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徒》秋杖

2、人鱼与熊

　　江明文来到表亲家中的那一天，并没有她脑海里想象中影视剧的暴雨倾盆电闪雷鸣，晚霞映照在她脸上，那片暖意与泪珠在洪泽岸眼里产生了违和，洪泽岸当即想道:

　　是谁惹她不高兴了吗？

　　洪泽岸到房间柜中拿出上次旅行买的人鱼娃娃还有两袋棒棒糖。

　　他想，文文一定喜欢。

　　接江明文回来的是洪父，洪父微微屈膝牵着江明文走进家门，不久之前她还来过的，笑靥如花，手上拿着要和哥哥分享的画册，刚从妈妈怀里下地就直奔洪泽岸，两个孩子有说不完的话。

　　但今后，她没有爸爸妈妈了。

　　“赶了两天的路，明文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气死人了，他们就知道欺负孩子。”

　　午饭前洪泽岸给爸妈帮手时得知姨母姨父意外过世，提出分一半书房给妹妹，母亲说道“玩具房还没装修好，要不等玩具房好了妈妈帮你们布置玩具。”

　　“没关系，文文喜欢玩具房，我把格局改一下，一半放书，一半放玩具，先挤一挤。”

　　“泽岸真棒。”

　　漆黑的夜里，昏黄灯盏照着床上哭成泪人的江明文，洪泽岸又是讲笑话又是做鬼脸，还装作要挠痒痒，江明文安静下来了，泪却更多，她害怕一个人睡，总能听到亲戚和同学对她的议论。

　　洪泽岸回到自己房间抱来枕头被子，挤到江明文的小床上，安慰道“我陪你。”

　　宁静的夜里，江明文却开始浑身发抖，眼睛满是血丝，洪泽岸担心之余拿来自己的毛绒熊，他将毛绒熊塞到江明文怀里，自己则是蹑手蹑脚到厨房拿了两块巧克力。

　　“零食被我吃完啦，最后两块。”

　　江明文摸摸擦了擦眼睛，接过巧克力，嘴里混杂着眼泪的咸味和巧克力的甜腻。

　　洪泽岸有些手足无措，他试探问道“你有没有朋友，可以让朋友过来一起玩游戏吃零食。”

　　“……我没有朋友，感觉，哥哥一直很阳光开朗呢，肯定很多朋友吧？”

　　“我也没有朋友，同学都不和我玩的，你知道的，我喜欢玩娃娃。”

　　见到洪泽岸的无奈状，江明文感到自己不那么想哭了，真神奇，她开始试图反过来安慰洪泽岸。

　　“那、那我陪哥哥玩，我也喜欢娃娃。”

　　早上，洪泽岸刚刷完牙就被妈妈叫去了主卧。

　　母亲习惯地同孩子诉说着。

　　“明文本来能在自己家里的，她爸那边的亲戚太烦了，总是打扰她，在我们处理好事情之前她都要住在我们家，你要照顾好妹妹哦。”

　　洪泽岸毫不犹豫回道“没问题。”

　　“好了，去叫妹妹起床刷牙，吃早餐。”

　　洪父买了早餐回来，两位家长商量着在哪给江明文买新床。

　　母亲为两个孩子系好围兜，一边同丈夫道“下午带明文去家具城看看床具吧，那小床太旧了。”

　　“好，材料什么的问清楚了比较好。”

　　“那肯定要买好的。”

　　“过几天要冷了，买几件新衣服吧。”

　　“可以。”

　　出门逛街时，母亲喊上了几位好朋友陪伴江明文，为孩子挑选礼物。

　　江明文得到了姨母姨父送的新床和娃屋，还有几位阿姨的图书、衣裤、手表等等，她也有点数不清了。

　　不过，江明文最记得清的就是洪泽岸送她的八音盒。

　　很常见的简单款式，欧式浮雕的白色外表，打开盖子就能看见金黄头发的小人随着“致爱丽丝”翩翩起舞。

　　“妈妈爸爸说了，你是女孩，我是男孩，我不能晚上去打扰你睡觉，这个首饰八音盒送给你，只要按一下按键，它会一直响的。”

　　虽然还是想要有人陪自己睡觉，江明文还是接受下了礼物，她很开心，这是她的第一个八音盒。

　　地面摆满了娃屋与娃娃，床上毛绒玩偶簇拥着江明文，她随便抱了一只，然后又松开，她找了一圈，终于找到紫色人鱼和黄色小熊。

　　江明文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