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红颜祸水系统后》西檐

63、现实 搬石头砸自

　　然而，侍卫中只有北泽一人是杨巡的暗线吗？

　　桐娘的视线一一略过院内的一众侍卫。
　　侍卫长北渟，在这个位置上的一定是公主亲信。杨巡只要不傻，便不会去碰这个位置。
　　其余侍卫，看上去大同小异，没什么区别。

　　她努力回想刚才用那种恶心眼神扫视过自己的侍卫，也就侍卫长北渟还稍微克制一些，其他一干人等，依旧分辩不出什么。
　　她不相信侍卫中只有北泽是杨巡的人，另一个或几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

　　桐娘毫无头绪，只能暂且抛开，将注意力转移到今日的怪事上来。

　　从昨夜杨荟在得月轩过而不入，再到前院书房的争吵，杨巡回来后，轻描淡写几句话打发了她，她本来以为是大小姐和周氏发生了争执，杨巡为着妹妹的面子，这才没有对她直言。

　　可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将矛头指向她。
　　众人对她态度的变化太过突然，也太过古怪。

　　她直觉这一切的变化都与昨夜发生的事脱不了干系。
　　可昨夜在杨恩的书房到底发生了什么？

　　目前来看，杨巡有心瞒她，不想她知道真相，院里这些小丫鬟也被他下了禁口令，她根本无从得知昨夜之事。
　　她不知道杨巡此举是为了保护杨荟，还是为了其它目的，抑或是两者皆有。

　　但这种‘众人皆知，唯有我一无所知’带来的不安与恐惧，仍不受控制地溢满她整个心。
　　也许，这种未知的，不知究竟隐藏着多大危险的谜团，才是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担忧。

　　也许可以探探杏儿的口风？
　　不，她前脚探问，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势必就会传到杨巡的耳朵里。

　　戒躁，戒躁。
　　她强自按捺着心底的躁动，默默消化情绪。

　　*

　　枣儿惴惴不安地站着，不知道大公子突然喊她进来东次间，是有什么事儿。方才杏儿被侍卫北泽训话，她也瞧了个满眼，难道是她们两人没伺候好姨娘，大公子要罚她们？

　　正当她兀自忐忑之际，上方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方才便是你陪着你们姨娘去的撷秀院？”

　　枣儿忙不迭点头应“是”。

　　杨巡又问：“那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你都一清二楚了？”

　　枣儿再次应是，她现在也明白大公子是要做什么了，不等大公子第三次开口问话，连忙将在撷秀院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想起主仆二人在撷秀院门口受的冷遇冷眼，以及回来路上姨娘的黯然神伤，她又愤愤补充道：“姨娘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在回来的路上，奴婢几次瞧见姨娘偷偷抹泪来着。”

　　枣儿一面说，一面抬眼觑着大公子的脸色，眼瞅着大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反而是忐忑。
　　她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可主子跟前，哪里容许下人说出口的话，再改来改去。

　　杨巡扶额，朝外挥了挥手。

　　枣儿只能心乱如麻地退了出来。
　　她心神不宁地回了西厢，刚一脚踏入外间的门，便被一脸神秘的杏儿扯住，“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两人拉扯着去了耳房说话。

　　里间的桐娘靠在窗户上，眼看着枣儿从正屋出来，回了西厢。听到外间传来枣儿和杏儿小声嘀咕的声音，片刻又噤声，没了动静。

　　桐娘等了片刻，才扬声喊丫鬟进来给她倒茶。进来的果然不是杏儿和枣儿，而是个脸熟的小丫鬟。平日里，杏儿和枣儿一直把在她身边，丝毫不给这些三等小丫鬟露脸的机会。
　　她佯装诧异地瞥了这个叫樱桃的小丫鬟一眼。

　　樱桃紧张地开口解释道：“杏儿姐姐和枣儿姐姐去了耳房说话，我在外面听到姨娘喊人，就赶紧进来了。”

　　桐娘柔柔一笑，向她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你叫樱桃对吧？我记得你。”

　　樱桃害羞地点点脑袋。
　　她素日里不过做些院子洒扫、粗使跑腿的活计，跟姨娘打照面的机会寥寥无几，没想到姨娘竟然记得自己。
　　她看着姨娘柔和的眉眼，舔舔嘴唇正想说点什么。

　　‘唰’地一声，帘子从外掀开。

　　枣儿的身影闪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她粉拳紧握，咬牙道：“樱桃，你傻站在这儿干什么，嬷嬷喊你去厨房拎饭呢。”

　　樱桃吐了吐舌头，缩着脑袋一溜烟跑走了。

　　枣儿迈着步子上前给姨娘斟茶，她尴尬地躲避着姨娘的视线。
　　她知道，姨娘定是看穿了她的说辞。
　　姨娘的眼睛有着柔柔的亮光，她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被肯定，被包容，但与之相对的，也有被她看透却不说透的无所适从。

　　桐娘收回视线，接过茶盏，垂眸看着茶盏里飘飘浮浮的叶片，轻轻一吹，叶片徐徐荡开，她低下头，小口饮着。

　　气氛有种诡异的安静，枣儿站立难安，她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绞尽脑汁之际，想起方才的事，忙回禀道：“姨娘，大公子方才喊奴婢过去，问在撷秀院的事儿，奴婢都如实说了，只是，大公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枣儿是在借着这件事表忠心呢。
　　桐娘唇角一弯，又迅速收起，抬头看她一眼，嗔怪道：“不过是一点小事，也值当得你去大公子面前说嘴。”

　　枣儿也伺候姨娘一些时日了，知道姨娘话里没有怪她的意思，便径直回道：“是大公子特意差人喊奴婢过去问话，奴婢总不好隐瞒的。”

　　桐娘放下茶盏，悠悠叹道：“也是，难为你了。主子问了，你自然要如实禀告，不能隐瞒。再说了，当时除了你还有几个小丫鬟，你不说也会有旁人说。”

　　姨娘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姨娘。
　　枣儿悄悄松了一口气。

　　人一松懈下来，不该有的念头又浮现了出来。
　　方才杏儿把她拉到耳房告诉她，姨娘其实是二公子先前带回来的女子——梁桐娘！
　　这事儿府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枣儿一上午都跟在姨娘身边伺候，并没听到这些传言，如今乍一听，吃惊地睁大了嘴巴。
　　杏儿却告诉她，大公子特意交代下来，不许把这话传到姨娘耳朵里，她们一个个的都要守口如瓶。

　　枣儿想起大公子听到她说姨娘独自伤心抹泪时略显阴沉的脸色，越想越怕，大公子这么宠爱姨娘，穿桃不会像冬雪一样受罚吧？
　　虽说她义愤填膺告诉大公子时，本意就是想让大公子惩治这些欺负姨娘的人，可她那会儿，不是不知道真相吗！

　　枣儿将探究的视线隐隐扫向姨娘，这么温柔可人的姨娘，真是她们嘴里风骚的狐媚子么？
　　若姨娘真像杏儿说的那般在几个公子之间来回作耍，也不能怪穿桃跟她甩脸色吧。

　　其实仔细想一想，穿桃也没说什么啊，只是态度不太好，眼神凶了点。
　　大公子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处罚穿桃吧……

　　若是打一顿赶出府去也罢，可大小姐又岂能容许自己的贴身丫鬟被如此对待。
　　若是穿桃被打一顿，却仍旧留在府里伺候，那不等于给自己树了个敌人么？

　　大小姐终归是杨家的大小姐，姨娘却不可能永远是杨府大公子的姨娘，老爷能力压二公子赶走梁桐娘一次，便能再次下令赶走她……

　　一个是朝不保夕的姨娘，一个是嫡出的千金小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枣儿越想越后悔，她迫切地想做点什么补救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问道：“姨娘，大公子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打穿桃姐姐的板子？”

　　打板子？
　　桐娘猜测，是冬雪上次挨板子的事儿给枣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她哪里猜得透杨巡的心思，只能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

　　屋里的气氛再一次安静下来。

　　枣儿仍旧站在那里，用力绞着手指，半晌才鼓足勇气再次开口道：“如果大公子真要处罚穿桃姐姐，姨娘能不能帮着求求情。”

　　桐娘一愣，又听枣儿说道：“姨娘方才不也说，这些小事不想让大公子知道这些的么。”

　　桐娘终于体会到‘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受了，她只能咬牙吞下自己酿的苦果，回道：“若是大公子处罚穿桃前，问我的意思，我肯定会帮她求情的。”

　　枣儿还是一脸的惴惴不安，“若是大公子直接处罚呢？”

　　那她能有什么办法？
　　桐娘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安抚道：“穿桃不过是传了句话，与我一无口舌之争，二无谩骂摩擦，大公子怎么会不问缘由地罚她呢。”

　　也是。
　　枣儿终于放下心来。

　　桐娘却在心中唏嘘，话本子里说的那些忠肝义胆的丫鬟果然都是骗人的。
　　她遇到的小丫鬟们怎么一个比一个现实。
　　先是冬雪，再是枣儿。

　　不过，她也很现实就是了。
　　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了。

　　*

　　直到午饭，杨巡也没派人来喊桐娘。

　　她自个儿吃了午饭，在屋里转圈消食，困了便上床小憩。

　　这一觉直睡到月亮挂树梢。

　　桐娘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帐顶发呆，半晌才按着太阳穴吩咐道：“点灯。”

　　外面守着的丫鬟们听到动静，进来点了灯。

　　室内顿时亮堂起来。

　　桐娘抬手遮了遮眼睛，问：“什么时辰了？”

　　杏儿回：“已是酉正了，姨娘。”

　　竟然已经酉正了，桐娘纳闷问道：“大公子没找过我？”

　　杏儿摇头，“老爷一回府，就差人把大公子叫了去，现在还没回来呢？”

　　杨巡又去了前院书房？
　　最近他去的频率也太高了些吧。

　　桐娘正兀自想着，外面小丫鬟已通传道：“姨娘，大公子回来了，让您这会儿过去呢。”

　　杏儿朝外应了声，一面服侍桐娘更衣，一面低声道：“姨娘，枣儿不懂事，在您面前胡说八道了一通，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枣儿闻言，讨好地冲桐娘笑了笑，连声附和道：“都怪奴婢多嘴，那会子说的话，您只当耳旁过秋风便是。姨娘您大人大量，别跟奴婢这浑人一般见识。”

　　桐娘挑眉，不动声色地瞥了唱双簧的二人一眼。

　　难道，她睡着的时候又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