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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果 小猪面包 ...

  •   温良玉:你出去竞赛家里没人,我给住家阿姨放了半个月假,下周才回来。
      温良玉:陈屹炀,别只顾着自己,问问妹妹喜欢吃什么,给妹妹带个晚饭。

      手机震了下。
      温良玉推过来一个微信号。

      烧烤店里。
      三听冰可乐靠在一起,罐口凝出细小水珠。
      陈屹炀看到粉色兔子头像,又想起刚窗台上的少女。他很早就听说温良玉交了男友,那估计就是温良玉新男友的女儿,阳光下稍显栗色的双马尾,肌肤白得透明,五官看不真切,但分辨得出好看。

      谢越刚去炭火那巡视,举着铁签手舞足蹈叫嚣要吃滋油羊肉串,他跟周时徽说七班邱烈喊晚上去打野球,问周时徽去不去,准备也打算问一嘴陈屹炀,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玩心,谢越一弯腰贴脸:“怎么了阿炀,吃烧烤哎,怎么不开心脸一垮?是不是因为没见到阿姨——”
      话未毕,周时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一阵鬼哭狼嚎。

      这些年,陈屹炀父母离异后两个人都不着家,陈屹炀被判给他父亲,但父子俩早撕破脸。
      陈屹炀为了赶回来见温良玉,改签了提前两个小时的班次,两个人跟牲口似的在禄口机场狂奔,差点没赶上登机。
      周时徽凑过去,声线压低耳语几句,这下谢越总算闭了嘴。

      陈屹炀依旧垂着眼,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直线,他将手机锁屏,坠着的单薄眼皮一抬,猛然撞上谢越担忧的眼神。

      陈屹炀勾手开了罐可乐,轻脆的“嗤——”声带着股透心的凉意,他给对面推过去,平淡的关心,“你怎么了?”
      他还是旅途中的黑色工装外套,压了顶灰黑鸭舌帽,似是担忧,眉骨微抬便露出了锋利的黑眸,唇轻扯,平静又戏谑的询问:“眼部抽搐?”

      “……”

      谢越脑补的悲伤烟消云散,可乐太冰,他心好冷。干巴巴憋出句嘴硬答复,“呵呵,当你关心我了。”
      谢越顺势往椅背上一瘫,捏着可乐罐含含糊糊吐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怪不得学校一堆人误会你辜负少女春心,毒舌臭渣男。”

      听到“臭渣男”的这个名号,陈屹炀想起兜里捡到的贺电涂鸦。
      温良玉让她给那个女孩带饭。

      身侧手机轻震。
      亮堂堂的白炽灯下,陈屹炀下颌线微绷,细密的眼睫淡垂,看清楚新消息。

      温良玉:妹妹微信加了没?

      ……

      云弥已经整理了两页数学公式,外面的天黑透了。

      她自小体弱多病,五六岁的时候家人就商量把她送去学击剑,爸爸妈妈给她定的人生规划是走体育生路线、保送或出国深造。
      她不怎么重视文化课成绩,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多考一分要她命。
      想起在温阿姨面前夸下的海口,云弥像猝死般脑袋掉到了试卷中间。

      怎么做得到嘛。

      “滴滴”。
      手机响了两声。

      云弥思绪一飘,想起件事。
      温阿姨临走前叮嘱她说要好好吃饭,还让陈屹炀加她微信,帮她带饭。
      想起那张总是冷淡又倨傲的少年的脸,他漫不经心瞥过来的眼神,意气、不羁、又带着点懒得理人的随性,心口莫名乱了拍。

      他……真的会加她吗?
      她要说什么?

      ——对不起……?
      ——那个猪头不是我画的?

      ——我画的会更好看。

      ——唔……?不对。

      云弥趴在那里,摸索到手机才侧过脸。
      偷偷睁开只眼。
      亮起的屏幕上是新的好友申请。
      大汤圆头像。

      云弥不自觉坐起身,想:这是陈屹炀?
      有点反差萌啊。
      云弥在心里百转千回,又心里发怵:他到底有没有误会她?

      还没想到合适措辞,对面跳出来条新消息。

      【同学你好,我是山附一班的数学委员丁圆。】

      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肚子里。
      云弥撇撇嘴。

      山附结束期中考试有段时间了,丁圆受任课老师所托来跟新同学联系,数学老师那边要求云弥今晚把期中考试卷子尽快做完摸一下底,然后再针对性对她补习。
      云弥脑子里太乱,丁圆发什么都说“好”。
      大概是云弥表现得太顺从,对面沉默了几秒跳出来句疑惑。

      丁圆:同学,你怎么跟人机一样?

      云弥敲字的手缓下来。

      丁圆:算了,你等会儿来学校附近那家711拿一下考试卷,后续还有什么事你问我和其他同学,班里同学都很友好的。
      丁圆:除了

      最后两个“除了”颇为碍眼,发来后又欲盖弥彰般撤回。
      云弥心里一咯噔。
      脑袋里再一次浮现某张脸。
      不会那么巧吧?

      丁圆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干脆说:哎,算了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有事问我。你先过来吧。

      -

      学校附近的711跟露天篮球场就隔了条马路,云弥拿到试卷听到不远处的嬉笑声。
      “卧槽,三分。”
      球场上瞬间爆发出阵哄然欢呼。

      半坡上,两旁的黄葛树半遮,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奔跑在篮球场上传球,鼓掌声、脚步声与球击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云弥望过去,一眼就看见那个投篮的男生。
      身型半隐在黑暗里,工装裤裤脚利落收在脚踝。线条流畅的小手臂蕴含力量感,他侧身、腕骨一推,动作干脆又漂亮。

      夜风猎猎,篮球在球框里兜了个圈,“哐当”声落地清楚的弹跳闷响。
      旁边有人爆声夸了句:“绝了!”

      有点痞。
      怪帅。
      意气风发。

      云弥莫名觉得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闭上只眼,远眺着不远处的垃圾桶,不自觉学着那个动作做了个抬手、轻压手腕的姿势,她笑了下,倏然尖锐的刺痛感从手臂内侧传来,震动麻得她抬不起手,云弥拧了下眉,按住手。
      视线一侧刚好对上投球手随意抛来的目光。
      视线交叠的那一瞬,下午在窗台躲避的回忆像是复苏过来。
      云弥下意识闪躲,却又倏然身型稍顿。
      陈屹炀?

      “阿炀,看什么呢?”有人搭上陈屹炀的肩膀,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提着帆布包的少女,那人问:“认识的?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风吹来对面男生遥远的回应,好听的少年音色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玩味。
      陈屹炀眯了眼说:“不认识。”

      ……

      “我靠,炀哥那球太帅了——”
      “你没看到邱烈那表情,哈哈哈他没想到球能进,脸都绿了!”

      谢越在背后说人坏话一向没什么负担,刚拖着几个人往陈家赶,跑得太吃力,现在疯狂喘气。
      他们打算回去拿行李和自行车。

      周时徽想得远,说:“是痛快了,但是谢越你小心那小子举报逃课。”
      “不至于吧?这么变/态?”谢越牢骚,“要是被杜芸那个女魔头知道我们逃课完蛋了好吧?”
      陈屹炀手插兜里,突然打断补充,“不是我们,是你。”

      “嗯?”
      陈屹炀拿出钥匙开家门,目光不冷不淡的一瞥,云淡风轻道:“我跟周时徽是竞赛休假,逃课的只有你。”

      “……”
      谢越跟个炸毛的猫上去要踹人,又不敢。

      平日里这么大的宅子就陈屹炀一个人住,他习惯性地不开灯,听到棉拖鞋趿拉在拼木地板的噪音,寻声看去。
      谢越还在那儿骂人“什么人啊是不是输不起”,突然嗓音一压,“草”了声,疑似魂飘了,“炀哥,我没看错吧,你家有贞子啊?”

      陈家这宅子是老爷子之前工作国家分配的,有些年份了,年久失修,真要论鬼气也是有点。
      被人从背后推了把,陈屹炀扶着鞋柜掀开眼,在一片昏暗中看到少女模糊的身型。

      云弥刚在窗口看到陈屹炀他们回来就下来了。

      之前温阿姨跟她说了太多陈屹炀的坏话,再加上丁圆神神秘秘的劝告和那句篮球场上的“不认识”,云弥不免多想,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得罪人了。

      ——总不能第一天就得罪寄养家庭的哥哥吧?
      ——而且看起来这位哥哥的少爷脾气还挺大。

      云弥着急解释,乱糟糟的头绪让她有些发昏,小声说:“那个……哥哥,骂你臭渣男的不是我,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不可能无缘无故骂你……”
      她不知道要怎么让他信,只能窝窝囊囊说:“我如果要骂人,也、也只会偷偷骂,不会让人知道……”

      “……?”

      黑暗中,周时徽好半天没回过神自己面前怎么被个疑似是“鬼”的女孩、还叫他“哥哥”道歉了,他张了张嘴,觑了两位朋友。
      谢越还扒在陈屹炀身上嘴巴张大,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而陈屹炀显然要淡定得多,他观察着不远处少女,眉间稍稍轻蹙,又像想明白了什么,唇一扯。

      啪嗒。
      灯被人打开。

      长久的沉默。
      不对。
      不对劲。

      云弥后知后觉视线抬上去,对上了陈屹炀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他显得漫不经心,挑着眉,又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与倨傲。
      云弥原本只想着一股脑把话抛出来完成任务,现在心一惊,脸刷得烧起来。

      她!好像找错人了!

      陈屹炀推了把身侧人,不咸不淡说:“周时徽,跟你道歉呢,原谅吗?”
      拿捏的语调带着丝戏谑。

      云弥脖颈爆红,尴尬得脚趾抠地,她盯着换好的棉拖鞋还没想到合适措辞。
      她愣愣解释:“陈、陈屹炀……那张贺电是温阿姨从学校公告栏撕下来的,我见到那张纸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

      屋外的车流声不怎么明晰,但也似乎让云弥如同擂鼓的心跳没那么明显。
      陈屹炀站那儿,昏暗灯光看不清楚是不耐还是什么。

      但磁沉的嗓音分明含着笑意,陈屹炀说:“我知道。毕竟……”他顿了顿,像戏谑,“连人都能认错,哪儿还有空骂人?”

      云弥混乱的心跳像是巨大的兔子窝,无数只兔子在湿润泥土上疯狂跳踢踏舞。
      她红着耳尖好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说:“……哦。”

      不早了。
      陈屹炀平淡又冷静地按在两个看戏狂魔的肩膀,他手腕用力,语气又没有了玩笑意味,只是单纯赶客,“走了。”

      云弥的心跳还有点躁。
      谢越还没看完戏,说:“哎——”
      有人比他抢先一步开口:“陈屹炀……附近哪里可以吃饭?”
      云弥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她还在琢磨陈屹炀那句话,想不明白,这是记仇还是没放心上?
      明早他还要带她去教室,他是带还是不带?

      云弥深思熟虑,主动递过去橄榄枝,“我请你吃个饭吧。”
      陈屹炀瞄了眼不远处眼巴巴的云弥。

      已经很晚,女孩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
      她看起来乖顺又明媚,笑起来微甜。只是抬眼的一瞬间,束缚不住的灵魂在眼底泄露出些许顽劣和生动,是从温良玉只言片语说吐露的“青少年花剑赛事金牌得主”的模样。
      这句话是邀请,也是要求,并没有什么寄人篱下的窘迫,就理直气壮的。

      陈屹炀说:“不了。”

      云弥迷茫一顿,只看到男生冷感的侧脸,柔软的碎发有点翘起来的弧度,他眼皮一耷,眼眸却漆黑锋利,带着丝桀骜不驯。
      他指了指丢在玄关的行李包旁,是份崭新的打包袋。

      他抬手挥了挥,没再回头,说:“我请你。”

      已经凉了。

      看到打包袋里的内容,云弥猛然抬头。

      访客离开,陈屹炀也已经上楼,只留了片灰黑色裤脚在L型楼梯拐角尽头。
      慌乱迷惘的心脏酸酸涩涩,不知道什么滋味。

      菠萝树莓切盒。
      清炒芥兰梗。
      鱼茸粥。

      还有餐盒边的油纸包,里面是块凉透了、已经有些发硬的黑乎乎小猪面包。
      精致、小巧、丑陋,跟“臭渣男”配图上的猪头涂鸦画别无二致。

      打包袋旁压着纸,锋利的字迹笔锋收得干脆,硬挺、干净、冷冽,全然是不容忽视的锋芒。
      写着行字。

      “From 渣男”

      云弥:“……”
      云弥:“???”
      云弥:“!!!!!!!!”

      这叫“知道没误会”?
      云弥心烦意乱。

      他肯定误会她了。
      还记仇了。

      他——
      他怎么这样?

      女孩抬起眼,满腹怨怼。

      长得帅的果然脾气都大。
      小气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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