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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肉之躯 白璟年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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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白璟年看着眼前与自己一般大的女孩,眼中泛着光芒。
“谢谢你!”白璟年对女孩说道。
“不用谢我,趁我父皇没有听到声音过来,赶紧走吧!”
父皇?白璟年不解,难道这是皇宫吗?
可是,俪兰国的长公主,不是一出生就夭折了吗?
没等他继续想,女孩就推着他要赶走他。
“别!你先别让我走!你教我学剑好不好?”白璟年两眼旺旺,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小女孩说道。
“学剑?和我吗?从没人说过要和我学剑,我不知道剑有什么好,只能杀人,我不喜欢。”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淡淡说道。
“剑怎么可能只能杀人呢!”
“那还能用来做什么?”
“帮助弱小的人!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保护整个江湖!”
女孩微微一震,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可是自己在乎的人好像不需要自己保护,江湖?她从没听说过,不过好像是很好玩的地方,她是不是有朝一日也能去这里玩呢?
“好吧,那你得在我父皇每次来检查的时候藏好”
女孩对白璟年提出了要求,白璟年听罢露出开心的神色,连忙点头答应。
“你受伤了。”
女孩看着白璟年的右臂和左腿。
白璟年刚刚看这女孩打架看的入迷,全然忘记了疼痛,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早就被血染红。
“走吧,我带你进去疗伤!”说罢女孩便将白璟年带进里屋,给他喂下了俪兰丹,而后为白璟年包扎伤口。
白璟年的心怦怦直跳,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强大的女孩,也是第一次有人帮他疗伤,他低着头,对上了眼下有一颗朱砂痣的女孩,此一眼,他便记了十四年。
而这个让他在回去之后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的女孩,便是颜挽离。
白璟年脚下的速度加快,很快他便到达了白云山主峰。
他找遍了几乎整座山峰,都没有颜挽离的身影,正当他想到另一座山峰寻找之时,却看到了不远处的悬崖边有一队熟悉的身影。
“凌云门的人?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白璟年心中疑惑,向他们走去。
凌云门的人刚看到白璟年,便全部抽剑挡在身前防御,但是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好像全部惧怕眼前的这个男人,拿剑的手心已经冒出了些许冷汗。
辰梵看到白璟年,先是一惊,而后故作镇定的说道:
“白璟年,你大晚上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干什么,想必你最清楚,辰梵,地宫之时,念及你为凌云门门主,有关江湖秩序,我未曾对你出手,而今你得寸进尺,伤及我身边之人,天巫族的账,我尚未弄清,但今天这笔账,我必须要和你了清了。”
说罢,白璟年抽出神术剑,辰梵也在同一时间拔剑。
白璟年转动手腕,他手中的剑瞬间化为一片残影,辰梵不停格挡,剑与剑的交击,激发出一片清脆的金属声响。两人身形瞬间交错,剑光闪烁,让人目不暇接。
白璟年突然一个旋身,剑光如龙卷风般扫向辰梵,只听得那破冰一样的寒光闪过辰梵的面前,他的脸上出现一刀深深的伤疤,随后跪倒在地。
白璟年缓缓走来,这时辰梵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弹丸模样的金属铁球,白璟年反应迅速,用内力震向飞来之物,铁球向凌云门一行人飞去,在接触到地的一瞬间爆裂开来,响声之大恍如雷声劈下,凌云门的人有的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
“辰梵,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就喜欢投机取巧,用阴毒之法取得胜利,和你这种人打架,真是脏了我的剑。”
白璟年站在辰梵身前,居高临下的对他说道。
辰梵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但是还是笑道:
“哈哈哈哈,白璟年,杀了我又如何?你想找的那个女人现在早就已经粉身碎骨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白璟年听罢,瞳孔一震,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
“是你们杀了她,对么?”
辰梵眼神闪躲,狡辩道:
“我们可是没有出手,是她自己跳下去的,这笔账别算在我们头上。”
没等辰梵说完,白璟年已经将剑刺入了他的胸膛,他口中鲜血涌出,用恨毒的目光看着白璟年,随后没了动静。
看此局势,凌云门的众人已经被吓得呆在了原地,他们没有料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向发展,说罢,他们便四散而逃。
白璟年收回神术,双目一闭,听着身边四散逃走的人群,他体内真气运走速度加快,慢慢将内力聚于手掌,而后忽地出掌,身后意想逃跑的凌云门众人已经口吐鲜血,抽搐倒地。
他缓缓走到悬崖边,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悬崖,他只觉追悔莫及,如果没有自己的连累,她也许不会知道残酷的事实,也许她还是那个肆意潇洒的女侠。
思考间,白璟年长长的的睫羽上挂着起源不明繁重的几滴珠水,眨了几回,顺着他白皙的脸颊,与又多出几根的眼角皱纹,晃悠悠跌落下来。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流下的泪水,心中恍惚。
十年前,他成功登上这江湖顶点,那时的他认为,让所有人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剑法比所有人厉害,便是人生的最大意义,他不屑于当一个太子,他想用自己手中的剑证明自己的能力。
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出咸阳。
十八岁的白璟年,永远都是这么的狂傲。
但他有时走在街上,看到路边的乞丐,看到饥寒交迫的难民,看到用来赈灾的粥如清水一般,看到江湖中人恃强凌弱成为常态,看到众人为了衣冠俸禄而走火入魔的习剑。
更是看到自己受伤在无人之处时,善良的村民照顾自己,给他吃了家里仅剩的干粮。
看到了这一幕幕,年少的白璟年似乎逐渐模糊了自己的理想,他得到了一切,但是他没法改变一切。
年少的他开始迷茫,这个天下第一,到底有什么用呢,除了让万人敬仰,让史书留名,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还有什么用呢?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十年光阴,他早就从一个只在乎排名的少年沉淀成了一个真正懂得责任两字如何书写的人。
他与颜挽离相认,是想报答年少时的恩情,还是只是害怕自己势单力薄,无力完成国泰民安的理想大业,想找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强大的人。
白璟年不停思考,但他否认了后面的想法,他始终觉得自己有血有肉,是有感情的人,绝不是那么自私的人。脑中混乱的思想让他头痛欲裂,但好像心中的隐隐作痛也让他感受到自己是一个有爱的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英雄。
他坐在悬崖边,拿出腰间的酒,天空乌云密布,雨滴缓缓落下,落在他逐渐变多的白发上,混杂着脸上的泪水。
坐在最高之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保护所有人,又让他失去了什么。
白璟年躺在崖边,身下的岩石冰冷至极,他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抚摸着身边鲜血未干的神术剑。
“阿离,无论如何,我也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