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之下》澜夜卿歌

6、旖旎

　　林沐歆怔住，她画了两个小时的妆，特意穿了新买的裙子提前半个小时就到电影院门口等着了，看着一对对进去影厅的情侣，牵了牵嘴角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失落。
　　“严重吗？需不需要我过去呢？”

　　“没事不用了，抱歉你先看吧，或者打车回家。太晚了不安全，下次我补上。”

　　“没事就好，那我就回家了。下次你要补偿我一顿饭哦。”

　　“没问题，到家发个消息给我；注意安全，挂了。”

　　挂了电话林沐歆转身把手中的爆米花扔在垃圾桶里，呆呆的看着躺在垃圾里的两张电影票。沈醉好不容易有空答应她，结果……好羡慕江尘心是那个可以让这个全校瞩目的沈醉放别人鸽子也要赶去找的人，想着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电影院。

　　沈醉挂了电话出来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又听见一声巨响，吓得他拖鞋都跑掉了冲去阳台上看江尘心是不是跳楼了；仔细看了半天发现地上没尸体才松了口气。连忙打开门出去就看到客厅里江尘心坐在地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小罐啤酒仰头就喝。

　　沈醉两步并一步走过去抢过啤酒无奈道：“小疯子别喝了。”

　　晃来晃去的江尘心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歪了歪头抬手摸上他的脸，从眼睛到英挺的鼻梁，再到薄薄的嘴唇，忽然钩住脖子把他往下拉倾身就吻上去。

　　是温热的。

　　顿时沈醉脑子里一片空白，呆楞住。

　　他吻了他？

　　两人就这样只是嘴唇轻贴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尘心离开他的唇来了一句：“原来你嘴巴这么软。”

　　闻言沈醉看着他通红的脸，泛着水雾的眼睛和刚亲过他的嘴唇，心跳骤然加速；心底又泛起异样的感觉。但只是片刻这种感觉就被自己好像给人耍流氓了的想法冲淡了，突然被男人亲了；亲完还扔了这么一句，他沈二少会被一个瘦弱的江尘心给损了尊严？

　　这时江尘心眼神涣散的看向刚被他亲的人又嘟囔了一句：“难怪这么让人想亲……”

　　沈醉看他露出这种表情哪还听得见什么，不等大脑反应，身体已经自主行动猛的抓住江尘心纤细的脖子迫使他抬头，强势又带有侵略性的吻如洪水猛兽将他卷入海底。

　　唇舌悱恻缠绵，伴随着湿热江尘心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好不容易能喘上一口气，立马滚烫的唇又覆上来夺走了他全部呼吸。

　　他无力抓着沈醉的袖子就像落海之人抓着海上唯一的浮木，沉浮在他炽热的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片难舍的唇终于分开，散落的月光下能看到一根银丝悬挂。

　　回过神来沈醉松开手低喘着气，看着江尘心被吻的微肿的嘴唇和晕头转向的样子，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眸也失了神；越看越觉得心脏狂跳的停不下来，要是此时有个血压仪那他应该已经爆表了。

　　疯了，疯了，疯了！

　　他居然吻了一个男生，况且还是他朋友！不可置信的是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恶心，反而充斥着整个大脑的是欲罢不能。江尘心也太好亲了？！出乎意外软的唇，湿软的舌……
　　不行再想下去他就不正常了，沈醉使劲晃了晃脑袋，把晕乎的江尘心再次抱到床上塞进被窝里裹严实。

　　忽然他想到什么坐到床边严肃地看着他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尘心弯起眼睛笑道：“沈醉。”

　　“你醉成这样怎么那么肯定？万一我是别人呢？”

　　“嘿嘿，因为只有沈醉会救我，无论什么时候只有他是我一个人的正义使者。”

　　闻言沈醉愣怔住，让他想起一直以来没有感觉到的是傻子，说不定江尘心真的对他……虽然并不歧视同性恋，但他肯定自己不可能喜欢男人，对，绝对不可能的。刚刚只是头脑发热，和一个醉汉亲了个嘴而已。

　　沈醉近乎疯狂的自我洗脑后对江尘心道：“好好睡一觉吧。”

　　“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吗？”

　　“不可以！”

　　“那哥哥睡哪我睡哪。”

　　“……”
　　沈醉无言不想再和醉鬼争，看在他难得会叫他哥哥投降的拉开被子躺进去，杵着头道：“这样行了吧？”

　　江尘心点点头，忽然又说了句：“男生真的不能跳黑天鹅吗？”

　　话题跳跃的太快让沈醉愣了下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说：“只要你想你就是黑天鹅，不用在意他人的看法，做你自己用实力让他们闭嘴就好了。”

　　听到他这么说江尘心用力点了点头，傻笑着把身体缩进沈醉怀里，闭上眼睛三秒都没过就睡着了。搞得沈醉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是清醒的还是一直都醉着。

　　第二天早晨，江尘心迷糊醒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抱着被子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猛地坐起来；身上还穿着超级宽大又长的衣服。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试着回想昨晚，除了有在酒馆和人连吹了三瓶酒的记忆，之后发生了什么一片空白。难道就因为看到沈醉和女生接吻，他就无法接受跑去喝酒，还和人呛起酒来把自己喝成这样。
　　江尘心暗骂自己：“真是个傻子。”

　　他光着脚走出去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背对着坐在画布前专心的创作。
　　这熟悉的背影……

　　“沈，沈醉？”

　　沈醉闻声转过身来，两人对视都愣住。

　　他的睡衣在江尘心身上非常宽大，衣服就像是挂在身上，袖子塌着老长；裤脚也直接拖到了地上，领口太大滑到了肩头处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而江尘心从没见过沈醉戴眼镜的样子，还是半框眼镜；衬得他的轮廓更加深邃立体，黑色的T恤加休闲裤，随意慵懒又带着几分斯文的意味；毫无疑问都在对方的视觉冲击上添了一笔。

　　沈醉率先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睡得还好吧？”

　　江尘心也觉得尴尬抬手摸了摸后颈，衣服一下就滑到了肩膀下面
　　“挺，挺好的。这里是？”

　　看到眼前的好风光沈醉下意识立马避开转回去，不温不火道：“我的工作室，昨晚你醉的不省人事；只好把你带这来了，发生什么了喝成那样。”

　　“没什么，我酒量差而已。”说完江尘心就转身进房间去。

　　江尘心靠在门上看似平静实则心脏都已经快要跳出来了，他竟然睡在沈醉的床上，穿着他的睡衣。一旁还放着已经洗好烘干的衣服；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属于沈醉的味道，霎时脸就通红的像煮熟的虾。他走过去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提起衣领将脸埋进去，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的酒味夹杂着沈醉身上的雪松清香，有些好闻。
　　又摸了摸床单上的睡痕，明显昨晚和他躺在一起。懊恼自己为什么喝断片了，难得能见到他至少还能留一点记忆，闲暇之余想起他又多了件能回味就开心的事。思绪万千后不舍的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等他收拾好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放着热腾腾的粥和烧饼了。

　　沈醉坐在餐桌前未动明显是在等他，看他出来道：“过来趁热吃吧，边吃边聊。”

　　江尘心点头走过去坐到他对面一勺接一勺的喝粥，昨晚肚子都吐空了，他确实是好饿。

　　沈醉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静静的看着他内心在搏斗。心想到底要不要问他昨晚的事记得多少，万一他昨晚是清醒的，这么一问得出事啊，本来已经好久都没联系了；他要真记得捅破了这一层，脸皮那么薄会不会再也不敢面对我，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了，沈醉自认舍不得。

　　一碗粥下肚江尘心感觉胃里舒服极了，抬眼看他一脸纠结和极力挣扎的表情，猜想是不是又想问他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的事；既然都不联系了何必再说这么多给他添麻烦。
　　率先开口道：“昨晚剧院舞团小聚商定下次演出时间，遇到另一波人和我们时间重叠了，抢舞台就呛起酒来，我连喝了三瓶之后断片了而已。”

　　“断片了啊……”

　　Yes！沈醉内心欢呼，断片了好，那他就不会记得昨晚头脑发热的事。

　　“我，我该不会给你添了什么麻烦吧？”

　　“没有你挺老实的，到了就睡过去了。”

　　江尘心垂眼低头道：“对不起，这么麻烦你。以后不会了。”

　　原本沈醉已经放下心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愉快地拿了块烧饼吃，一听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意思，气不打一处来扔了饼：“什么叫以后不会了？”

　　江尘心静默了片刻，桌下的手不自觉攒紧淡淡道：“就是不会了。”

　　沈醉神情也有些黯然，“朋友也不做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安静的只剩下风吹动窗帘发出的沙沙声，江尘心低着头没有回答。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许久沈醉的声音有些沙哑

　　“山止川行，风禾尽起。我祝你前程似锦，一路灯火通明。”

　　这句话回荡在房间里也在江尘心的脑海中胸腔里，震荡的生疼。
　　就连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也不显得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