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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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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发现了不辨身份的尸体,我们都很恐慌,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嚎叫,像是狼,又像是哭泣的人,乡亲们都很害怕,都从灯会上一拥跑回了家,连门都不敢出。是村长挨家挨户地劝,不怕抱团,就怕落单,于是才把男女老少都赶往村北边的祠堂里歇着了。”
“凌小少爷为了保护我们,当场画了十道符,贴在祠堂门口,说只要不踏出祠堂一步,就不会有危险。”
“然后,凌小少爷、凌小少爷他说要替我们抓住妖怪……”
“……可这一去就没有回来!村民们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贸然出祠堂,便只好派几个胆大的,揣着符咒去找你们。”
任二宝惊吓过度,颠三倒四地说着。
他撸开袖子,只见手腕上贴着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游龙戏凤的朱砂笔迹,是凌霄的鹰刹宗所传的驱鬼符没错。
池筝顿时觉得不妙:“你们没有劝阻他么?”
任二宝苦着脸:“劝了哇!乡亲们都对他说,妖怪危险,等两位小道长你们回来了再结伴去,可是凌小少爷说什么也不,我们也没有办法。”
池筝皱眉,下意识看向宋揽云,宋揽云也正好看向她,彼此的眼中都透露着担忧。
“凌道友可还说了些什么?”
任二宝眼中有些犹豫:“……呃,凌小少爷还说,他修为高强,不需要累赘拖累他的进度,所以不用等你们……”
说到这里,任二宝连忙转移话题,“……总之,他说那怪物的叫声来源于南方,于是朝村南边的窟窑去了。”
这口吻这语气,确实是凌霄没错。
池筝都能从任二宝地的话里脑补出凌霄那时沾沾自喜的表情和语气了。
池筝低声对宋揽云耳语:“我看他说得不错,说不定凌霄被困在里面了。”
宋揽云凝重地颔首:“嗯。”
见池筝满脸担忧,他劝慰道,“凌道友至少是鹰刹宗的亲传弟子,就算是难缠的大妖,也能撑一阵,不用太过忧心。”
池筝点点头:“是的是的,但是话虽如此,我怕凌霄出事。师兄,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事不宜迟,两人立即掉头,朝村北边拔足狂奔。
跑了一段距离,还能听到任二宝在他们身后远远喊道:“两位小道长,路上一切小心啊!!!”
池筝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任叔!”
“对了。”宋揽云足尖一顿,立即停下脚步,害得池筝一个急刹,差点连人带剑摔在地上。
“我差点忘了,你倒是提醒了我。”
她瞪大了眼睛:“怎么了师兄?!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不是。”少年简洁地回答:“是我忘记把他杀掉了。”
说罢,宋揽云拔出佩剑,转身朝来时的路上用力一掷,那柄长剑周身闪烁着青蓝色的电光,似乎要贯穿空气般,飞速带着巨大的惯性长驱直入——
将两人身后的任二宝钉死在了一棵树上。
在池筝惊诧的目光里,任二宝被长剑刺穿,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地跪倒在地上,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
佩剑飞回手中,宋揽云垂着眼,利落地收剑入鞘。
池筝怔怔地后退了两步,颤抖着嘴唇喃喃道:“师兄,你怎么……”
话未说完,却见远处那具跪坐在地的尸躯蓦地冒出一股黑烟,那黑烟越积越浓,像被大火焚烧的房屋那样,迅速在空中堆积成一团。
那尸体突然发出一连串啪嗒啪嗒的声音,又发出了一阵凄厉的长啸,像婴儿的尖叫。
一瞬间,头顶那片浓雾溃散,“任二宝”的尸身刹那间灰飞烟灭,化成一具人身蛇头的白骨。
“啊?!”池筝脸色大变,“他、他不是任二宝,他是怪物!”
一想到方才慌里慌张和他们说话的任二宝居然是个披着人皮的妖怪,池筝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她抬头去看宋揽云,宋揽云长躯直立,眉眼间还是淡淡的,只是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戾气。
池筝颤颤巍巍地问他:“师兄,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剑柄沾上的鲜血,挑了挑眉:“你在芥子山上听长老授课的时候,都不怎么听讲吧?”
池筝道:“……呃!”
宋揽云想了一瞬,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其实这不怪你,那些长老讲话像念咒,让人昏昏欲睡,我也不怎么听。”
池筝纳闷:“听不听课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他的符篆。”宋揽云提示道,“你还记得修真宗派概述这门课吗?鹰刹宗以符修为重,他们画符的朱砂墨采集的是鹰刹宗山头上的特有红矿石炼制而成。因此符咒上的赤色朱笔迹在迎着光线会散发着金光。但是这个任二宝出示的符咒里并没有金光,可以立刻判断是假的。”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着假的凌霄所绘制的符咒来滥竽充数的,只有可能是妖怪本身了。”
宋揽云漫不经心地说。
池筝听得目瞪口呆。
她依稀记得,修真宗派概述这门课的确有讲到鹰刹宗符修的特点。
但是这个知识点太细枝末节了,细枝末节到和圆周率的第56位是多少性质差不多。
谁会记得圆周率的第56位是多少?!?!
接着,她脑海里模模糊糊,的确出现了这个知识的印象。但她记得在大课上,长老只是一句话带过。
师兄连这个都能牢牢记在心里。
池筝接着想起了他们太虚观的传说。传说中,大师兄宋揽云不仅天赋异禀,连记忆力也异于常人。每门课回回打瞌睡,但笔试理论课却总能门门拿满分。
如此见来,宋揽云的确名是个名不虚传的天才剑修。
池筝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悲伤,她在入门之前不知天高地厚,曾经心中暗自发誓要取代宋师兄,夺得太虚观第一弟子的桂冠,如此看来,这种宏伟的心愿也化为了泡影。
“师兄,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那妖怪诓骗我们说林道友去了村子的左边,显然是个陷阱。”池筝有些懊恼。
宋揽云收起剑,狂风吹得他宽大的道袍衣诀翻飞,少年黑漆漆的瞳孔里透露着点冷,像是苍穹中敏锐的一只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