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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我希望有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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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的父亲在寻找能够离开药王谷的方法,想要长久地储存身体的水分。结果在悄悄出去的时候,认识了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是城中最有天赋的阵修,也在寻找如何用阵法困住暗毒,他们各有目的,但又互相帮衬着,最终走到一起。可药王谷是不与外人通婚的,所以他们一直在悄悄来往,循着旧水路在城外相见。”药王回忆起往事,眼前浮现出那对小儿女的面容,叹息道,“本来我们是不知情的,直到那次他们联手打造的阵法出了问题,连累死了不少人,你的父亲为了减少死亡,冒死毁掉了阵法。城主便惩处了他的侄女,也就是你的母亲,废除了她的法术,将她从族谱中除名。”
“什么阵法?”慕昭问道。
“据说是一种可以收敛暗毒的阵法,他们想要将暗毒都吸纳过去,但是阵法似乎是到了一定限度,导致暗毒外溢了。”药王对此事了解的不算清晰,因着发生在洄梦城,当时城主十分震怒,险些影响到药王谷其他人,故而他也没有打听太多。
对于多年前的往事,慕昭早已拼凑出大部分真相,乍然听到药王重新提起,他还是恍惚了一下。原来那条断掉的水路就是父母相遇的地方么,怪不得父亲会把东西藏在那里。
“你出生后据传你是天生的跛足,你的母亲从来没有带你到这里过。直到那次你的姑姑为你诊脉,我们才知道你的鲛珠存在过。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也无法带你离开。”药王的神色凝重起来,“但你留在这里,一定要小心。你的鲛珠恐是另有用处,也许还会牵累到你。”
“也就是说我的鲛珠是城主拿走的?”慕昭问道,他的母亲显然知道此事,碍于一些隐秘,她最终没有对慕昭说出真相。
“我猜测是,但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药王显是想了这个问题很久,“不过你就算找到了,恐怕也不能再放回你的体内。你的姑姑这两年一直在闭关,给你寻了一些法门。如果你还能找到鲛珠,也许可以让它起一些作用。”
这两年他都没有见过那位长老,慕昭从前一直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时而冷漠,时而关心,如今总算知道缘故了。
“多谢。”慕昭见长老无意再见他,便托药王致意,记住了那些法门,见药王似乎说尽了话语,于是告辞离开,却听身后的药王说道:
“若是日后有机会脱身,便走到山的外面,我们的血脉会指引我们返回故乡。”
“祝你们一路顺风。”慕昭愣了一下,祝福的话脱口而出。他和这群血脉相连的人相处的时日并不算愉快,可他们最终也因为种种缘故倾囊相授,同行过这一程路,以后便再无纠葛了。
他思绪纷繁,走到中途,忽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这样的感觉让他心生不好,他忙按住自己的脉搏,却感觉自己的手脚一阵冰冷,他发现暗毒不知什么时候席卷了全身。
他意识到他小腿的空腔再也无法困住暗毒,那么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药王谷将要离开,对于洄梦城众人来说是一次冲击,可他们听说慕昭并不会离开,而且城主已经特许慕昭进入通天塔,并请他在洄梦城收徒学医,故而没有闹出乱子。
那日慕昭目送药王谷众鲛族离开之后,返回城中的时候不少人迎着他,热切地与他打招呼。因着暗毒一事,城中众人原本对他敬重有加,眼下他已是整座城中医术最好的大夫,自是风头更好。
他已经有了去通天塔的资格,自从听了药王的话之后,他就想里面究竟有没有自己的鲛珠,于是特意去了一次,却没有任何感知。眼下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于是把这件事放在一旁,做起更要紧的事情。他需要将药王谷的一切东西理顺,好迎接新人进门学习医术。
药王谷水汽丰茂,里面也有不少农田,故而城主也有意迁一些人家进来居住。虽说关于鲛族的东西或带走或毁掉,慕昭也得将一切理清楚了,才能让人搬进来。
哪些屋舍是可以住人的,哪些屋舍是需要改造的,哪些药材是常用的,哪些是要收起来的,马上就到了夏天,库房里的很多东西也需要拿出来晒,他现在忙得厉害。更何况因着暗毒发作,他怀疑自己将要时日不保,只想要早点教授徒弟,万一自己真的有个好歹,不至于一切无法传下去。
时晔自然来帮他。自从药王谷只剩慕昭一个人之后,他每天都在药王谷很长时间,日子长了,慕昭不免想起最近的事情,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无事么?”
“近日除了轮守通天塔,没有事情了。”时晔将手里的药材扎好,“大家都在忙着庆祝。”
因着暗毒尽除,眼下到了浴日节,城内正在欢庆,此刻外面正在唱着歌谣,每个人都非常闲适,和自己的亲人朋友待在一起。
但时晔始终陪着他,这些天白日在药王谷,晚上一起回家。这让他更加想问时晔,你究竟有没有打算成婚,为何不去准备婚礼,而是成天和自己在这干活。他有时候也会想,会不会有一天,时晔突然告诉他婚讯,或者带着那位姑娘直接过来呢,他犹豫了下最终没有问出声。
他不愿意去想自己在逃避什么,可又过了两日,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这边也没有很忙碌,外面很热闹,你可以与他们庆祝一会儿。你虽不喜热闹,这毕竟是一件喜事。”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热闹,我又何必去凑这种场合?”时晔将药篓码好,盘算着还有几天就能干完所有的活计,“我想着我们一起早点忙完了,可以去看星星。”
慕昭愣了一下:”星星?”
“暗毒消失之后,笼罩在扶桑山多年的黑雾消散了,我们现在有空,可以一路过去爬到山上,便能看到星星。”时晔与他说出同人打听好的事情。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意,外人都觉得他性子冷淡,但慕昭承了他几乎全部的关心和爱护,自然知道他不是个冷心冷面之人,可也鲜少看到他这样的温柔笑意。慕昭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像是被人扎了两下,虽是不忍,仍旧婉拒道:“可我不能爬山。”
“我用最近的功劳,请炼器师长老制作了一个护具,它可以支撑腿脚,走山路也不会累。”时晔说完后,从旁边拿出了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两个类似于靴子的东西,递到了慕昭面前。
慕昭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感受到其中材质,心里有了些数。这东西从材料到做工都十分精细,按照通天塔的功劳兑换规矩,这不是最近攒好的,恐怕是用了很长时间才存好的。
他一时说不出更多拒绝的话,就说:“先忙完眼下再说吧。”
“嗯。你也可以先穿着适应一下。”时晔将木匣递给他。因着暗魔消失,之前他想要寻找的红犀兽也没了踪迹,幸而没有提前和慕昭说过让他失望。
可这些年时晔也没有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红犀兽上,他虽没有真正踏上通天之路,却也逐渐悟出一些独特的法门。那便是他在修行到当前境界的顶点之后,可以分出自己的灵脉,渡入到慕昭体内。只是若如此做,他便再无继续突破的机缘,永久断绝通天之路。
不过他也没有所谓,横竖他要和慕昭在一处的。慕昭若是能平安康健,修为又算得了什么呢。只需要再等五年,他就可以为慕昭接续灵脉。
慕昭则抱着木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呆。他体内的暗毒扩散的越来越厉害,大约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救他,那便是找到鲛珠一试。他想到时晔期待着和自己的以后,心里难过极了。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去告诉时晔真相,让他不要再筹划有自己的以后。可他知道若是说了,时晔怕是要再次为他走上一条没有指望的路,甚至可能与城主为敌。
慕昭想起洄梦城历来匆忙的葬礼,想起每具尸体上覆着的焰草,也想起药王谷从不留暗毒病人的尸身过夜的习俗。
他从前只知道暗毒会令人虚弱而死。可现在他终于明白,死亡不是结束。对暗毒而言,死亡是新的开始。城中会有这样的习俗,那位城主对这些秘密究竟知道多少呢?
慕昭思来想去,明白与城主为敌不是一件易事,他不能因为自己,让时晔一直承担风险。
他现在甚至更希望时晔告诉他,他将要成婚了。顺从城主安排的婚姻,既可以获得长远的以后,也可以摆脱自己这个麻烦。想到这里他只觉大脑一阵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搅动,他缓过劲来睁开眼睛,忽觉眼前一片模糊,他好像有点看不到了。
他快要死了么?那时晔该怎么办。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很长时间,眼睛似乎有些恢复,估计过会儿就能变得清晰。
“昭昭,吃饭了。”时晔喊道。
慕昭心里一惊,慌忙抬起头,模模糊糊看向窗外,说道:“哥哥,我待会过去。”
“怎么了,不舒服么?”时晔听出其中有异。
“没有不舒服。”慕昭心里一紧,不慎碰掉了桌子上的杯子,只听哗啦一声,碎片四散在地上。
“可出了事?”时晔抬手就要推门。
怕时晔进来,慕昭忙找理由道:“我,我在换衣服。”
“换衣服?”时晔似乎有些奇怪。
“划破了,我换一件,马上就出来。”慕昭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想是惶急之余有了些气力,他居然看清楚了不少,他看着依旧在门口的时晔,找到衣服换下了旧衣,随即将旧衣扎了一个洞,又捡起了杯子的碎片收拢起来,方才将门推开。
时晔盯着他,似乎在上下打量他,慕昭吸了口气,心想他会不会去看那件衣服呢,紧张之余,他听到时晔说:“快吃饭吧,要凉了。”
“好,哥哥。”慕昭心里并没有放松,他总觉得方才自己太过慌张,大约不足以骗过时晔。
可时晔没有多说,吃过晚饭后,慕昭便去补衣服,补之前又多划了几道,补好后他将衣服洗好,挂在外面的晾衣绳上,特意将补好的地方晾在最外面。
都做好了,慕昭重又回到房间里,回忆起自己刚才的晕厥。这几年他一直时刻留意着体内的暗毒,可之前都没有异变,还是因着这次在永夜森林的缘故,出现了和先前完全不一样的症状。
他没有像其他病患那样在几日之后虚弱到全然无力,只能躺着等死。相反几个月过去了,他的四肢没有出现新的问题,反而意识有点模糊不清。他不知道自己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可想到自己体内容纳的暗毒可能要抵上好多个暗奴,心里不禁自嘲道,暗魔的预言会不会应在自己身上呢?
他苦笑摇头,决定每日记录自己的状况,如果发现不对,他便提前了结自己。只是洄梦城除了自己没有医术精深的大夫,得尽快收徒教习才是。
于是第二天早上,慕昭仍旧去药王谷,直到谷里彻底收拾好了,他依旧每日早早地去。时晔不解,一日早上见他又要出门,拦住他问道:“谷里已经收拾好了,为何还要过去?”
“我想着马上要收徒,总该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事情。”慕昭说着自己的理由。
“外面的人都在庆祝,得再过一个月才会结束,你不需要准备的这样早。”时晔轻轻皱眉。
“总归是第一次收徒,多准备一些才放心些。”慕昭见他隐有察觉,硬着头皮道。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去扶桑山?”时晔忽然问道。
慕昭垂下眼睛,没有说话,他又开始眼前模糊了。
“我带回来的护具,你也从来没有试过。”时晔又道。
慕昭仍旧没有说话。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时晔道。
数日的忧虑沉沉地压在慕昭的心头,听着时晔今日反复问话,他的意识紧绷到了极致,陷入到另一种游离,他吸了口气,抬头道:“我不想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要给你说,做什么都要告诉你。有些决定我还没有想过,你已经替我做出,可我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你是觉得我拘束得太紧了?”时晔的表情难得有些愕然。
“你会有自己的家庭,又何必天天管我呢?”慕昭没有看他,眼神瞟向另一个方向。
时晔听到这句话似乎是愣了一下,语气放轻,说道:“我不会有自己的家庭。”
“可我想自己过,我不想和你过下去了。”慕昭见自己说的话都不奏效,急切地反驳说。
时晔问道:“你当真这样想?”
听到时晔有些冰冷的语气,慕昭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向时晔,见他正看着自己紧抿着唇。他心里突的一跳,意识到时晔可能是生气了,说道:“哥哥,我……”
“你好好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叫我哥哥。”时晔打断他的话,转身步出了院子。
慕昭往前追了两步又顿住,他这次真的把时晔惹生气了,他模糊的眼睛盯着前面远去的身影。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渐渐恢复到正常。微风拂过,屋檐下的安魂铃随风飘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却发现这里满是时晔生活过的痕迹。这几年他忙于他所执念的事情,家中的一切都是时晔打理的。
可时晔被他拖累的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他低下头皱了皱眉,在心里劝说自己,时晔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长大了,不该再追上去了。
慕昭用了很长时间劝说自己,也没有再去药王谷,一个人在冷清的院子里坐着,就这般没有头绪的发呆。直到第三天,时晔也没有回来过。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等他,不禁想难道时晔回来了,他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缠着他吗,这样结束也好。
慕昭不再细想这件事情,转身前往药王谷,打算也在那里住一阵子。走了一会儿,他发现今日似乎没有之前那样热闹,像是没有人在庆祝,难道是他的听觉也出了问题么?可他还没有细想就听到一声惨叫。
“暗魔,暗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