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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一次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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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求您,千万别因此牵连嘉诗……”周母完全换了一副嘴脸,装的楚楚可怜,朝沈稚求饶。
刚刚谢廷澜并非是因为觉得周母利用他而发怒,他无法容忍的是周母居然敢骂沈稚,从小到大,他都不舍得跟沈稚说一句重话,周母居然敢用那种肮脏的词语骂沈稚。
而且,这会儿周母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过去纠缠沈稚。
谢廷澜对beta并没有太多门户之见,但他厌恶又坏又蠢的人。
他照顾周嘉诗是出于战友的交情。
他对周家人态度和善,这不代表着周家人可以去骚扰沈稚,践踏他的底线。
谢廷澜脸色沉了下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被周嘉诗支走去买食物的谢家的助理急匆匆赶回了病房。
谢廷澜刚想开口,让助理把周母拉出去。
顾秉承已经先一步开口:“刘叔,让人先把她们带出去吧。”
刘经理自然是全心向着沈稚的,他立刻招手让义肢公司的员工把周母和她女儿硬架了出去,不论她如何苦苦哀求,又或者破口大骂,病房里的人都没什么反应。
只是,沈稚的眉头越皱越深。
谢廷澜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周嘉诗见妈妈和妹妹都被弄了出去,而谢廷澜对此一言不发,就知道谢廷澜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在军队的时候,谢廷澜脾气一直很好,他俩认识这五年来,谢廷澜从来没有冲他发过脾气,更没有和他产生过任何冲突。
这是周嘉诗第一次瞧见谢廷澜生气。
为了,沈稚。
谢廷澜太优秀,模样好,有教养,性格有趣,出身高贵,又是雷霆之海基地前所未有的天才学员,前途一片光明,周嘉诗说不喜欢他,是假话。
但他也一直知道,自己和谢廷澜之间是云泥之别。
尤其是,之前周母拿着报纸过来指着沈稚的照片说,这就是谢廷澜的老婆时,他心中更加明白,他这辈子永远也比不上沈稚。
长相平平,性格无趣,出身卑贱,资质平庸,这就是周嘉诗。
周嘉诗本来想认命的,右腿截肢之后,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然后重新回去自己贫民窟的家,和一个同样出身卑贱,资质平庸的alpha结婚,然后整天被他翻来覆去地不被当人地糙,生下一窝孩子,继续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可是,自从前些日子他在战场意外受伤,怕没钱被军队医院丢出去,他使了些小心思,让谢廷澜误以为自己是为了救他才受伤后,他彻底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专用的直升机接他来A市最好的宏泽医院,住在最高档的VIP病房,每天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就说他现在身上的真丝病号服,如果拿去黑市上卖,可以换回来他们一家三口两年的生活费,而在宏泽医院的VIP病房里,这种病号服每天都是可以无限索要的,甚至只是袖口沾到了一些水,护士都会给他换一身新的。
他身上的伤,也是从帝都连夜空运调来的最好的药,来A市给他操刀动手术的医生,是皇家专用,一次出诊费,是周嘉诗一家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在这个VIP病房里住着,放在外面连看他们一眼都嫌脏的医生护士会把他们当成最尊贵的客户,悉心呵护,即便周母故意找茬甚至于辱骂,那些医生和护士依旧对他们笑脸相迎,将他们当做人上人恭维着,尊敬着。
周嘉诗隐藏beta身份在军队里服役也是被人轻贱的底层,因为他资质太差,各项成绩都倒数,家里又穷的揭不开锅,要不是运气好,随机和谢廷澜分配到了同一个宿舍,再加上谢廷澜心善,处处庇护着他,他早就被军队里拜高踩低的那群人折磨死了。
他和妈妈,妹妹第一次过上被人当成人上人对待的生活,就是在宏泽医院的VIP病房里。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再也不用担心妈妈哪天挣不到钱全家人被饿死,不用担心下雨天家里漏雨把床和衣服全部浇湿,不用担心会有小偷和强盗闯进破烂的家里杀死他们,不用担心家里哪个人突然生病会因为没钱被医院轰出来自生自灭。
周嘉诗实在是吃够了家里发霉的掺着沙砾和草叶的玉米面,吃够了军队里最最便宜又没有任何营养的穷鬼套餐,他不想再穿着补丁落补丁磨的人咯吱窝里流血的粗布外套,也不想再穿军队里最便宜的没有任何防御效果薄的像纸的自费好几手作战服。
他想一直过这种人上人的生活。
无忧无虑。
高贵优雅。
沼泽地里快要饿死的鸬鹚一旦尝到鱼肉的味道,是宁愿断脖子死掉,也不肯松开锥嘴的。
哪里都比不上沈稚又如何。
他既然已经攀扯上了谢廷澜,那他就绝不会放手的。
谢廷澜心善,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周嘉诗自然要把这点利用到极致。
因而在沈稚的人拆穿他们真面目之前,周嘉诗决定先把自己摘出来,他的手再次伸出来,抓住谢廷澜的胳膊,脸上露出一副极度窘迫的悲哀模样,眼底蓄着泪,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廷澜,这些天麻烦你了,我的伤已经好了,我真的很感激你们能来探望我。”
“弟妹,”周嘉诗看向沈稚,他撑着一条腿,执意下床,脸色惨白,道歉的神情任谁看见都会觉得很是真诚,“抱歉,我妈妈她冒犯你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之前在军事基地,周嘉诗经常听谢廷澜提起沈稚,在谢廷澜的描述里,沈稚是个极其心软,善良,单纯,特别好说话的人,简单来说,就是个命很好但又很好骗的蠢货omega。
在贫民窟里生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必备素养,周母蠢了点,只能帮忙打个辅助,周嘉诗才是周家演技最精湛的人,不然他也不可能隐藏beta身份混进军队里五年才被发现。
他以为,自己那些手段对付沈稚是手拿把掐的事。
毕竟,福窝里千娇万宠长大的omega能见过多少人间险恶呢。
但沈稚的反应却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沈稚没有大方地表示原谅,也没有说让自家公司继续给他免费提供义肢疗养,反而,沈稚只是态度冷漠地让刘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下今日的纠纷经过。
事情说来很简单。
沈家义肢公司的人今天过来医院是打算给已经安装好义肢的周嘉诗接去疗养中心做康复训练的,但是周嘉诗并没有穿戴义肢,也拒绝跟着他们去疗养中心。
义肢公司的人见他执意不肯离开,就准备走,可周母和周嘉诗的妹妹拦住他们,对他们破口大骂,还污蔑说他们看不起周嘉诗,在VIP病房里哭天抹泪地闹了起来,大喊大叫,演戏似的,说沈家义肢公司的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谢廷澜进来的时候,周嘉诗故意抓住那个脑袋受伤的员工的腿,自己摔下了床。
周嘉诗自然否认这件事,他着急地对谢廷澜说:“廷澜,我没有,是那个义肢公司的员工看不起我,他故意欺负我的。”
沈稚看着周嘉诗。
他本来觉得,周嘉诗虽然长相普通,出身不好,但他毕竟是谢廷澜的朋友,谢廷澜这个人性子直率,他的朋友应当也是个不错的人,沈稚也是看在谢廷澜的面子上才让人过来给他送义肢和做疗养的。
可沈稚没想到,谢廷澜现如今挑选朋友的标准居然低到这种程度了。
沈稚虽然喜欢谢廷澜。
但他毕竟是沈家的少爷。
沈家的人在外要脸面,在内要自尊自爱,沈稚才不会为了谢廷澜轻贱自己,轻贱沈家。
沈稚不愿再和周嘉诗这种人有任何牵扯。
“刘叔,这里的事不用再管了,让人把我们的东西全部带走,”沈稚看向谢廷澜的眼神满是失望,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受伤的那个员工,病情稳定后,把他转去我们的医院好好照顾,今天来的所有人,全部发放精神损失费。”
说完这话,沈稚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犹豫。
好像生怕被周家这些脏东西沾到似的。
顾秉承同样嫌恶地看了周嘉诗一眼,又像看周嘉诗的同类似的看向谢廷澜,那眼神好像谢廷澜也变成了和周家人一样的垃圾。
意思明晃晃,和又蠢又坏的卑贱beta混在一起的alpha能是什么好alpha,也不过是一滩烂泥罢了。
顾秉承追出去,想要送沈稚离开。
这个世界的阶级是很分明的,是很难逾越的。
谢廷澜知道沈稚不是那种会因出身歧视别人的人,但如果一个人出身不好,还品行不端,那实在是让人找不到值得被尊敬的理由。
但一起在军队共事的五年里,周嘉诗伪装的很好,给谢廷澜展示的都是自己善良单纯的一面,谢廷澜知道人无完人,他好心给周嘉诗多一次机会。
“周嘉诗,我在问你一遍,刚刚刘经理说的话是真的吗?”
“不是,廷澜,我没有做那些事,他们在污蔑我。”
谢廷澜沉默地站在原地,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病房。
周嘉诗莫名有些心慌。
军区医院的病房里都是没有监控的,周嘉诗并不知道宏泽医院的VIP病房里除了厕所以外布满了监控摄像头。
他还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他和家人做下的那些事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他没有离开宏泽医院,打算继续住在VIP病房里。
他想着,大概今日闹的事有些大了,谢廷澜才因此有些生气,等过几天,谢廷澜消气了,他和谢廷澜就能回到之前的关系。
谢廷澜第一时间就让医院的人调了监控。
外面夜色浓重。
谢廷澜去了朋友的酒吧,坐在吧台外面高高的旋转椅子上,手机里收到的监控视频很清楚,沈家义肢公司的人没有撒谎,周嘉诗是自己故意摔下床的。
谢家父母兄嫂的电话短信飞鸽似的不断轰炸。
谢廷澜翻遍了所有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沈稚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
也没发一条消息。
谢廷澜灌了自己一杯辛辣的伏特加马提尼,把手机屏幕熄灭,倒扣在桌面上。
“今天不是沈稚的生日吗?你怎么自己跑来我这里了?”酒吧里声音喧闹,人头涌动,好友罗冽忙完,绕到吧台外面,坐在谢廷澜位置旁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鸡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