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恋爱脑》另旁寺人

23、勾引 并且勾引成

　　张欣雅扔下了几句热情洋溢的道歉，连夜就离开了剧组，回了京都，她的春节假还没过完呢。
　　虽然柳玉烟早就习惯她这种“新夫娶进门，媒人扔过墙”的行为，但还是忍不住和宋闲抱怨了几句。
　　宋闲发现，最近柳玉烟对待自己的状态确实有变化，很难形容，稍微不恰当的说就是没那么客气了。
　　换做以前，像张欣雅这种事情，柳玉烟即便有抱怨也不会跟她讲这个事情。
　　两人之前说是亲近，但又有点像演的，说是演的，其实双方还都在认真的拉感情。
　　但现在，她听着柳玉烟软软的抱怨几句，莫名心也跟着软软的。
　　大概是生理期要来了，宋闲暗自揣测，若非如此，她怎么情绪波动这么大，居然会觉得柳玉烟对自己好像有点特别？！

　　果然，第二天她准时进入生理期。早晨醒来感觉到肚子疼的那一瞬间，宋闲居然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是不喜欢那个猜测对方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的那种感觉。
　　以前猜够了，够够的。
　　来送早饭的刘刘进门一看她苍白的脸色，立刻了然，径直去抽屉里翻药。宋闲的生理期说乖巧，也乖巧，每个月都准时，到点来，到点走，可偏偏前两天都会疼。
　　而且，只疼两天。
　　这么精准的安排，让宋闲常常怀疑自己是NPC。
　　等早饭吃完，刚嗑下止痛片，刘刘就抬头一脸复杂的说，“通告单改了。”
　　“什么？！我看看！”
　　昨天的通告单上，宋闲的部分都是室内戏，改又能改成什么？该不会是室外吧？
　　宋闲点进群里，看到了最新的通告单，表情比刘刘还复杂：因为她后面要请假，今天她的戏排的很紧，现在好了，被隔开了，一场她的戏，两场别人的，一场又是她的。
　　对她没什么坏处，就是换景这么频繁，剧务和导演可能要骂娘了。
　　刘刘担忧的说，“这么改，该不会是认为是我们耍大牌才想改的吧？”
　　刚说完，群里副导演出来道歉，说是道具组出了点问题，所以戏才排的这么散。接着又发了大红包，这茬就算过去了。
　　宋闲偏偏没忍住，又多想了一会儿。通告单这么改，只有她不必一直忍着肚子痛拍戏。可要是按照这么拍，剧组看起来要不能如期杀青啊。

　　另一个房间里，柳玉烟正在接受许扬的怒火洗礼，“你可真行，通告单说改就改，导演没骂你吗？”
　　“没有。”
　　因为柳玉烟许了一个下一部戏要带导演家属的诺。
　　“行，你厉害了！”许扬气笑了，“那超期拍不完，谁出钱？！”
　　“我出。我算了，最多也就超两天。”
　　许扬大声的说：“也就？！一天少说150万，两天，300万出去了，你还真是大方啊！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你演不了褒姒，你只能演周幽王。”
　　柳玉烟不怕事大，笑眯眯的说，“过奖过奖。”
　　许扬对她这个样子也是习惯了，“不是我说，你这恋爱脑的病能不能治一治？之前给那陈浅就投资源，我也就忍了，反正都是小事。现在你变本加厉，一抬手几百万出去了，我就问你，你这人情是给出去了，对方收到了吗？”
　　“我做这些又不是指望着她感激涕零。”
　　“啧啧啧！”许扬阴阳怪气的说，“咱们柳姐的境界提高了啊，开始付出不讲究回报了。别人谈恋爱吃一堑长一智，你可倒好，吃一智长一脑，长得都是恋爱脑！晚期了啊！”
　　“放心吧。”柳玉烟不以为然，“我不会那么蠢的。”
　　“但愿你不会那么蠢。”许扬最后劝诫道，“花点钱的事也就算了，别把自己最重要的事业搭进去，能做到什么程度，你最好心里有点数，咱们这个行业，可没什么情比金坚。”
　　“好好好，我知道了，许妈妈。”

　　挂了电话的许扬琢磨了一会儿。
　　他和柳玉烟合作好几年了。柳玉烟出道就是顶峰，有许多大经纪人想抢她的约，但最后落入许扬手里，不是因为条件给的多好，也不是他许扬人脉多广，许扬自己清楚，是因为当初两人就是看对眼了。
　　当时，他第一眼看到柳玉烟本人，就知道，她根本不是她外表表现出来的甜美无害，而是有野心的，并且，不会甘于被操纵。
　　他赌对了。
　　他甚至也清楚柳玉烟为什么会选自己，是，他也是有野心的人，但是，他同样是一个愿意用真情感去维系伙伴关系的人。
　　都说他前任多，娱乐圈消息多，可分手后还是好朋友，那一定是因为他做人，有长处。
　　这些年，他看着柳玉烟和陈浅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再到最后彻底无法挽回，该劝的也劝过了，当然，也看出柳玉烟用了几分情，这几分情又是怎么一点点归零。
　　可这次，他发现，柳玉烟在宋闲身上，一起手，用的情就有点多。
　　是，就两天戏，300多万,看起来对柳玉烟确实不算伤筋动骨。
　　但也真是那个啊。
　　他不了解宋闲。
　　却并不妨碍他替柳玉烟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因此，他给小蓝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刘刘拿着小蓝送来的暖宫贴，再次一脸复杂。
　　破案了。
　　这一次，即便是刘刘，也很难说昨天那番场次调整，不是为了宋闲。
　　“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唉……”宋闲跟着叹息。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相安无事。戏一场一场拍着，宋闲照样会去柳玉烟的房车。两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相处。
　　可有些感觉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有些变化。
　　早晨宋闲会带上一盒柳玉烟爱吃的水果，下午的时候房车里开始多了宋闲爱喝的饮品，晚饭的时候小蓝或者刘刘已经默默地安排好排班，你送一次，我送一次。
　　但是要论心态，柳玉烟比宋闲着急。
　　她还不知道宋闲心意呢！
　　小蓝急老板之所急，这几天翻了好几本言情小说，尤其是娱乐圈文，重点观摩对象。看完之后给柳玉烟出了个主意，让她去跟宋闲求教演戏。
　　她理由非常充分，“宋老师演技好大家都知道，你请教她是很正常的事，也不突兀。其实每天有好几个演员想请教宋老师呢，但是她现在每次都来你这休息，所以大家都不敢。”
　　柳玉烟还第一次听说这个，急忙问道，“都有谁？！”
　　这白菜她还没种好呢，怎么有人惦记了？
　　小蓝说了几个名字，但急忙补了一句，“她们应该是真想向宋老师请教的！”
　　“我也是！”柳玉烟哼哼两声。
　　“而且我看小说了，一般求教的时候，都要挑那种刺激的戏。”
　　“床戏？”
　　小蓝红红的脸点头，“差不多吧。不过，那些小说里都是拍百合片，女主角敲敲另一个女主角的门，说这场戏咱俩对一下，对着对着就会对到床上去。”
　　柳玉烟看着害羞的都快冒烟的小蓝，忽然理解这几天她为什么精神不振了，估计是夜里看文看多了。
　　小蓝没害羞多久，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咱们这个戏特殊，所以，你可以拿一场戏，请她演男角，就说让她带你入戏，到时候酱酱酿酿，就可以亲密接触了。”
　　说完她又冒烟了。
　　柳玉烟忍不住纠正，“我不是想跟她亲密接触！我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是是是。”小蓝点头，“但是亲密接触就可以试探出一个人的反应啊。姐，你拍了那么多偶像剧，你应该知道的。”
　　柳玉烟想了想，有道理。
　　小蓝兴高采烈的拿过剧本，“适合求教的戏我都标注出来了！可惜，原本有一场很合适的，之前拍过了。要不，重新安排再拍一次？”
　　“这倒也不用。”柳玉烟急忙阻止，倒也不必这样轰轰烈烈的，重新拍根本不好解释。她接过剧本看小蓝给选出来的几场，别说，还真不错。
　　虽如此，她其实还是下不定决心去这样“勾引”人。
　　这么多年，她柳玉烟什么时候要放下身段去勾引别人了？！想要什么样的，几乎勾勾手就得到。
　　但时间一天一天流逝，转眼，就快到宋闲离组的时间了，她这次要请假一个星期，去M国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
　　柳玉烟实在不想继续在纠结等待中浪费时间。
　　这天上午，窥着宋闲无事，柳玉烟开始准备求教。她清了清嗓子，内心里暗暗酝酿了一下情绪，拿出演技，诚恳中又带着随意的说，“闲闲，我要拍这场戏了，有点拿不清情绪，你帮我看看啊！”
　　“啊？”宋闲愣住，她……她也没研究过柳玉烟的角色啊。
　　柳玉烟怕她嫌麻烦，赶紧补充道，“就是你帮我搭下戏，看我演的对不对就行。”
　　“噢，好，没问题。”
　　柳玉烟控制着嘴角的弧度，把手里的本子递过去，那场戏，她专门画了一个大圈给圈了起来。
　　这场戏是吃醋戏。剧中,男主角和宋闲是工作搭档，但后来男主角喜欢柳玉烟，独留宋闲还在默默做反派。
　　柳玉烟和男主角相互表白在一起的那场戏，就是小蓝说很合适的戏，可惜已经拍过了。不过现在这场也还可以，是男主角为了案子约了宋闲，结果被柳玉烟看见，宋闲当时故意做了一点亲密动作，以至于柳玉烟吃醋。
　　男主角自然是追了出来，之后两人就在昏暗的路灯下激烈的争吵，快速的和好，甜蜜的接吻。
　　哦，吻戏让柳玉烟给删了。这点她还是做得了主的。男主也没反对，柳玉烟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宋闲快速的看了一遍剧本，对这段戏了然。
　　“可以开始了。”宋闲一拍手，“Action!”
　　柳玉烟抬头看着宋闲，脑海里快速回想起了宋闲和王梓然相谈甚欢的场面，一秒入戏，当即眼眶就红了。
　　宋闲看着柳玉烟泫然欲泣的模样，瞬间愣住了。
　　她没接住戏。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看柳玉烟的戏，可是……这张梨花带雨的脸，距离她只有一尺，近到她只要一欠身，就可以把人搂在怀里，轻吻住她的眼角，细声的安慰她。
　　她听到自己的心在猛烈的跳，如锤鼓，一声大过一声。
　　幸好，第一句台词是柳玉烟说。
　　她仿佛没注意到宋闲的愣怔，带着一丝哭腔说台词，“你还过来干嘛？”
　　这一句话，把宋闲神游在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快速的瞥了一眼剧本，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说道，“你听我解释。”
　　“还解释什么？”
　　“是许卿，她说关于那个案子有个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我。我是想帮你，才答应私底下跟她见面的。没想到，她是故意要离间我们的！”
　　“谢谢你的帮忙！我不需要！”柳玉烟上身半拧过去，做出要走的模样。
　　“你别走！”宋闲说完这句台词，下意识的拉住柳玉烟的手，纠结了半秒钟，还是没有按照剧本上写“他一个跨步站到她面前，急切的把人搂在怀里”去做，只是摆出了一副强势挽留的姿态，把剩余的台词说完了。

　　后半程柳玉烟已经出戏了。等宋闲把台词说完，她对了几句，这场戏草草结束了。
　　柳玉烟有点失落，准备半天，这戏肉就在那一搂一抱。宋闲平时冷颜冷面的装的太好，社交距离把握的跟有把尺子在时刻量着一样。
　　她指望着搂抱之间，亲身的去感受宋闲的心跳。
　　毕竟，她柳玉烟可太知道自己委屈时那张脸的杀伤力。
　　可谁想到，在宋闲面前，这么没有用！
　　柳玉烟垂眸掩饰住眼里的失落，又客气的感谢了宋闲的配合，怏怏的收起了剧本，恰好小蓝来叫她，她夹着剧本，垂头丧气的去拍戏了。
　　车里，宋闲看着柳玉烟的背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柳玉烟，好像，刚才，在勾引她？
　　她是会认真通读好几遍剧本的好学生。
　　这场戏，怎么跟她印象中的不一样呢？
　　宋闲迅速的翻了翻以往的剧本版本，果然，最早的一版里不是这样写的。
　　而今天两人演的这版，是前天更新的扉页！
　　宋闲往后一仰，摊开的剧本盖住了脸。剧本下，是拼命往下压的嘴角。

　　有了这点念想，这事情无论是往前想，还是往后看，即便是拼命的劝自己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宋闲多少还是相信了，这柳玉烟，对她“不怀好意！”
　　莫名的，她感觉又刺激，又兴奋，又莫名的想要矫情一下。
　　就好像，一段委屈突然被看到了一样。
　　更确切的说，宋闲突然觉得自己完全能共情小人得志的心态了。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她甚至还恶趣味的故意“勾引”柳玉烟，像直女一样，没事拉拉手，把把肩，然后再若无其事的松开。
　　幸好，她很快就要离组去M国。
　　否则，柳玉烟就要爆炸了。
　　即便是这样，柳玉烟每天也不好受，在“算了表白吧”和“再看看更把握”只见反复横跳——被“勾引”到心跳不规则时，她想干脆表白算了。可每天收工回到酒店，打开宋闲的电影，欣赏了一阵之后，柳玉烟又改了主意：表白还是别匆忙。

　　就这样等到宋闲离组的前一天，柳玉烟已经把作品看到了最新的那部，《芝加哥剧院》。小蓝把影片传到电脑里的时候，还表功来着，说这是她千辛万苦，想尽办法，冒着中病毒的风险找到的高清、无删节版本！
　　也就是说，脖子以下的剧情全都有！
　　柳玉烟隐隐约约有听说过这部戏里，宋闲贡献了大尺度的剧情。
　　这晚收工回去，柳玉烟窝在沙发上，打开了投影，开始欣赏起这部影片。这是一部文艺影片，镜头语言非常丰富，柳玉烟特意放下所有事情，手机静音，认真的盯着影片的每一幕。
　　影片的故事并不复杂，无非是一对女同相识相知，迫于现实分开，重逢后再度和好，但最终两人终究还是因为性格不合，利益冲突，反目成仇。
　　跟之前许多同性影片将矛盾放在自我取向认知上不一样，这部《芝加哥剧院》并没有刻意去强调同性，而是把两个女生之间的爱情作为一种情感本质去展现。因此在国际影坛上获得好评。
　　柳玉烟看的津津有味，眼看着到了两位女主重逢之后的戏份，久别重逢，一场酣畅淋漓的删减部分就要展开了。
　　她紧张而又兴奋的盯着屏幕，以至于门铃响了第二次，她才意识到有人来敲门找她。
　　“谁啊？”
　　“我，宋闲。”
　　柳玉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到投影幕布上两位已经没剩几件衣服的女主角，她突然有一种被捉在床的紧张感。
　　她赶紧关掉了投影画面，快步走过去打开了灯，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仪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清了清喉咙，打开了门。
　　柳玉烟尽量用非常自然的声音说，“什么事？”
　　她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宋闲走进来，然后关上门，看着宋闲往房间里走。
　　宋闲边走边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宋闲解释道，“我记得……”
　　她一抬头就看到投影仪还在发着蓝光，一块巨大的幕布还悬在那。“你在看电影啊。”
　　“咳。”柳玉烟莫名的觉得脸很热，“啊，是，刚准备看。”
　　她瞥到电脑还开着，赶紧快步走过去，想要合上，免得屏幕上的画面被宋闲看到。
　　下一秒，柳玉烟傻了！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合上电脑屏幕了，一声呻吟还是露了出来！
　　偏偏！这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场的两位都知道是谁！
　　宋闲愣了半秒钟，先反应过来，语调怪怪的问了一句，“看的是我的电影啊。”
　　话音刚落，电脑里又传来宋闲的拉长声调的喟叹——I m coming。

　　柳玉烟，顶流女演员，这些年吃过见过经历过，却从未如此尴尬过！她手忙脚乱的重新翻开电脑，干脆利落的按了关机键。
　　总算，把声音关住了！
　　也把房间的空气凝固了！
　　两人对面站着，沉默了半分钟，宋闲幽幽的开口，“好看吗？”
　　“就，还没看到，你就来了。”
　　“I m coming了？”
　　宋闲一边说，一边凑近了一步，两人之间几乎只剩下一拳的距离。宋闲的声音很轻，“其实这场戏是进组之后的第一场戏，我拍了好几遍，一直进入不了状态。”
　　“你知道我后来是怎么拍的吗？”
　　柳玉烟微微抬着头，看着宋闲的眼睛，感受着她的情绪，她浑身散发的热度，呢喃的说，“怎么拍的？”
　　“其实，我胸口有颗红痣。但拍的时候，我故意遮住了。”
　　宋闲说完便低头含住了柳玉烟的下半唇，把不言而喻的邀请送到了她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