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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出征的目的地 同宫不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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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方便劝道:“既然思思也爱这儿,咱们便在这儿好好玩一玩。”
卫子夫颔首。“正是。倚华!”
随着她轻声传唤,帐外微微一动,方才那名领着三人入殿的宫人转身而出,低头听训。
卫子夫吩咐她取棋盘来,倚华应下,退出帐外。
不到片刻,她领着两名宫女,捧上棋盘,请皇后下六博棋。
卫子夫柔声对霍止瘁和卫思道:
“你们坐在一旁看着,帮我们打气。”
霍止瘁低头答应,卫思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朱漆棋盘,还有宫女们一一摆下的那些不知名的小玩意儿,眼睛越发忙乱,不知到底该瞧哪个。
卫子夫纤指一伸,示意道:
“隽方,你还不给我坐上来,莫不是又怕输给我?”
隽方笑了。“能得殿下赐教,妾身求之不得!”
于是,卫子夫居主位,隽方坐下首,二人对奕。
霍止瘁知道她们玩的是当下最流行的六博,说白了有点像是飞行棋加大富翁的玩法。
两边各执六枚棋子,一边为白一边为黑。每次一方在走棋前,都得先用博箸扔出正反来计算数目,再按这个数字来走棋。
不过,霍止瘁发现,在椒房殿这儿,皇后所用的不是博箸,而是一个多达18面的鎏金骰子来投掷。
卫思对这个丝毫没有印象,可她见那些棋盘上的器物既小巧又精致;二人手中的黑白象牙棋子,时而跑到这圈里、时而又跳到对岸去。你追我赶,好像在打架一般,颇觉有趣,越发看得入迷。
“阿母,她们在做什么?哇,那白疙瘩又跳起来了!”
卫子夫见母亲喜欢,频频对她微笑,又招了招手,说道:
“你过来这儿,看得更真切呢!”
卫思见她叫自己,喜的身子一动,忽然又停下,不知所措地看向身旁。
霍止瘁见她犹豫,便连忙点头,笑道:
“你过去看清楚了,再回来告诉我。没事的,阿母就坐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好!阿母,那你乖乖坐好,我到跟前看看!”
于是卫思起身,坐到卫子夫身旁,看二人博弈。
她时而凑近,时而叫唤,时而拍手,时而大笑,显然看得很是开心。
见卫思这副情形,三人心中越发安定。一殿之内,喜乐融融,温馨无限。
卫子夫一边向卫思演示玩法,一边又向霍止瘁与隽方问起近来家中情形。
霍止瘁回禀过后,卫子夫得知前日卫青已往长杨宫去了,便道:
“前些天去病一直在五柞宫操练北军兵马,陛下让他偶尔得空回家看看他也不听。如今他舅舅到那边去了,今日他却又跟随陛下一同回宫来,偏生就是这么凑巧给错过了。”
隽方微笑道:“大将军与骠骑将军在军务上向来事必躬亲,绝不肯假手于旁人。陛下爱重他们,正是为此。”
一旁的霍止瘁心头一动,想:“他今天也在宫里?不知现在在哪儿?”
但她这个念头才起,马上又想:“就算在宫里又如何,没准跟这儿还隔着半个长安城呢。”
卫子夫因听得霍止瘁提及,卫思之前服用过宫中太医所开的药方,夜里安睡如常,便细问起来。
当听见内里有珊瑚这味药时,卫子夫想起一事,又道:
“我听人提起,说这珊瑚用作药时可安神明目。平日若是用它作摆设,也能镇宅定惊。”
“殿下说得不错,确有此一说。”
卫子夫见隽方也这么说,随即又叫来倚华,吩咐道:
“你如今亲自往少府一趟,问中尚方,上个月里南越国送来的贡品中,那赤色珊瑚树陛下可有赏赐他人?若它还在,你即刻回来,待我亲书简牍,请陛下赐珊瑚树到家中。”
倚华答应了,领着四名宫女,四名小黄门,离开椒房殿,往西而来。
这一行人出了高墙,离开宫苑。越过阁道,跨过长桥,沿着沧池水路,便是少府官署所在。
尚方令听闻外头小黄门来报,说是椒房殿长御亲自前来。
他随即离了署室,和一大批属官小黄门整整齐齐站在院中,垂首迎候倚华等人,口中只道:
“不知长御移步到此,下官有失远迎,恕罪!”
“令公不必多礼。都请起来吧!”
倚华对此早已见得多了,也不甚在意,只向尚方令所在年抬了抬手,对着其余属官只是略点一点头而已。
两个小黄门见状,便一溜烟飞奔过去,亲手扶起下跪的尚方令。
见上司起身,众人谢过长御,这才慢慢从地上站起。
倚华又向尚方令说明来意,对方一听,满脸堆笑,忙道:
“南越国所贡五株烽火树,内中确有三枝赤色的。其中一枝,上月里陛下已赏赐给阳信公主。另外两枝仍在敝署内,陛下尚不曾赏赐他人。”
倚华一听,便摆摆手,尚方令原本口里的话,立即全部吞了回去。
“既然还有,那便成了。待我回去将此事禀告过皇后殿下,请陛下将此物下赐卫府。”
倚华一边说,一边抬步向署外走。尚方令自是跟随在旁,侧身聆听对方发话。
在他们身后,那些属官与小黄门,也默默低头挪步往前,一同送别贵宾。
“你这儿好生看着那几样东西。到时,你们得了陛下旨意,可得小心仔细往皇后殿下家里送,不可怠慢。”
“谢长御提点!下官明白,感激不尽!”
倚华点点头,又道:“你们请回吧,我也不打搅了。”
其余属官这才停步,尚方令仍是亲自送到署外,看着她们渐渐远离,这才回来。
倚华抬眼望去,见少府太官令署人来人往,忽然停住脚步,问道:
“那儿的人可是前殿的?”
因皇帝的居所为前殿,所以未央宫内往往将皇帝身旁的人统称为前殿处。
如今听得她发问,小黄门便忙忙跑去,问明白后又赶紧回来禀告:
“回长御,确是陛下派谒者前来太官令这儿,命人奉上枭羹。说是陛下要与骠骑将军一同进膳。”
这在宫中乃是常事,人人都知的。倚华听了,丝毫不觉意外,反倒笑了,只道:
“对了,今日是端阳节,确要吃光这不孝的恶鸟。陛下有骠骑将军陪侍,定会胃口大开!”
她领着走,离开少府官署,重回椒房殿覆命。
而在太官令署里,前来下令的谏大夫兼谒者终军,传达完皇帝的旨意后,也离开少府,辗转往北来。
在少府北边约两三里处,靠近北宫门旁,这儿人烟渐少,宫苑高墙中十分幽静。
终军领着人,来到石渠阁外。那些枭羹放于漆盒中,交由小黄门领下去布置妥当。
他抬眼望去,见阁外的郎官仍守在那儿,一如自己离开前那样,纹丝不动。
郎官朝身旁的小黄门努了努嘴,对方点点头,随即无声步入阁中。
郎官又察觉终军的目光,微微转动双眼,朝他略一摇头。
终军会意,于是低头在外等候。
小黄门一路以既迅速却又近乎无声的步伐,快步来到石渠阁后头的内室处。
他与守在门外的一众同僚彼此以目光示意,却无人作声。
小黄门站在室门旁,听得里头隐隐传来交谈声,于是耐心候着。
在内室之中,漆案之上,摊开数幅皮革所制的卷轴。这些牛皮上所画的符号和图案,既非文字,也非地理。
霍去病的目光,却注视着那面被钉在墙上的巨大绢布。
在那上面,清晰详细地描绘着在大汉自定襄、雁门、代郡、朔方等数郡以北,那片广袤无垠的大漠中的一切。
内中的河流、山脉、草原的分布,自是一样不少。
哪处是沙漠、哪处有绿洲。无论大小,地图上都一一画出。
每条河流是山上流下雪水汇聚而成、还是从地脉中渗涌而出,在旁边写上标注。
若然此河曾有改道,更是会详细写清历年来改道的季节、何时干枯、何时又现,无一不记清。
就连它们是何时被汉军探明、何年何月曾经到达、驻足所历时间长短,都已写明在上头。
因此,这幅地图虽已占据了整整一面高墙,但一眼看去,上面仍是密密麻麻,令人目不暇接。
“瀚海以南,就在姑衍山与狼居胥山之间的洼地,匈奴匪首伊稚斜的新王庭就设立在这!”
一旁鞋履声响起,皇帝走到他身旁,和这个年轻人一起仰望着这幅对于他们来说无比熟悉的作战地图。
“伊稚斜居然真舍得放弃漠南千里的沃野之地,跑到北边龟缩不出。看来他这一回是下定决心,要避我大汉锋芒!”
“凭他逃到哪儿,都逃不得我这一刀!”
面对霍去病的决意,皇帝不由得微微一笑。
“你这回没日没夜地破解了胡巫的圣骨,得知了伊稚斜的下落,也该放缓些。”
皇帝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如今我已下令,让北地数郡集结马匹,挑选良马到军中。到了明年,战马选好,军中士卒也已操练完成。到时,你和你舅舅就能再次出征,直捣他们的老巢!”
“是,陛下。”
皇帝只瞧了霍去病一眼,便啧啧连声地摇了摇头。
“瞧瞧你这样子,明年才出兵,就好像每天都把你架在火上炙烤似的!”
“别心急,伊稚斜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