接着筹钱，帮助他。”

　　“是了是了，届时你来找我就好。”林蓁说罢，快步走出屋去。

　　“说好了？”慕少衡见林镇镇风风火火地跑到自己跟前，便问。

　　“说好了说好了，一切解决！”林蓁蓁连连点头道，“走吧回家。”

　　慕少衡却道：“你先回家，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现下都天黑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晚了婆母该担心了。”林蓁蓁说着，拽着慕少衡便出了院子。

　　张嫣站在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二人，心里的委屈说不尽，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

　　将林蓁蓁送到家门前，慕少衡便道：“你先回，与母亲说一声，我去去就回。”

　　“你去何处？”林蓁蓁问道。

　　慕少衡想了想，眼下他们事夫妻，有事该商量着来的，便道：“乡邻知我有难，纷纷送我银钱。可这年头，天灾水患才过，谁家也不富余。我把钱还给她们去。”

　　林蓁蓁想起张嫣的话，计从心来。
　　“我知道你不想占别人的便宜。可这钱我们先用了，日后再还给她们，不也是一样的么？这样，既不辜负她们的一片心意，也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林蓁蓁道。

　　慕少衡皱着眉头，“去年水患，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好。他们有心将钱给我，可不能做那无心之人，真就要了他们的钱财。”

　　“此事我也知晓。”林蓁蓁又道，“原也不是乡邻要帮衬你，而是这些女子向来爱慕于你，是以给你送来银钱。你可曾想过，若是她们的父母知晓，会如何？会不会随便胡诌个数，诓你的钱？”

　　“她们既愿意送钱来，便有好心，不会绑着父母诓我的钱。”慕少衡道。

　　真是执拗啊！这样听来，倒是她小家子气了。

　　“可你现在本就不富余。若是还不清欠款，你要受罚不说，还要连累我。就连婆母，也……少衡，你就不能为婆母想想？”林蓁蓁说完，又道，“幸好，我做了一份名单，这几日清点了钱财，便可帮你一一归还了去。你现下该做的，是快些筹集银款。旁的事情，交与我便是。”

　　林蓁蓁将卷纸摆在慕少衡眼前。
　　借着月光，慕少衡没看懂上面的字，但确实满满当当都是字。

　　“你这写的是什么字？”慕少衡问道。

　　“我闲着没事瞎编的字。怎样，厉不厉害？”林蓁蓁笑道。

　　“也好。”慕少衡将卷纸还给林蓁蓁，又将银钱交给林蓁蓁，“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快些将钱还与旁人。”

　　林蓁蓁接过钱财，满脸堆笑，“放心，一定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