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相依为命》甜茉

12、第 12 章 作为哥哥，

　　云沚消失之后，慕昭无人讨论课业，可学堂里常有两人的协作任务，如今少了一个人，他一下子落了单。先生看了一眼，就让慕昭与其中两人一起。

　　先生没有具体将他分派入哪两人之中，慕昭只好挨个问这些同窗，却得到了拒绝的回答。

　　他感觉到学堂的人对他并不友好，甚至有隐隐约约的排挤。

　　慕昭见状不再说话。洄梦城只有修士才能活到百余年，故而成为修士无疑可以改变命运。平素里几个人都是各怀心思，毕竟每个人都出路有限，也难以说得上真正的和睦。

　　他想，既然他们不接纳他，他便也要好好学下去，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在学堂里待得很好。他会力争将两个人才能做好的事情做完，日后云沚出来，也有的教他。

　　至于玩耍更无所谓了，横竖他有哥哥。

　　可时晔得知这些事情，却觉得不对，便想要去学堂找先生，反被慕昭拦道：“哥哥，他们是从小认识的，所以玩得更好一些。他们既然不喜欢我，也不好想与，我就算是进去了，也得容忍他们的性子，何苦浪费那么多时间呢。再说了，我没有他们，可我有你呀，哥哥。”

　　时晔见慕昭全然不在乎，且这些时日听来他的同窗本身难以相处，与他们交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又何必让慕昭去费力，故而没有再说，只留心起这几个孩子究竟有没有明目张胆地欺负过慕昭。

　　如今慕昭每日的困惑，依旧会与时晔商量。现在他学习的内容深入一些，时晔虽对炼器师一途算不得精通，可炼器师并不是单纯的研究器物，一些与修行融会贯通的道理也是要了解的。更何况他见识极多，洄梦城但凡有新奇法器，他皆是见过的。

　　还有一年便是慕昭的考核之期了，总得提前准备才是，时晔便问起此事：“你打算做什么呢？”

　　在炼器师入门考核的时候，每个学生须得做一个法器，以此检验成果，方便长老根据法器筛选学生。

　　“我想做一个笼子，半人高大小，经过的野兽若是碰到便会被困住。”慕昭显然早就想过。先前他对时晔困住木兔子的阵法颇感兴趣，故而也想做一个可以囚禁的笼子。

　　“若是如此，倒很像一个捕兽夹子，恐是不够有特点。”时晔见过几个跟随长老学习的炼器师，同他们打听过历年获胜的是何种器物，又是因何而被长老青睐。

　　“我想让这个笼子可以识别暗毒，只抓被暗毒侵染过的暗奴。”慕昭想了蛮长时间，“我听说在给法器注入灵流的时候可以有所选择，到时候麻烦哥哥注入降魔的灵流，待到暗奴进来碰到机括后，灵流也会触发，夹子彻底锁死。若是进来的只是普通兽类，则只触发机括，触发不了灵流，那就可以慢慢解开。”

　　时晔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试试看，只不过以何为引呢？”

　　慕昭仔细琢磨起来，若用活物容易受惊乱撞，误触里面的机关，不是很妥当。对暗奴来说，除了未被污染的活物，它们最介意的便是光。

　　“我可以用光为引！”慕昭继而思索道，“不过得用普通的灯芯，若是用焰草作灯芯，它们反而心生警惕，不会来了。”

　　若是用普通光源，则会激发它们将其灭掉的心。时晔同样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深知如果用活物，还会吸引正常的野兽，这会降低法器捕捉暗奴的效用。光源除了会吸引一些蚊虫以外，便无甚要紧了。“如此甚好。”

　　慕昭见时晔亦是赞同，便按照自己的想法画出图形给出框架，琢磨半天之后，总觉得先前的思路有一个漏洞，那便是若是捕捉到大的猛兽，因其身上没有暗毒再将其放出去，旁边正好有人的话，反倒有些危险了。故而除了绞杀和放走以外，还得想个法子做出困住的机关，可这样就会更加复杂，他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慕昭便将这个想法说给时晔听，时晔提议道：“不若先学阵法吧，若是学会了，想是可以用上。”

　　“我可以学阵法么？”慕昭眼前一亮。

　　“可以。”时晔因被慕如嘱咐，便没有对慕昭解释太多。他如今在阵修一途已有所成，教导慕昭并非难事，如此便传授起来。

　　不同于最开始学习制作东西，讲到阵法上的东西，慕昭学得更加迅速。

　　在讲明白阵法的基础内容之后，时晔便与他从简单的阵法开始拆解，慕昭很快记住了。没用太长时间，慕昭已经学着拆解复杂的阵法了，哪怕只是一个静止的阵型，他却觉得它们好像能在自己的眼前变化形状，他能很快地分辨出这个阵法的生门和死门，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慕昭在修行上很有天赋。时晔在心里默默想到，可偏偏没有完整的灵脉，无缘于修行一途。

　　慕昭学了一段时日，每每想到阵法都很是兴奋，可学得多了，也不由感叹道：“若是我真的拥有灵流，这些阵法可以发挥的作用，会比我如今理解到的更为精妙吧。”可他没有灵流，这些东西只能通过理解，空想他们的效果。

　　时晔感受到慕昭隐隐的失落，亦是明白很多阵法都需要灵力才能发挥效用，可有一个不太需要，思及此他将用来演练阵法的小木条拿出几根，用其组成一个闭合的方块形状，又拉慕昭来到外面，站在月光之下，一个湛蓝色的光球凝结在半空中。

　　慕昭这两年和时晔走过几次夜路，时晔都会使用凝光术照明，可这次看上去有些不同，于是问道：“好像和哥哥之前的术法不太一样。”

　　“之前的凝光术是术法，这个是困阵的一种，将月光囚禁在木块里面，再释放到半空中。也可以囚禁日光，等到晚上再用。”时晔将手里的木块递给慕昭，“你也可以试试。”

　　慕昭接过来按照困阵的法子启动了木块，木块里面盈满月华，他将其释放出来，半空中多了一个发光的圆球。

　　慕昭看着眼前的变化，只觉奥妙无穷。他想到自己虽然没有灵流，也许可以利用各种材料，发挥出阵法的最大效果。

　　“有了！”慕昭忽然喊道，“我要做一个八卦笼，利用阵法做出生门、死门、困阵，让其自行分辨进入其中的兽类该如何处理。”

　　时晔亦觉得这个想法好，便道：“这样极好。”

　　可要做一个八卦笼，除了要会做各个部件以外，还要多多推演阵法。毕竟阵法中的生门、死门都是变化的，他必须要想好一切变化的可能，才能做成这个法器，不使其内部相互冲突。慕昭当下没有多说，重新拿出纸张材料，推演起来。

　　一连三日，慕昭都在对着一堆材料搭建框架。时晔见他几乎废寝忘食的样子，时常过来看一眼，或倒一杯水，或带一些食物。他每次进来都能看着慕昭双手上下翻飞，不停组合着手里的材料，操纵着无穷的变化，整个人完全沉浸其中。

　　这让旁观者也觉得天地万事万物都蕴含在变化之中，时晔见状忽然想到，这些时日他都在找寻离开洄梦城的办法，先前做好的地图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规律，可一直没有头绪。莫非整个洄梦城都是一个阵法，出去的地方也是在不断变化的？他思及此，瞳孔微微收缩。

　　“哥哥？”慕昭喊了时晔几声，时晔方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我已经做好这里了，你看看？”

　　在器物一途时晔眼下已然比不过慕昭，可评判优劣算不得难事。当下他提出一些问题，两人细细讨论一番后，慕昭有了些新奇想法，又好奇方才时晔出神，便问道：“哥哥方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些材料还不够好。七大家的后人们受家族庇荫，可以使用蕴藏灵力的材料，你做的笼子已然极好，可要脱颖而出，也得从材料上想办法。”时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哥哥说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慕昭早就听云沚议论过，平时也能感受到有几位同窗骨子里的傲慢，那便是因为他们底蕴深厚。每个家族为了延续都会倾力培养他们的后人，将资源倾斜在他们身上。故而在现在的形势下，没有出身就意味着很难出头，像时晔这般从城外过来的，纯粹靠着惊人的天赋。

　　“那日我在城外巡视，发现松山之上有一片灵草，上面附有灵力，应当可以用得上。”时晔已然有了准备，“等再长一段时日便可以采摘，到时候我用术法加固，延长时效。”

　　“哥哥这么帮我，会不会对其他人不公平。”慕昭想起学堂里没有家族襄助的同窗。

　　“七大家的长老亦是如此做的，”除了长老的孩子，学堂里大多是普通人的孩子，时晔毫不在意，毕竟那些人与他并无干系。而且慕昭的情形比那些身体康健的人还要差一些，从来没有受过特殊的照拂，他更应该担负起一个兄长的责任，替他将能预备得做好。他看着慕昭有些心软，又道：“那些人都是排在长老家族后裔后面的，到时候只有一个名额，你需要和长老的孩子争，而不是他们。”

　　慕昭想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又进入新一轮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