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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梅果 大白兔奶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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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弥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她写完作业又看了任课老师推荐的教辅用书。
外头天已经黑透,云弥形单影只,黑色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纤长。
到家已经十二点。
陈屹炀这个做哥哥的半点不上心,连条消息也不过问,下午明明还好好的,说什么温阿姨让他照顾她,转头翻脸比翻书还快。
云弥心里阵阵闷沉沉的沮丧,可吐槽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
那颗大白兔奶糖算什么?
“奖励”?
明明白白是他拿来堵她嘴、不让她告诉温阿姨的“贿赂”!
云弥懒得跟他计较,沉默拧开把手进了家门。
刚换完鞋,一楼小会客室方向传来说话声,暖黄的灯光从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来。
“陈屹炀,钱你收下,我知道这点零头还不够……”
云弥本不想听墙角,可下一句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钱攒够了一次性还就行。”
不大的会客室里,陈屹炀连杯茶水都没给人沏,就那么站着,态度公事公办,透着股疏离的冷。
许知妤有求于人,只得垂着眼,嗓音冷了几分:“我会尽力还你。”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什么语调又软下来,“我奶奶……还是想亲自谢谢你,不能陪我去趟医院吗?她还有两周正式手术了,已经在做准备工作了,医生说成功率不算高。”
陈屹炀语气没半点起伏,只是抬眼拒绝:“不了,许知妤,你不欠我的。”
陈屹炀抬腿要赶客,倏然在门缝中对上少女琥珀色的眼眸。
云弥整个人一僵,心跳猛地漏了拍。
她下意识往后缩,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听。
没来得及有反应,陈屹炀漆黑锋利的眼眸轻眯,他扯了下唇,把门关上了。
……
云弥给丁圆微信发消息。
好好长大:完蛋了完蛋了!!!
好好长大:好尴尬。
好好长大:撞墙,哐当。被撞死
窗外夜色寂静,云弥洗完澡窝在课桌前抱着腿,她还在想一门之隔陈屹炀在会客室里最后那副神情,鼻梁高挺,身型高瘦,男生居高临下的一眼,混杂轻视,云弥的心很乱,她咬着水笔的笔帽垂下眸。
他好像讨厌她。
她好像也误会陈屹炀了。
云弥刚在书桌上看到了上次她在小吃摊目睹的那封被拒绝的“情书”,牛皮纸的纤薄信封里被扯出来一半内容物,那不是少女被辜负的心事,而且十数张红色的钞票。
陈屹炀没有把年级第二的高岭之花惹哭。
他只是借了对方钱,帮许知妤补齐了家人做手术的费用。
做前男友到这个份儿上……云弥不该骂他的。
他只是感情上渣。
云弥“啊”了声扯了扯头发,心也乱七八糟的。
丁圆大半夜都睡着了,睡梦里阅读理解跟个鬼一样追着她跑,被手机震动吵醒,正要发作,一看是云弥的消息,扶额回消息: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云弥没想到丁圆开了消息提醒,回了句“不好意思”。
丁圆又准备睡,结果一通电话拨过来。
电话那头女孩嗓音还带着睡意,恶狠狠说:“臭云弥,如果我明天上课打瞌睡,你就完了。”
云弥略带歉意说:“对不起嘛。”
她想找个人倾诉,又或者她着急想帮陈屹炀这个坏人“洗白”。
反正都把人吵醒了,那就晚点睡吧。
云弥捏着笔,严肃又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重大发现:“大圆子,我发现陈屹炀好像也没那么坏。”
丁圆问:“真的?展开说说。”
第二天早读课,班里同学在宣传最新的校庆活动,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宣传委员笑嘻嘻在丁圆面前游说,被丁圆一巴掌扇开。丁圆跟见鬼一样盯着教室跟他们斜对角的陈屹炀。
丁圆一边视奸,一边附耳跟云弥窃窃私语:“陈屹炀是借钱给许知妤,不是告白完把人骂哭吗?”
云弥点点头。
她记得陈屹炀那句“你不欠我”,低哑磁沉的嗓音并不温柔,但绝对客观。
丁圆还一副三观被震碎的表情:“我女神没有在分手后纠缠那个渣男啊,太好了!”又呐呐,“陈屹炀居然还借钱,图啥……”
这段时间学校里风言风语,虽然也有说许知妤的,但因为传闻里女孩子在感情里处于弱势地位,有点理智的同学还是骂陈屹炀。
被舆论攻击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云弥扫了眼不远处,谢越用英语卷子折的纸飞机射在陈屹炀脑袋上,男生一身深蓝色校服,脊背挺直在写竞赛题,被纸飞机戳了,冷冷掀开眼直接把人试卷团了扔垃圾桶。
顿时,教室里飘荡谢越的哀嚎。
云弥突然想到一个词,叫“自尊心”。
也许,陈屹炀只是不想伤害许知妤的自尊心。
丁圆已经在发愁许知妤奶奶的手术费。
云弥神色微滞,回了头跟丁圆说:“大圆子,我有个主意,也许可以帮许知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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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教师组那边放出消息说月考将近。
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姓祁,教语文,是位矮个子、好说话的中年男士。他是知道云弥的家庭情况的,中学放学喊了云弥和陈屹炀,要沟通教师组这边给云弥的补课计划。
老祁端着胖大海的搪瓷杯,叫两个孩子坐下,说了不少。
“总之呢,云弥这学期的体育课、音乐课、美术课还有大课间就先停了,按照这个表格到任课老师那里补课。”
云弥一直在观察陈屹炀的态度,男生没坐下,就站在那里,冷恹恹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昨晚的冷锐疏离似乎更明显了,他半分眼神都懒得分她。
他……就这么讨厌她?
云弥背着书包从办公室出来,快步跟上陈屹炀,试探着邀请:“中午一起回家吃饭吧?这个点食堂没有饭了,我跟秦姨说了,她开了车过来接的,现在在校门口等了,往返很快的。”
陈屹炀说:“不了。”
少女微微仰起头,她之前误会他把女孩子骂哭了,结果人家是好人,自己可能还算是耍了他。云弥小声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男生比她高大半个头,听她说话时眼皮半垂,像没好好听,错步就要离开。
云弥心里一慌,猜应该就是那袋卫生巾的问题。
她不跟他关系搞糟糕。
云弥快步追上去,语速急切,但语调却软下来,说:“上次跟你说我来例假让你帮我买卫生巾,那件事……其实不是我、是我朋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整你,那天她来例假校服裤子上红了一大片,当时又没办法回家换,真的很难看,而且我知道的,女生遇到这种事会非常不舒服……”
她说完自觉做错事,彻底没了声音。
正是午餐时间,宽敞的楼梯没有什么学生。
明亮的日光照亮白色墙面,陈屹炀可能快有一米八七了,腿比她长,他不想等她,云弥根本追不上,扶着楼梯栏杆往拐角以下看,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要求:“陈屹炀,你不许走!”
语气很霸道,又蕴含委屈。
理直气壮的一句话吼出来,陈屹炀站定表情有瞬间的迟疑,淡淡往上看。
少女站在光里,眼眸低垂,山附的校服是冲锋衣的造型,把她衬得格外娇小。
云弥表情有一瞬间的哭丧,按耐那些慞惶和委屈,怕他不信,低下头认真解释:“如果不跟你说是我来例假,你肯定不会管的,真的对不起!而且也不是你一个人帮她啊,那天我也把我的外套留给她了……算起来,是我们两个人帮她。”
她根本没提那个所谓的“朋友”是谁。只是别扭地下楼梯,边走边夸他:“陈屹炀,你帮大忙了……你特别好。”
清甜的嗓音带着心虚的试探。
陈屹炀站在那里,眼睫明显轻颤。
还是第一次有人以这么奇怪的角度夸他。
男生下颌线微紧,唇线抿直,听完后扭头继续下楼。
云弥以为他不原谅她又要走了,叫了句“喂”,没想到穿着校服的男生背影抬了下手,眼神沉了点,低磁的嗓音说:“走啊。”
云弥没反应过来,“啊?”
陈屹炀不耐,抬眼扫了她眼问:“不是回家吃饭?”
云弥眨了下眼,突然松了口气,露出个灿烂笑容。
她一阶一阶从楼梯上蹦跳下来,像只兔子。
好像很开心。
她不敢跟他太近。
男生落拓挺拔的身型,就在前面走着,侧脸冷感又带有少年气,表情不烦不怒。
突然,云弥想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跑上去说:“喏,给你。”
陈屹炀目光稍侧问:“这什么?”
云弥微睁眼睛,理所当然:“糖啊,臭渣男,你瞎了?”
“……”
陈屹炀无语了,扯唇,带上点很轻的笑意,挑眉问:“今天吃错药了?”
“?”
陈屹炀懒得理她,拔腿就走。
云弥好不容易心情不错,听到他骂她,又想生气。
真没见过这种人。
云弥斤斤计较,但面上还是维系好脾气,“哎”了声鼓起勇气追上来跟他并肩,手一抬说:“求你收下。”
她施舍似的把大白兔奶糖丢到陈屹炀校服的褶皱上。
陈屹炀眼皮一坠,问:“给我干什么?”
拽得二五八万的态度。云弥心里呵呵,但也没说“赔礼”,那太掉面子,她笑眯眯说:“奖励。”
少女明媚的笑脸被春光照得耀眼,陈屹炀不自觉眯了眼。
云弥双手拽着双肩包的肩带,转了小半圈看向前路,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给她奶糖作奖励堵住她的嘴。
现在回了礼,他们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