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别》沐音oto

14、荼靡花开 常远尘柳云

　　　　常远尘在给颜挽离送完帛书之后，便屁颠颠的跑去了百花楼。
　　他打开包房的门，看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柳云伊，柳云伊看到常远尘进来，慌忙的盖好了包袱的外布，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
　　常远尘眼中仍是欢喜的神色，他在柳云伊身旁坐下。
　　“阿云，以前我曾想为你赎身，可你说留恋这红楼青衣，不愿做我的夫人，今日为何突然想通了。”
　　柳云伊收回原来的表情，一如往日淡淡的笑容。
　　“小女子自诩微薄，难以成为将军身侧之人，但近日受将军之恩甚多，愿以身相报，照顾将军终生。”
　　常远尘听完，上前紧紧抱住柳云伊。
　　“阿云，我很爱你。”
　　柳云伊在常远尘怀中，双眸微垂，虽是听了动人的情话，她眼中的忧伤之意也仍未褪去。
　　常远尘松开柳云伊，轻声说道：
　　“清风寨风景虽美，但毕竟不在我天狼境内，危险四伏，阿云要牢牢跟在我的身后，不许离开半分。”
　　柳云伊应道，随后两人便一起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柳云伊侧过头去，看着那俊美的脸庞，她的眼神中很复杂，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随后她开口道：
　　“将军如此绝世风华，为何会认定我这一阶烟花之辈。”
　　常远尘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道：
　　“我这一生似乎遇到过很多的女人，但她们无一不是为我的身份所趋，她们总在我面前卑躬屈膝，作附属之态，我感觉不到一丝的爱，而在你身边，你为我轻抚琵琶的每一个瞬间，与我畅谈人生的每一刻，我都能感受到我真正的是一个平凡的，需要被爱的人。”
　　柳云伊听着，也慢慢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永远有一丝悲伤的神色。
　　“阿云，你不属于任何人，你只属于你自己，我挚爱这样的你。”
　　说罢，常远尘像往常一样，轻轻抚了一下柳云伊的发丝。
　　马车缓缓行驶，柳云伊依偎在常远尘温暖可靠的怀抱中，她的记忆回到一年前她刚到百花楼的时候。
　　那时的柳云伊初来乍到，无依无靠，楼中的其他妓子嫉妒她出尘绝色，才华出众又高冷孤傲，常常在她的床上放一些钉子，将她的饭食偷出去喂路边的野狗，但她不敢声张，只得忍气吞声。
　　有一日她刚准备上台，就被从军营来的几位散兵在台边堵住。
　　“哟，云伊小姐，今天的装扮不错啊，来，跟着几位爷走，好好让爷放松放松。”说罢那带头的便咧嘴一笑，猥琐之色让柳云伊新生恶寒。
　　“不好意思几位爷，今日有重要客人来访，云伊只唱戏，不陪客。”
　　说罢柳云伊便转身向台上走去，突然她感觉自己身后腰带被狠狠拽住，那个散兵的头子将她一把搂紧怀里。
　　“当了妓子，还装什么清高，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敢违抗我们天狼禁军的下场。”
　　而后为首的那个就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暴力扒着柳云伊的衣服，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但碍于禁军的权威，无一人敢上去阻止。
　　这时人群中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喝声：
　　“敖德鹏！你要干什么！”
　　为首的那个人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常……将…将军。”他瞬间跪在地上，不停的颤抖。
　　“敖德鹏，你一个小小军中管事，就敢在外面乱用禁军名号，丢禁军的脸，是忘了军法了吗？！”常远尘面露怒色，怒斥道。
　　那人被吓得说不出来话，而后片刻之间就被常远尘叫来的人抬走。
　　“将军，如何处置。”
　　“滥用名讳，霍乱军纪，依法处置，杖责三百，丢入乱坟岗。”
　　敖德鹏听完常远尘的一席话，竟被吓得尿了裤子，嘴上不停喊着求饶，但已为时已晚。
　　现场围观人群散去后，常远尘也准备离开，却被柳云伊叫住，而后柳云伊塞给他一个白云状的银簪，道过谢后便回房整理衣物，而后重新上台。
　　看着柳云伊离去的身影，和手中冰凉的银簪，常远尘心中触动，决定看完这场戏再回军营。
　　奏乐声缓缓响起，柳云伊一袭粉衣上台，
　　举和风拂柳，启齿似燕语呢喃。
　　抬去，烟雨迷蒙处，一座如虹彩桥，有红袖女儿悄然独立。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柳云伊朱唇轻启，一汪清眸如水，一抹黛眉如烟，眉间锁一丝浅浅哀怨，那份清纯，似是哀婉，恰似春风碧于天的湖面上，有落花点点之色。
　　常远尘看楞了神，与台上粉衣眼神对视，一曲《霸王别姬》戏罢，常远尘便再也难以忘记这个女人。
　　回忆完与常远尘的初遇，柳云伊脑中又回响起那个令她恐惧的声音。
　　“三月二八，人头相见。”
　　她想到这里，又感受着常远尘身体的温度，眼中流下一行清泪，而后便闭上了双眼，不愿看他的脸。
　　很快马车就到了清风寨，常远尘携着柳云伊的胳膊，慢慢搀扶她走下马车。
　　清风寨的风景极其秀丽，高槐深竹，樾暗千层，坐对兰荡，几座矮矮的山峰呈起伏之势，更有如绿境一般的湖水坐落于中间，抬眼，一座瀑布从山上倾泻而下，如裁一条素，白日悬秋天。
　　有如《赋山》中的诗句：
　　“古岩泉滴滴，幽谷鸟关关。”
　　两人在湖边漫步，湖边泥土潮湿，常远尘怕柳云伊沾上脏泥，便俯下身子，背起柳云伊行走。
　　过了池边，看到一丛白色的花，常远尘问柳云伊：
　　“阿云，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真漂亮。”
　　柳云伊细细端详，而后说道。
　　“此花为荼靡，是春天最后盛开的花，此花盛开，便代表着春天的结束。”
　　“啊，原来如此。”
　　常远尘听完，蹲下身子去采了一束，轻轻别到柳云伊的耳边。
　　“那我便将这春天采下，永远的留在我的阿云身上，有阿云在，我的世界永远都是春天。”
　　常远尘说完，露出灿烂的笑容。
　　佳人成对，美景相辅。
　　本该是极其幸福美满的画面，可柳云伊看着对自己细致入微，关心至至的常远尘，眼中却更为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