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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灯会(中)——白玉花 你的什么是 ...

  •   灯会(中)——白玉花

      陆悠然与林淮砚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终于在盈香苑前与盛垣和明可溪汇合了。

      因着灯会的缘故,盈香苑门前熙熙攘攘,店家举办了灯会活动。白玉花簪在楼中高台上摆着,灯光打在上面熠熠生辉。
      楼前摆着一块巨大的板子:稀世珍宝白玉花簪,参与活动,每人每次十文钱,共三关,全部过关者十两银子便可得,先到先得,不得重复参加。
      盈香苑店家王贵祥笑脸盈盈的站在一旁,根本不用伸手招揽,大批的客人就不断地朝他这里而来。

      盈香苑在京城中颇负盛名,白玉发簪更是这家酒楼的活招牌。

      陆悠然也是听过这只大名在外的发簪,据说是盈香苑老板祖上传下的宝玉。
      宝玉是从西域那边得来的,到店家父辈那代花重金请了现已过世的大齐“第一雕刻师”静安夫人将这块宝玉制成了如今几国文明的白玉花簪。

      整个发簪主要是乳白色的羊脂玉制成的,原玉石上带的那些泛着淡黄色的部分被静安夫人很好地做成了立体桂花的样式,低调而又不失精美,可谓是有市无价。

      今年正值齐国开国百年,又刚收回了幽州豫州等之前的几处失地。
      盈香苑老板是豫州人,家乡重回又赶上灯会,心中实在高兴,便将这发簪摆出来吸引顾客。

      陆悠然很喜欢桂花,她刚才隔着人群远远瞧了一眼那发簪,心中也很是喜欢。
      可店家明摆着是拿这当噱头。射箭项目设置的极难:
      第一关是连续三箭射中靶心便可进入第二关;
      第二关难度陡升,挑战者需将双眼蒙上,连续三次射中移动活靶草环中间的草果子,成功了便可进入最后一关。
      到目前为止还无人进入第三关,众人也都觉得即使侥幸到了这关也几乎不可能成功。

      最后一关是将树叶用一根极细的红线挂于木架之上,风一吹那小而窄的叶子摇摇摆摆。挑战者则须射中叶片三次便可得到获奖资格。

      盈香苑前热闹非凡,一把把铜钱交付着。

      陆悠然摩挲了几下她头上的琉璃桂花簪叹了口气,抬脚准备离开。

      “那只簪子是明可溪送给你的吧。”林淮砚将她的小动作悉数收于眼中。
      “你怎么知道?”陆悠然,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林淮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笑得眉眼弯弯:“你的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的发带是你祖母亲手给你绣的,你的裙子是天宝阁的,你的胭脂是罗香楼的,而你唇上的口脂……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林淮砚的眸色一沉:是我前年亲手制得,送给你的灯会礼物。你的一切一切,我比你还要了解,杳杳。

      想到这儿,林砚书的心情更好了一些。

      陆悠然没有答话,扭头看了看一旁的兔子花灯:林淮砚好像确实很了解自己,甚至相较于自己还要再多几分。

      林淮砚见她这样笑意更深,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陆悠然一会儿看看花灯,一会儿自言自语两句,或是轻轻踮起脚尖看看盛垣和明可溪他们……
      反正就是没有一下是往他这儿看的。

      林淮砚低头失笑,又摇了摇头,转身捏住陆悠然的手腕朝盈香苑走去。

      陆悠然正疑惑旁边的人怎么没了动静,边被这人牵着往前走。

      “干什么?去哪儿啊?”她虽不解可以还是乖乖跟着他往前走,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

      林淮砚的手长得很好看。他生得白,即使从小习武,风吹日晒也没什么影响。手指修长,指节大小刚刚好,指甲修剪的也很整齐,十分赏心悦目。

      他手心上的薄茧时不时蹭到她的手腕,有一点点痒。

      陆悠然盯着林淮砚手的功夫,林淮砚就已经拉着她来到了盈香苑前入场射箭的地方。

      陆悠然眨了眨眼睛。

      “怎么,弄疼你了?”林淮砚回头看她,又觉得这样不方便,索性往后退了一步,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他将她的手抬起来,莹白手腕上什么痕迹也没有,只有一根红线虚虚系着。

      林淮砚轻轻揉了揉她的腕骨,惹得陆悠然面上有些发热,急忙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回来。

      林淮砚知道她的性子,刚才拉着她的手腕也只是虚握着。

      “没,没事,只是有些痒。”陆悠然不动声色将手往身后藏了些。

      林淮砚挑了挑眉,悠悠道:“无妨,多牵几次,习惯了就好。”

      陆悠然瞪了他一眼,在她自己看来是很有威慑力、很愤怒的,可在林淮砚看来就跟小猫撒娇没什么两样。

      她刚才看过来的时候,眸中泛着水光,浓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因着有些羞恼眼睛睁得圆圆的,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华灯与他的身影一同倒映在她眸中。

      林淮砚喉头微动,直至陆悠然开口,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她。

      “小溪,你们刚才去哪儿了?”陆悠然挽上明可溪的胳膊,明可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去哪儿……就,就这附近转了转……”

      陆悠然还没来得及细想明可溪就转移了话题:
      “刚才盛垣参加了那个盈香苑的白玉花赛,他到第二关就不行了。你和林淮砚也去试试呗!”明可溪俏皮地冲陆悠然眨了眨眼睛。

      盛垣在林淮砚面前晃了晃手,见他反应过来便一脸无语道:
      “瞧你那一脸没出息的样子。啧啧啧,陆大小姐果然就是有魅力,就是不一样啊。”

      林淮砚听着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一拳砸在了他的左肩上,一下将他肩膀揽了过来,边带着他往前边威胁:
      “信不信我把你干的事告诉明可溪?”

      盛垣作势求饶,林淮砚这才皮笑肉不笑地松手了。二人两步分开分别走到了陆悠然和明可溪身旁。

      一过来盛垣就听到了明可溪刚才说的话。
      明可溪正在想方设法地让陆悠然带林淮砚参加比赛呢。

      盛垣拉住她的后领,咬牙切齿地道:“明小溪,我不在,就这样说我坏话是吧?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我去的?”

      “谁说的?没有啊?我不知道啊?你自己要去的吧。”

      “好好好。下回夫子留的题目不会写的别来找我。”盛垣将手里的折扇一转,敲着胸口:“真是令人心寒啊。”说着还有模有样地抽泣了几下。

      “哎哎哎!有事好商量啊!算术题不能不能教我啊!”明可溪一听他这话马上就急了。

      她算术向来都不好,每次国子监的严夫子留下的题目她都要研究半天,而且交上去后那正确率也是十分感人,她被留堂也是常有的事儿。
      如果不是盛垣这几次给她讲了讲题,那她这几日恐怕不知道什么时辰才能离开学堂了。

      盛垣听到她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明可溪见他不停,便开始给他摆道理、讲道理,甚至还让陆悠然和林淮砚先走,自己拉着盛垣盈香苑楼前的小摊上和他掰扯。

      陆悠然看这二人打闹的模样忍俊不禁,索性也就和林淮砚往盈香苑楼前的人群中走去了。

      陆悠然其实也挺想试试这个射箭活动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林淮砚就不疾不徐跟在她身后。

      等他们两个人交了入场的钱,排队等候时却发现——前面好像全是一男一女一对一对入场的。

      林淮砚顶了顶上颚,向一旁的店家一打听才知:原来这活动是应着灯会的景,设置的是个双人游戏。

      盈香苑东家王贵祥可是盛京城出了名的老滑头了,打眼一瞧,便认出了面前的这位是那位安庆侯府的林世子。他再踮脚往那边一瞥——那镇国公的掌上明珠可不就在其身旁嘛。

      于是,王贵祥眼珠子一转,当即就咧嘴笑了:
      “林……公子啊,咱们这游戏是专门为灯会设计的。您旁边这位小姐……可是您的心上人?”

      林淮砚见陆悠然没听见二人在说话,便极轻极快地点了点头。

      王贵祥笑得更高兴了,心中暗想:京城中的传闻竟是真的。
      他打了个响指:
      “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这彩头,原也就是女子之物,虽我大齐民风开放,可会骑射的女子并不多见,因此大多都是那些小郎君来帮她们试一试的。”

      王贵祥压低了声音,凑近林淮砚:
      “这可是在心上人面前展示的好机会,公子可要把握住啊!”

      林淮砚懒懒得听着,双人游戏,不过是多赚一份钱罢了。
      他嘴角微扬:“不巧,我心悦的这位小娘子不仅会骑射,而且射艺精湛哦。”
      林淮砚像是与有荣焉一般还挺了挺胸膛,将二人的入场费一同交给了王贵祥。

      王贵祥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又尬笑不断:这传闻有点偏差,而林世子貌似是单相思,而且还是个情种啊。

      前面一对一对入场进行的很快,大多数人第一局就结束了。
      正如王贵祥所说的那样,大多数人都是来走个形式的。
      “哇,太厉害了!”“累不累?快擦擦汗。”……结伴的男女都是这种你侬我侬的对话。

      陆悠然眼眸垂着,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珍珠有些不自在地与这些人擦肩而过。看背影有些僵硬又透露些许尴尬。

      林淮砚紧紧跟在她身后。她这样窘迫的模样可不多见,他觉得十分有趣——
      尤其是她露在外面的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进场后,陆悠然走到木架前取了把弓。她在拿到手的瞬间几乎就能感觉出来这弓很沉。
      不过倒也无妨,刚开始练箭的一般都用的这种弓。

      林淮砚也没有什么其他动作,随手取了把弓就站在了她身旁。

      陆悠然今日出门没带其它的东西,索性就拿了自己的手帕来垫着。
      手帕是上好的云锦,一角凸起的苏绣是小巧别致的桂花样式。

      林淮砚也不急着动手,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陆悠然射箭了。
      不过,看着她手中那块帕子,他不禁咬了咬后牙。

      那方帕子是她刚来国子监的时候换的,带在身边约莫有三年了。
      这样好的帕子就这么浪费在这种市井街头未免有些可惜。

      林淮砚将自己的护手取下,朝陆悠然走去。

      在陆悠然准备拿箭之际,一只手灵巧地勾走了她的帕子。
      陆悠然脸上浮现出一抹愠色,准备抬头训斥,那只手便又伸了过来,拿起了她的手。

      她这才看清这只手虎口有一颗嫣红小痣,又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又是林砚书。

      陆悠然抬眸看向林淮砚——他比她高有将近一头。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林淮砚低垂着的眼睫下的一小片阴影。

      林淮砚的睫毛很长,她不禁想到今晚在灯会上他那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的眼眸。

      陆悠然作为京城贵女中的典范之一,从不像其他小娘子一般对着那些俊俏的小郎君犯花痴。
      可是,每次她看见林淮砚还是会被他的长相打动。

      林淮砚的五官虽有棱角,但线条却又不那么锐利,带着几分柔和。
      帅气、俊俏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他,反而是漂亮跟他还算有点儿关系。又因为他从小习武的缘故为他添了一份刚毅,使他即使在一众小郎君中也被容易一眼被看到。
      爱慕他的小娘子从小到大都多得数不过来。

      陆悠然这样出神地想着,手任由林淮砚摆弄着。

      等林淮砚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护手给她戴好,得意地准备向她讨赏时,一抬头却见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耳朵也红得要滴血似的。

      他捏了捏她的手掌却未见她回神。

      于是,林淮砚挑眉,干脆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放好,与她十指相扣。
      他摆好后满意地摇晃着两人交握着的手。

      陆悠然这时身体微颤,眨了眨眼睛,感受到指尖的温度这才回过了神,把手猛地抽开了。

      林淮砚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还悬在半空中,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反应过来后又有些黯然神伤。
      但他又注意到她透了的耳朵,长叹了口气:她总归——还是我太急了。

      陆悠然不敢再看林淮砚的眼睛,将视线收回,也不再多问他给她戴的护手。

      林淮砚将刚刚从陆悠然手里拿过来的手帕叠好,小心地放在了胸前的衣襟里。

      陆悠然深吸一口气,从箭筒中取出三支箭,缓缓闭上了眼。

      重新睁开眼,她那双眼睛再次变得没有一点波澜。

      拿弓,搭箭,每个动作都娴熟而又不失优雅。

      她长指微勾,弦渐渐被撑开至饱满。

      林淮砚那个角度能看见她那双好看的眼眸,他紧盯着眼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嘴角是压制不住的笑意。

      陆悠然手一松,箭“嗖”地离弦而出带起她耳旁的几缕碎发。
      “当——”的一声,箭靶旁的人敲锣示意射中靶心。
      但陆悠然的动作丝毫未停,锣声一声未停一声又起,三响连在一起。

      “第一关——通过——”
      声箭靶旁的小厮虽不可置信但仍按规则高呼道。

      周围围观的人都十分惊讶,这恐怕是今晚第一个过这一关的小娘子了。

      陆悠然微微颔首,便向前走去。

      “下一——”还未等小厮喊完,三支羽箭便又快又稳地射在了这一旁靶子的靶心上。

      小厮这次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这就结束了?!

      林淮砚这三箭射完后连看也未看箭靶便往前走去。

      一时之间,负责比赛的小厮、场外观看的路人、盈香苑楼前收钱的王贵祥、排队入场的客人……动作都静止了一瞬——这是什么很简单的事儿嘛?这比赛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灯会(中)——白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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