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相依为命》甜茉

24、第 24 章 他决定开始

　　　　听到药王谷的谋划，慕昭想着云沚先前的愿望，建议道：“既然你们要离开，总要接纳新的弟子，还要让谷里的人学一些炼器之类的技能。你们虽然擅长游泳，但到达海面之前总有很长的一段路，就算是能骑马，年纪大的人总该坐车，路上车坏了也得有人修才是。”

　　药王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先前没有确定离开的时间，总归有所顾忌，眼前有了法子，一切都可以筹划起来了。

　　因着药王谷的人将要离开，为了避免到时候洄梦城阻拦，他们必得将身上所学皆教授给慕昭，让他继承衣钵，到时候留在谷内治病。

　　慕昭倒也没有反对，但他知道只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也得在鲛族离开之后，才能收没有鲛族血统的徒弟，眼下也只得每日认真学着。关于那颗鲛珠，想是无法回返之物，药王没有提，慕昭也没有多问。

　　就这般又过了大半年，慕昭已然将医术学了个七七八八，从明日起，便可以亲自为病人诊脉了。他倒是没有高兴，也没有紧张，他只是觉得这些年也不算一事无成，好歹能真的做大夫了。等着药王谷的鲛族一走，他就是整个洄梦城医术最好的人。

　　慕昭脑子胡乱想着，走到城中听到有人喊道：“天，她也感染了暗毒。”

　　“都几日了，她平日就很虚弱，所以也没人看出来她染了病，等发现时已经没气了。”

　　慕昭听着动静看了一眼，倒觉得被抬走的人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担架上脸上蒙着黑气的人竟是从小看他长大的余奶奶。

　　他心中难过仔细看了一眼，却看出余婆还没死，只是呼吸很弱，近似于死亡。看着他们要将人抬走，放在那具堆满焰草的木架上。

　　“放下。”慕昭出声喊道，抬着余婆往焰草堆走的人充耳不闻。

　　“我让你放下！”慕昭喝道。

　　因为暗毒不会由人传染给人，而是由暗奴传染，故而人得了病，大家虽知道是绝症，但也不觉得怕，可若是真的因暗毒而死，按照城里的规矩，自发现一个时辰之内，必须送到城里专门焚烧尸体的地方，用焰草焚烧。

　　若是违背这条规矩，将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抬着余婆的人急急忙忙地赶时间，听到慕昭阻拦，着急道：“她没救了，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我要救她！”慕昭一把拽住，拦着他们，继而低头凝神，双手结印，指尖按在自己额前，又落到余婆心口。

　　那股黑气像是被什么牵住，先是抗拒，继而一点一点从她眉心、喉间、心口浮起。众人只看见污浊之气散在半空中，却没有发现那一缕最深的黑色，悄无声息地没入慕昭的小腿。

　　他疼得指尖一颤，却没有松手。

　　余婆躺在地上，再次睁开眼睛，面色疑惑问道：“我怎么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她没有等到旁人的回答，却因着体力恢复，糊里糊涂地支撑着站起身走开了。

　　周遭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眼里都是震惊。那些深埋在他们心底的恐惧，曾经代代相传暗毒一旦侵染便不能逆转的事实，竟是在他们面前改写了。

　　“救活了。”

　　“你居然能将暗毒剥离出来。”

　　众人欢呼起来，看着慕昭像在看一个英雄。慕昭却没什么反应，只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他木然地想，既然中一次毒是如此，中百次毒是如此，不若救人吧，横竖多喝点护持心脉的药就是了。

　　一晚上都有人在欢庆，认为此毒有解。

　　可只有慕昭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将这些东西吸纳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他往家中的方向走，迎面看到时晔朝自己走过来。

　　“我听说你解了暗毒？”时晔正巧也回家，路上听闻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时间到了家门口，却没发现人，往外走了一会儿，发现了正在路上出神的慕昭。

　　慕昭这才发现自己一路走得很慢，看到时晔一脸担忧，忙打起精神：“嗯。”

　　“可会对你造成危险？”时晔见他反应异常，连忙问道。

　　“不会，这个事情并不难。”慕昭如今已经很会骗人了，更何况他在路上想好了说辞，“其实药王谷每个人都能做到，但是他们想离开这里，只是装作自己不会。他们怕被人依赖，会无法脱身。”

　　“离开？”时晔已经很久没有想离开的事情了，乍一听到还以为那些人和自己一样，也有梦中人提醒要离开。

　　慕昭靠在时晔身边，神神秘秘道：“他们不是洄梦城的人，祖上来自另一个地方，所以一直想要离开。现在他们找到了办法，所以才许我在外面治疗的，横竖要走了，便不需要隐瞒了。”

　　听着慕昭语气颇为惆怅，时晔恍然过来，问道：“你是因为舍不得他们，所以难过么？”

　　“既然认识那么久，多少有些舍不得。”慕昭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他今日难过是因为这个缘故，时晔没发现异常之处，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就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送送他们。”

　　慕昭见时晔试图安慰自己，反而笑了笑，说道：“哥哥，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可要和我一起守密。”

　　时晔自然答应，对他来说药王谷离开没有什么不好，等到他们都走了，自己也有更多时间可以和慕昭在一起了。

　　第二日，慕昭去药王谷的时候，药王对他救人的事情倒没什么看法，横竖他们已经要离开了，可是时常教导慕昭的长老却是肃着一张脸，说道：“你不要命了！”

　　“我没有不要命，总归它们不会在我体内乱跑。”慕昭解释道。

　　“暗毒虽然不会在你体内乱撞，可是若是量多了，你真的变成暗奴了呢？”长老道。

　　慕昭道：“那便是我命该如此，我出生后，本来就注定活不了太久的，能救一个人算一个人吧。”

　　长老像是被他一语堵住，不再多言，转身走了。

　　春去冬来，一晃眼几年时光过去，慕昭已然成了一名医术精湛的大夫。每日除了治疗百病以外，也治疗了很多感染暗毒的人。

　　每当他听到那些人的哀求，他想，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可他偶尔也会低头看自己的小腿，不由苦笑起来，他能救得了别人，却又救不了自己。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告诉时晔，横竖有药剂喝着，心脉虽然难受，但也不算是大问题，他不想要时晔担心。

　　时晔依旧像从前那样，日日回返，与他维持着差不多的作息。每年冬眠日之际，便会日日陪着他。而这几年，他每次从永夜森林返回，只要收集到少见的药材，都会带回来给他，方便他在药王谷使用。

　　他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时晔，只觉日子还算安宁，他期盼着以后都能如此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