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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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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秋天了吧,瑟瑟的风吹响着树影婆娑间的悲凉。天很低。
鲁鲁此次的进攻是为了营救CC,其他队员带着受了伤的CC都已撤走,进行到此应是完美无缺,可半路杀出来的前异端局副局长(暂称W),驾驶着比鲁鲁更为先进的Lancelot,把鲁鲁孤身一人逼到了绝境。不,他现在的身份是Zero。
W和zero都脱离了机舱,面对面的交锋对于除了Geass就基本没有抗衡能力的zero非常不利,况且,他曾经对副局长已经使用过王的命令。
“哈哈,zero,无路可逃了吧。乖乖投降,等我回去领个头等功,兴许还能赏你个全尸。”W手上的银质手枪直直地指着zero的心脏,淡灰的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但依旧挡不住她锐利的视线。
“哼…”zero头盔的机械式的遮住了他的紧张的思维,无数的方案从脑海里筛选过去,所剩下的看似可行的方案都缺少必要条件,没有实施的可能。
呼——
一个身影从zero身边擦身而过,由于速度太快,太突然,只能看见深褐色的长发在身旁一闪而过。随机则是W的低吟——她受伤了。手枪明晃晃的从手中滑落至地,人也倒在了地上。
Zero只感觉那人抓住了他的手,直径离险境而去。
……
(山洞里)
“到这里就安全了。”那人停了下来,转过身——深褐色的长波浪卷扎起来的马尾,领口微开的黑色衬衫,袖子被卷起了半,黑色的长裤带些褶皱。昏暗的山洞与她整个人的暗色调相辅相成,只是左手食指上的银色戒指散发着十字光芒。看着她,让人不禁想起躲在漆黑角落的黑猫。
“幸会,我是X。”她有意无意的介绍,一手将头绳轻轻解开,长发直披到腰间,一些碎发柔顺的贴着脸颊。
“X?难道你也是契约者?”鲁鲁看着眼前这个名叫X的人,心中的疑惑迅速的罗列了出来。
“算是吧…”她看起来有些累,倚在了最近的石壁上,抚弄着发梢。
“为什么救我?”语气中时时流露出毋庸置疑的王的气质,平淡的言语让人不敢怠慢。在鲁鲁眼里,还没有完全消除她是敌人的嫌疑。
“为什么吗…也许是你很有趣吧。”
“有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讲法。”
“亲眼目睹母亲被人杀害,比自己年幼的妹妹受到严重的心理伤害,目前无法正常行走,双目失明。而自己的亲生父亲却说什么弱肉强食,被视为一个弱者,与妹妹一起必须要以另一种身份生活……”
“你到底是谁?!”听着自己深藏的秘密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如此轻松的说了出来,鲁鲁的愤怒随着儿时血腥的耻辱,涌上大脑。双眼里燃烧着的火焰仿佛要吞噬一切。
“失去母亲就能让一个人如此痛不欲生么……呵…”X的嘴角似是挂起不屑的笑容,但随即换变成礼貌的微笑,她转向鲁鲁,单膝下跪,衬衫的领子随着旋转而充斥着无影的风,肆意挥舞,这就是像一位具有绅士风度的骑士向王跪拜的姿势,然而却挥洒出一股异样的凛然。
“布里坦尼亚三皇子,鲁鲁修•布里坦尼亚,我尊敬的王……”
X故意让语气显得沉重,而在鲁鲁修听来却是百般讽刺。
“对于您儿时的遭遇,在下感到十分很悲伤与抱歉……”
“够了!快说!你到底是谁!?”鲁鲁的神经又变得紧绷起来,无论是对于X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对于自己儿时的仇恨竟被人践踏的如此不堪入目。
“呵......”X缓缓起身,依旧那么不紧不慢,“你的忍耐也就如此罢……我说过了,我是X。”她注视着鲁鲁,没有夹杂着丝毫心绪,就是这么淡淡的看着他,所谓的空洞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既然身份已经被识破,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的掩饰。鲁鲁熟练地把面具拿下,头发被头盔压的有些杂乱,他轻轻一甩,又如往常模样。
“那么……”Geass的力量如同一对暗紫色的羽翼肆意舒展,“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X。”
王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
“Geass…...多用可是会有危险的…”
那是提醒么?怜悯么?还是进一步的讽刺?
看着鲁鲁惊异的眼神,X仿佛在轻叹,“它对我是不起作用的…”
紧握的拳头里,有愤怒,有仇恨。
“诶…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么…”X看着现在的鲁鲁,穿着黑色骑士团的披风,却是一脸青春的俊男,不觉笑出了声。
鲁鲁看着莫名笑起来的X,依旧紧锁的眉暗暗宣示着散不去的怒。
“抱着对父亲的恨,下定决心要彻底改变世界。能走到如此地步,鲁鲁修,你是第一个……”
X望着压抑的石洞顶端,晶莹的露水沿着石头的锐角顺势而下,透明的包容了一切。她似是在呢喃,“真是…到哪是尽头呢……”
她转向鲁鲁。
“放心吧,我是不会对别人说的。”X欲转身离开,“我等着看一出精彩的好戏,别让我失望哦……”
鲁鲁看着X的背影,只觉这个人有太多可恨之处,可为何又有让人无法狠下决心背弃的沧桑?
她到底是谁……
多年来承受无数悲欢离合的寂寞,也许正一直在找寻另种的悲欢离合,来消遣这无休止的寂寞时光吧……
鲁鲁回到了基地,直径走进了CC的房间。
看着躺在床上的CC,惊人的愈合速度让伤口基本无碍。鲜亮的绿色长发披散在床上,她并没有看向鲁鲁,而是漫无目的的望着天花板。
“伤口看样子没大碍了。”
“嗯。我倒是想感受下受伤的痛苦……你好像有心事。”CC转头看向了鲁鲁。
“恩。”
鲁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zero的头盔顺手放在了身旁的桌上。
“你知道一个叫X的人么?”
“X…”CC默念着,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个名字我只从其它契约者那里听说过。据说她是管理所有契约者的最终契约者。”
“最终契约者?”
“最终契约者与其它契约者一样,同样拥有与人签订契约的权利,之所以她有管理所有契约者的能力,是因为她….注定寂寞。
契约者都拥有长身不老的能力,作为代价,我们就要承受无数的悲欢离合、沧桑巨变,孤独与寂寞一生,直到契约者完成契约内容,将这个可悲的能力转嫁给被契约者。”
“难道只有她不行?”
“不,她是在偿还她母亲的罪孽。
她一开始也只是普通的人类,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可是幼年的她亲眼目睹了自己亲身父母在家中被残害,而她因躲在了角落而幸免于难。”
残害吗…她的父母……鲁鲁默想,不禁想起被X反问的情景和她空洞的眼神。她竟也经历了如此的童年,可脸上竟只剩下轻蔑的笑……
“她不知道那些杀人凶手是谁,而又为什么去杀害她的父母。她当时心中只有仇恨,只想为她的父母报仇雪恨。随后她遇到了一位契约者,与那人签订了契约,并且完成了契约。”
“她拥有的是什么能力?”
“是‘剥夺制’,她正是用这个能力杀死了她的母亲。”
“杀死?她的母亲开始是假死?”
“的确。作为孤儿的她,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被当时的特务组织收养。作为为国家效力的筹码,组织允许提供一定资源为寻找杀她亲身父母凶手。可是,当她最终找到凶手时却发现她的母亲还活着,并且是作为这个幕后组织的头目而活着,作为X的清楚任务中的一员而活着。”
“她母亲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原来在当时的特务组织里有她母亲的人手,她母亲暗地里安排她进特务组织训练,等待着她长大成人后接受她的事业。X的父亲就是因为知道了她母亲的行为被灭口。”
鲁鲁有些惘然,X的家庭,只是作为她母亲的一个掩饰而建立的么。万一触碰到了事实的真相,就只有死路一条。而X正是背负着这样的痛苦,作为一个她母亲的棋子,在仇恨和煎熬中成长的么。那为何……为何能如此轻笑呢……
“她母亲也有Geass。如果X不想接受这个集团头目的位置,她就将会用Geass的能力控制她的女儿。”
“控制…”
“没错,控制。但最终,X使用了‘剥夺制’,所谓‘剥夺制’,就是可以剥夺万物任何的权利。她选择剥夺了她母亲的生存权。她无法忍受自己的母亲的所作所为。但毕竟她是她的母亲,她母亲的犯罪行为需要得到宽恕。”
“所以她就用漫长的时间来减轻罪孽么……”
“是个凄凉的故事…听起来不比你的身世逊色……”她顿了顿,看间鲁鲁的目光停留在了某处,“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被她救了…”
“被谁?…难道是…”CC坐了起来,“是X?”
“恩,是她……”
“呵,听说她是个冷艳美女,你这个小鬼还真是艳福不浅……”
“而且她还知道我的身份。”
“这说明她觉得你是个有趣的人呢……”
鲁鲁似是被说中了心思,看向CC。
“X历经沧海桑田,内心深处的情感,无论是仇恨、悲凉,都已经被时间的寂寞消磨光了吧…她要作为一个永生者的存在而存在,毕竟她如今已经丧失了继续存活的信念,用寂寞来惩罚自己。从出生开始,为了父母的期望而存活;父母被杀害后,为了报父母之仇而存活;知道真相后,为了偿还母亲的罪孽而存活。她应该累了吧,才会要寻找有趣的事……”
“是吗……那你寂寞么?”
“嗯?……呵,现在还有你这个小鬼烦着我呢……”
时间上所有的情感,也许都会被无止尽的时间所消磨吧。X的苦痛又有谁知道多少呢。她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也不想被别人怜悯。她宁愿独自承受一切。这不是任性,因为她想要堕落。
这世上,有种安静,可以让人堕落。就是当你面对你自己的时候。毫无保留的,不需要任何掩饰。直视自己的最脆弱、最孤独的部分。毫不留情的攻击,直到自己遍体鳞伤,再没有仇恨的力气。也许只有这样的痛楚,才能让她有所感觉,知道自己的存在。
她救了鲁鲁,是想看着他实现自己的梦想,错过了这场戏也就错过了偶尔能乐趣的机会。这算是一种折磨吗?看着别人在痛苦里挣扎,轻笑;看着别人最终获得幸福与成就,惆怅。因为她又经历了一次苍凉。
看着时间的流逝,物是人非,唯有她按了暂停。恨的变得不恨了,爱的也变得不爱了。她想尽力抓住些值得留恋的东西,但最终都如细沙般从指间流走。
就只能如此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