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神的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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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与压抑似乎是无间永恒的主题。
远山吟和京乐春水沉默地走着，身后跟着几个抬着技术开发局特制囚椅的封印官。
即将开门之前，沉默了一路的京乐春水终于开口：“如果不想进去，吟酱等在这里就好。”
手中开门的动作并未减慢，吟沉默片刻，“谢谢体谅，需要时叫我。”
京乐点点头，带着几个封印官踏入无间的黑暗中。
吟靠在门口抱膝缩成一团。
……到最后她也没敢向京乐说明蓝染现在的情况。蓝染不可能突破无间尚存的限制，一行人不会因此遇到危险——吟因此称不上心安理得地保持缄默。她暂时不想暴露自己曾去过他牢房门口的事实。
还没完全蹲下身，吟就因为震感骤然停止而抬起头。他们到达地下大监狱入口时瀞灵廷的地动山摇已经很严重，震感甚至影响到位于地下深层且十分特殊的无间，但在刚刚浮竹的灵压剧烈波动后，地震般的感觉好像结束了。
是浮竹做了什么吗？
莫名的，吟没有感到好事发生的欣喜，反而愈发不安。可她现在只能闭上眼默默关注无间里的动向。
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
蓝染从一开始就不给京乐任何反应，对一向喜欢扮猪吃老虎、夸人内容可信度不高的京乐难得的挑衅激将策略更是根本不接招，牢牢把控谈判的主动权。
直到京乐拿出实际行动表明诚意，使用“口部”封印的钥匙，蓝染才自己走上前来给了京乐一个大惊吓。
可这不算完，有话不直说的两个人又开始新一轮谈判，拐弯抹角地论证“是谁更想让蓝染出去”。
不过，即使京乐在谈判中落入下风，在难以招架中默认“他想让蓝染出去”的心情比“蓝染自己想出去”更紧迫，这位更老的老狐狸也绝不可能同意继续减少蓝染身上的束缚。
现在被全面封印的蓝染已经超乎护廷十三队的控制，如若不是情势危急，京乐根本不会冒险。
或许是因为双方交涉时间太长、突如其来又突然停止的震荡令人不安，也可能是蓝染在交涉中做出了什么吟不能由听墙角得知的挑动行为。总之，吟的一个部下没有沉住气，竟在京乐提出椅子方案后意图直接靠近蓝染上手……
吟冲上去一把将冒失的封印官拽回牢房外，另一只手正要重新关闭牢房结界，却因为蓝染突然上前一步吓得连退两步，几乎踩到后面的京乐。
可在所有人都紧绷神经虎视眈眈，全都拔刀、掏装备几乎要采取强制措施的关头，蓝染仅仅从容地躬身拾起地上的一样东西——是吟上次来无间留下的发饰。
京乐与其他封印官的灵压都产生了波动，他们极有可能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牢房外面还有这么一样曾经是远山吟贴身标志物的东西。从他们踏入无间的那一刻起，就全都进入了镜花水月的圈套。
而此刻完全占据优势地位的蓝染起身后没再上前，他停在牢房门口只是端详手中的发饰片刻，就抬眸望向吟，“我可以坐那把椅子去上面，只要你收回它。”
吟没料到蓝染会绕过统领战局的京乐直接与自己这个真论起来和战斗部门八竿子打不着的闲杂人等谈条件。若是按她自己的立场，那当然是不介意把蓝染连人带发饰一起关回去。但是……
吟下意识想转头看京乐，可蓝染的目光始终落在她一人身上，身后的京乐恐怕也是因此不曾出言干涉。
还真是糟糕极了。关乎三界安危的战局、众多战士的性命、抗击敌方的重要战力……无论怎么考量，这些东西似乎都应该凌驾于她的个人好恶之上。更何况，蓝染只是要她收回一件曾经的礼物，又没提更过分的要求，她好像根本没有纠结的余地。
可是她感觉很糟，她单手握着另一只手臂，或者，与其说是在“握”不如说是在狠掐。否则她一定克制不住颤抖，“这段时间你养成了‘逼迫’的新爱好吗？不，也不算新了。”
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怎样的，她只看到蓝染垂下眼不再用让她产生压力的方式注视她。但他同时也伸出手，那枚发饰躺在他掌心上。他的说辞倒是退了一步的：
“战争结束之后，你可以再次把它退给我，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会接受。我以往对你的保证也依然有效。”
哪怕他再怎么退让、增加再多对她有利的补充条款，也改变不了她的意愿。可在情势裹挟下，她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飞快从他手中抓过那个已经被舍弃许久的发饰。
她一眼也不想多看，更不想多触碰这让自己不情不愿的东西一下，拿到发饰就立刻把它塞进袖子里，“您老快点上座吧，难道还要我亲手把你抱到椅子上？”
平心而论，被关将近两年之后蓝染不仅没变老反而看上去比之前更年轻了。可吟现在一眼也不想多看他，只等他神情复杂地迈出一步就转身离去，躲回无间大门外。
吟又在门外度日如年不知等了多久，根据灵觉确定蓝染已经被固定在囚椅上，就先行离开返回尸魂界。她不仅不想再看蓝染，也不想面对把他们之间的对峙看个真切的其他人。
当初回归尸魂界之后，吟小心地隐瞒了自己离开尸魂界这段时间里的一切经历，她真正想隐藏的也不过是当时在虚夜宫发生的事情。除了在此之前撞见过一部分真相的白哉和露琪亚，其他人最多通过蛛丝马迹产生些既无根据也无证明的推测。
可是，接下来他们之间的异样又会被多少人察觉呢？
吟停在无人的小巷里，迟迟不敢前往一众死神集结赶赴的技术开发局。她第一次萌生了不再参与战争的想法，不再参与这场要挟她、逼迫她、违背她意愿的战争。
尚未消化完不适和纠结，萝嘉和三兽神先找到了吟。
灭却师以他们的城池替换瀞灵廷后，吟在匆忙中告知三兽神可以直接来瀞灵廷原址搜寻赫丽贝尔，但她们通过萝嘉的能力来到瀞灵廷、经过一整天的搜寻，身上增添了许多伤痕，却不见成功的喜悦。
“赫丽贝尔大人已经被友哈巴赫带上灵王宫了。”这是萝嘉通过反膜丝调查得出的结论。
吟抬头眺望从技术开发局内部出发、直冲天际的黑线，最终下定决心：“你们先和我一起去技术开发局，现在灵王宫上的情势恐怕不妙，死神方应该会想办法介入。”
那条诡异的黑线正将浮竹的灵压和生命一同向上输送到瀞灵廷正上方——灵王宫之中的某样东西里，吟直觉判断那东西就是“灵王”，先前的震荡恐怕就是靠浮竹用这种与献祭无异的方式暂停的。
吟带着萝嘉和三兽神进入技术开发局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技术开发局正中平台上的浮竹，他身体后仰，眼睛和嘴巴里源源不断冒出黑色的物质，身体也被印染黑了大半。他很痛苦，可他必须继续忍耐下去，直到生命燃尽。
吟别过头，不忍再看浮竹的惨状。
技术开发局里面已经聚集了几乎所有尚有战斗能力的护廷十三队正、副队长，还有浦原喜助和留在现世的假面军团。非常时期很多界限都被打破，大家对于吟身后跟着的破面们倒也没有什么多看两眼以外的反应。
露琪亚主动走上前，向吟这个后来者说明现在的情况。和吟之前的猜想一致，浮竹为三界争取了时间，众人正准备前往灵王宫的方法。
依然在履行职责的露琪亚脸色很不好，她作为浮竹的直属部下眼睁睁看着对方痛苦，却必须强打精神保持镇定。
吟深知此刻任何安慰都太无力，只能握住露琪亚发冷的手，在她们不得不再次陷入忙碌之前给她聊胜于无的支持。
这份支持是短暂的，很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
又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伴随着技术开发局内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一大堆黑漆漆的东西从灵王宫倾泻而下，直冲尸魂界，顺着破损的遮魂膜被倾倒进瀞灵廷。众人纷纷走出技术开发局试图解决这些东西以保护研究室。
这些黑色的小东西单独看来没什么威胁，但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以山洪雪崩般的架势不断冲刷进每一条街道并堆积得比建筑物更高。它们怪异且对死神有指向性攻击行为，一旦碰到死神就成百上千一齐扑上去啃食。
众多死神纷纷解放斩魄刀，试图应对的结果却是杯水车薪。如果不能一下子用压倒性的力量清除掉所有个体，就会陷入疲于应付并被逐渐吞噬的恶性循环。
那个灵压也在此时到达尸魂界。
蓝染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只是以强大到仿佛有实质的灵压碾压，就一瞬间压制住所有黑色生命体，而在他周围的个体则被直接碾碎。骤然变化的灵压在周围引发强烈气流，死神们甚至需要维持平衡以免被吹走。
而风暴中心的蓝染岿然不动，倨傲地发表着对死神们应对手段的评论，几乎真让人以为他端坐于王座之上，而完全忽略他身着囚服、被绑在囚椅上只有头颈能动。
吟在感知到蓝染灵压出现的那一刻就远远躲到研究室屋檐下，三兽神和萝嘉虽不明就里但紧跟吟的行动。现在她们五个“虚”一起站在屋檐下，远离蓝染引发的舆论风暴。
看着远处的情景，三兽神异口异声但都像是见了鬼：
“那不是蓝染吗？”/“蓝染不是已经被关起来了？”/“你们死神还真有想法。”
吟没有回应她们，她正双手抱臂谨慎地观察着远处蓝染的行为，一旦他有任何对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特别关注的苗头，她就立刻躲进研究室里面做鸵鸟。
她或许是卑劣的。浮竹甚至甘愿为了三界献祭生命、承受至死方休的痛苦，她却连让自己的伤疤暴露在一些人面前都不情愿。可是，她真的不情愿。
只是想起不堪的过去暴露的可能性，那些旧日的伤口好像就开始隐隐作痛。或许有一天当她真的可以看淡曾经发生的事情真正释然，到那时她也不会再介意那些事被其他人知晓，但这绝不是她现在可以接受的。
或许是看出吟的状态异常紧绷，作为吟虚夜宫往事知情者的四个破面都没再说话。
但远处的蓝染表达欲非常旺盛，不过他这次没对吟表现出任何特别关注。
他对升职的露琪亚表示祝贺，又声称自己很高兴看到她“与我们对战的功绩”得到认可——要不是他说出这句话，吟几乎以为他失去了两年前的记忆，已经忘记他自己是怎么在双殛上亲口对市丸银下令杀死露琪亚的。
虽然已经见识过很多次，可吟始终不能习惯蓝染坦然而自洽的样子。他的世界里没有善与恶、对与错，他是永远绝对的纯粹之人，他藐视人们的标准与观念，也因此被人们视为不可控的极恶。
可他更不会在乎他人的评判。
就像现在，在场众人无不惊愕愤怒，蓝染处在负面情绪的中心却端坐得怡然自得，毫不在意现状：目前处在技术开发局附近的三十多个人虽然身份迥异、现今常驻地不同，可却没有一个是和他蓝染惣右介没仇没怨的。
几乎所有死神都对释放蓝染的决定表现出激烈的抗拒，他们质问着揽下一切责任的京乐，向他表达鄙夷、愤怒、耻辱、质疑、抗议、受到冒犯……可京乐只是拉低斗笠檐，用“以恶制恶”作为回应就继续独断专行。
死神们的意见被京乐暂时压制。可能等一会儿京乐也会用细枝末节的“体贴”安抚一下死神们的情绪，但也仅此而已。京乐恐怕不在意部下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者说，只要事情能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他就不在乎任何代价。
真是两只糟糕的老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神的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