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江城把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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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还是选了江城的选修课。
第二周，选修课就开课了。和我一起上课的还有吴铭昊，以及很多高二的学生。
江城让我们结队做实验，因为没有认识的人，我和吴铭昊一组。
第一节课讲的是氧化铝的制备。我很傻很天真地用低浓度的氯化铝加热加氢氧化钠，但是除了水开了之外，半天也没出现象。就在我很有毅力地蒸发着的时候，江城绕道我的身后。
“咳咳。”他很内涵地咳了两声。吴铭昊看到他，大声的说：“老师好！”
江城置若罔闻地走到我的实验装置前面，看着我，笑了：“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哪有错了？是你给的药品浓度太低了。”我被他说得挺不好意思，于是顶嘴来掩饰我的窘态。
“那我问你，我给你铝条做什么？”他指着药品盒里的广口瓶。几根铝条安静的躺在里面。
“啊，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提醒。”我拿过几根铝条放进试管里，然后倒进去一点盐酸。
“实验操作还算过关。”江城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才对吴铭昊说道：“吴铭昊，你赶紧做实验，别愣在这里。”
“老师，您给指点指点啊。”吴铭昊说。他的父母是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所以耳濡目染之下，他说话时的语言神态也有点“世故”，特别逗。
江城白了他一眼：“少废话。我跟你说吴铭昊，你要是做不出来，我这次成绩给你记不及格。”
“是是是。老师您息怒。”吴铭昊作出惟命是从的样子，有趣极了。
江城走了以后，吴铭昊居然摆出一副小媳妇的样子，酸溜溜的说道：“怎么江城对你这么好？”
“啊，有么？我怎么不觉得啊。”我一边答话，一边在酒精灯上加热试管。“吴铭昊，你拿盐酸溶解铝条就行了，给的药品浓度太小。”
“恩。”吴铭昊说着，就加了大半试管盐酸，然后把铝条扔进去，试管口对着我，就开始加热。瞬间，白雾就冒起来了。
“吴铭昊，你有病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江城在大喊。我们坐在第一排，就在江城的眼皮底下。
我看着吴铭昊精辟的实验操作，差点抽过去。江城几乎是抢过吴铭昊手里的试管夹，把窗户打开，试管放到了窗外。
“你疯了吧，我实验操作怎么讲的？是不是讲过试管不能对人加热、是不是加液体最多只能加到三分之一、是不是说先放固体再放液体？你平常课是怎么听的，我这次给的是浓盐酸，吸一点氯化氢到没什么关系。下次要是给硝酸呢，给亚硫酸呢？你将来要是去学化工，加热氢氰酸，你就没命了。你这样的操作在大学里老师非得骂死你不可。”江城是语速很快，生气起来，一般人根本没有辩驳的机会。
“安惜，你看着他，要是实验操作再错，就打他就行了。”江城很严肃的离开。
他这人就是这样，喜欢你也好，讨厌你也好，都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他高兴了，就会开心的笑，生气的时候就会皱起眉毛板着脸，很是可爱。
因为实验操作对了，完成起来也就很快。离下课还有20分钟，我就已经把仪器收拾好了。吴铭昊仍旧在那里忙乱着。
这时候，实验室做完实验的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开始往回撤了。我问江城：“我可以走了么？”
“同学，哪有这么容易走的？”江城把脑袋从一张记分册后面伸出一半：“你，看着吴铭昊做完实验以后，把实验室打扫干净再走。”
“为什么是我？我实验操作又没有错，我又没有不交化学作业。”
我说这话的时候，吴铭昊摆出酸楚的姿态看着我。我于是对他说：“赶紧做实验。”
“因为，”江城抿了一下嘴唇，“你拿雪球砸过我。”
“……”我简直气绝。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
“好了，”江城看着我的样子，眉眼中都是笑意，“因为你我比较放心。如果要吴铭昊收拾实验室的话，我担心我们实验室会增加一大笔实验仪器的开销。”
“……”这回轮到吴铭昊无语了。
“啊，完了完了完了。”吴铭昊此时正在蒸发皿上蒸干溶液。他忽然的抓狂行为让我感到一阵恶寒。
“我忘记加碱了！”吴铭昊说道。他凄厉的声音可以在整个楼道里面听到。
“其实你就是不加碱也一样的，最后得到的都是三氧化二铝。”江城淡定的说。“而且你现在得到的体系已经不是氯化铝的体系了，你控制不好量，做的时间会更长，产物还不纯。”
“不加碱？那怎么得到氢氧化铝啊？”我问。
“我要的是氧化铝，你要氢氧化铝做什么？”江城反问。
“诶，不是说氢氧化铝要加热得到氧化铝么，这个你认可吧？”
“哦，你来。”江城向我招招手。
我走到黑板面前。江城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方程式。
“你看，”江城指着一个氢氧化铝两性电离的方程式。左边生成铝离子和氢氧根，右边生成偏铝酸根还有一个水合氢离子，两个过程都是可逆的。
“你看这两个可逆号，说明了什么？”
“氢氧化铝是难溶物质，有两性。”
“恩，那就是说，在水溶液中，如果这几种离子共存，无论是左边还是右边，”江城指着黑板上的方程式，“都会自发的产生氢氧化铝沉淀了？”
“恩，没错。”
江城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是不想被吴铭昊听到的样子，显得神神秘秘的：
“那，水中存在氢离子和氢氧根离子，对不对？”
“那你的意思说，铝离子会自发的和氢氧根离子结合，对么？”我问。
“聪明，这才是我的学生。”江城看起来很欣快。
“可是，水中的氢离子浓度和氢氧根离子浓度都很小啊，我记得浓度只有十的负七次方。”
“对呀，可是你看这个。”他又指着另一个方程式，水的电离。“这个过程也是可逆的。也就是说，水会自发的维持氢离子和氢氧根的某种数量关系。对吧？”
我的脑袋努力跟着他思考。江城不等我回答，接着说：“所以，在体系中存在铝离子的情况下，会有微量的氢氧化铝和氢离子生成。很多盐溶液显酸碱性，也是这个道理。”
“哦，好像明白点了。然后因为氢离子和氯离子结合，加热的时候跑掉了，然后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就形成了氢氧化铝，最后变成氧化铝了吧？”
“恩，没错。”江城看着我，“体系中有偏铝酸根也是一个道理。你不用急着明白这个，在你高二的时候都会学到。”
“恩，谢谢老师，我明白了。”我说。
“老师，我实验做完了，可以走了吧？”吴铭昊说。
“把试管洗掉，东西倒掉，就走吧。”江城说。
吴铭昊走了以后，我们开始整理实验室。大量弄脏的玻璃一起，我俩端了好几次才收拾出样子来。
我们从仪器室出来，打算返回实验室洗完手就离开。
楼道里昏昏暗暗的，江城的眼睛显得格外的亮。
沉默了一阵子，江城忽然问我：“安惜，你是一个资质很好的人，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呢？”
他第一次这么严肃认真的对我说话，问的又是如此严肃认真的一个问题，让我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想学习。”
“怎么会？你考的是实验班，中考成绩也不错。而且你化学学的很好。”
“我不上进啊。人各有志么。”我没打算正面回答江城的问题。
“……别的科的老师跟我说过你。”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一种很合体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就是刘云，他……”
“江老师，开会。”身后仪器室的方向传来了实验室老师A的声音。“就等你一个人了，麻烦稍微快一点。”
“好的，我马上。”江城淡淡的回答。
我们洗好手，关灯，锁门。
“安惜，”临近分别的时候，江城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我，语调忽然变得温柔熨帖：“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的话，你尽管跟我说好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