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命运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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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蚨一进屋子，就闻到了浓烈的香烟和高度白酒的气味，这味道熏得她脑袋疼。
这里的KTV跟她过去想象的完全不同。
在过去，由于受电视剧的影响赵青蚨以为KTV这种地方都是昏暗、窄小、人挨着人、以此好发生点什么下流事情的垃圾地方。
现在她知道，她想错了。
某些人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着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完全不需要借助昏暗光线的辅佐！
这个包厢看上去很大，也很明亮。并不是人挨着人，但一成不变的依旧是被贩卖的女色。
一个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中老年男人，身着干部服，怀中抱着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手在不老实的摸着什么。
等等，不对，这地上怎么还蹲了个人？
于是赵青蚨看到了冲击她三观的一幕，李格物两颊泛红，两眼迷离。
李格物被对面的美艳女子掐着两颊，被迫张开嘴，灌着酒，随着酒杯越抬越高，姐姐的手也越来越不稳。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姐姐将酒洒满了李格物一身，白色的衬衫下是若隐若现的肉色胸肌……
美艳姐姐又抓起桌上的一杯酒，朝李格物的嘴中猛倒。
上一口还没咽下，下一口就被灌上来了，酒水沿着下巴向下滑去，滑入喉结，在滑进衣领之中。
“咳咳咳——”
李格物，最终承受不住将头一转，口中的酒被吐了出来。
有几缕凌乱的发丝，跑到了李格物的眼前，从他的眼角可以看出几滴被酒催出的生理泪水……
一时间，整个包厢鸦雀无声，无论男色女色都是色呀！
而男人这种好色的动物，他们的目标是不分男女的。
赵青蚨整个人都很懵逼，怎么了？我李哥后台倒了？不然这些杂碎怎么敢这么欺负我李哥！他们怎么敢的！
赵青蚨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四处瞄了瞄，看见桌上有瓶茅台，刚想冲上去掂起茅台揍这几个人的时候。
李格物看见了她。
此时李格物也很懵，他想过很多次与赵哥重逢的可能，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面目见到赵青蚨……
这种情况对于李格物来说也是人生第一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赵青蚨穿裙子的样子。
怎么说呢？就很离谱！
毕竟赵青蚨在李格物心中的形象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威武雄壮，孔武有力的北方大汉！威猛真男人！”
突然有一天，你心中的真男人穿上了小裙子，就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噗嗤一一”
李格物实在忍不住的笑了，他站起身，率先抢过桌面上的茅台，大步上前搂住了赵青蚨的肩膀，转过身面对祁厅长。
“咕嘟……咕嘟……咕嘟……”
很快将大半瓶的茅台酒全部咽下了肚。
“厅长，我已经进敬了一圈，感谢厅长教我很多。”
李格物搂着赵青蚨坐回了原位，此时，包厢的小姐姐们皆是一脸可惜的看着李格物，又是一脸嫉妒地看着赵青蚨。
李格物坐在沙发之上端起自己刚刚的酒杯冲着齐厅长举了起来：“厅长再敬您一杯！感谢厅长对我的付出，这姑娘，等会我就带走了！”
随后一饮而下！
“好！”
“啪啪啪一一”
祁厅长带头拍手叫好。
随即，又是一阵鼓掌，祁同伟厅长旁边的人附和地拍手叫好。
“李局长真是少年豪杰呀！”
“李局长，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不愧是北方人呀，豪气！豪爽！”
“李局长，这才对嘛！”
“李局长，你要知足，你要感谢祁同伟厅长的教导啊。”
这些狗腿子互相搭着话，不至于让话落在地上。
李格物的脸更红了，一脸的迷离，手也抖了起来，随即晕倒在了赵青蚨的怀里……
赵青蚨先是疑惑地歪了歪头，眨了眨眼，最后无奈地拍了拍李格物的后背。
李格物都没有反应，看来是断片了。
又是鸦雀无声，之后再是祁厅长打破沉默。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官场的黑暗规则又出现了，领导不开口，下面的人是不会说话的，一切以领导马首是瞻。
“哈哈哈……”
祁同伟厅长拍着腿，笑着打破了僵局：“年轻人酒量就不是不行。”转过头对赵青蚨：“小姑娘带着他问领班的要张卡，将他带回房睡一晚上！”
随即，祁厅长又一脸猥琐的看着两人，仿佛两人是已经发生了些什么似的。
赵青蚨压着火，扶着李格物出了门。
一出门便有服务生帮赵青蚨扛着李格物。
赵青蚨跟在那人的后面走着。
三人在走廊上走着的时候，赵青蚨回想着刚刚的那一幕幕。
有些恶心，有些令人烦躁……
进门之后，那人将李格物轻放于床上，房卡插上，识趣的离开了。
赵青蚨挠着头，无奈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格物，她完全不知道这事该如何处理。
李格物虽然是男子，但在守身如玉这方面，可是比女孩子还女孩子的老古董呀！
如果自己帮他换了衣服，等他醒来，虽然他不会说什么，但是兄弟感情终究还是会变淡的。
而且这兄弟还结婚了，如果要让他老婆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呀？
但是如果不帮的话，胸口大片的酒水，真的就太难看了。
对于赵青蚨来说就像是看见极品翡翠帝王绿上有一道裂痕，对于美术生来说，这是很难受的。
就像是没有点高光的水粉画……
还在赵青蚨纠结的时候，李格物缓缓地扶着头坐了起来。
“你没喝醉呀？”
“还好吧，半醉了，不醉一点瞒不过去那些老油条。”
李格物打开手机拍摄着整个房间，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在床的对面掏出了一个迷你摄像头。
“这是什么？”赵青蚨蹲在地上，扭头看向李格物问道。
李格物转动着手上的迷你摄像头：“迷你摄像头，他们想拍些带颜色的，好以此来威胁我。”
随后又在屋子里一阵鼓捣，拆出了十来个迷你摄像头。
李格物将它们都扔于地上，随即伸脚上去碾碎，摄像头的碎片四散开来……
赵青蚨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格物，一两年的婚后时光，真的会对人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当年的那个文弱书生，现在找监控找的那叫一个熟练呀，当年他放下咖啡杯都嫌声音大，现在踩东西踩的那叫一个快准狠，那叫一个迅速呀！
他变得锋利了，他变得会示弱了，他也变得更狡猾了……
李格物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床被子，直接躺在了地毯上：“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现在安全了，床给你。”
随后，李格物给自己老婆打过去了电话。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想听你的声音，别挂，我想就这么睡。”
王朝曦在那边好像感受到什么异常似的：“现在方便吗？”
李格物抬头看了一眼赵青蚨：“方便，只是我现在和赵青蚨被困到了一个屋子里，怕有人搞我，给你通电话你给我们做个证人，我困了，你们聊吧，我睡了。”
赵青蚨躺在床上隔着老远都闻到了李格物身上的酒味，看来那酒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看来某些温柔还是藏在骨子里，去不掉的。
日月斗转星移，很快一夜过去。
当赵青蚨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身穿一身休闲服的李格物拿着纸笔坐在桌上看着自己。
赵青蚨被吓得惊坐起：“你在干嘛呀？”
“等你醒来给你做口供。”随后，李格物又用笔帽挠挠头，笑着对赵青蚨道：“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赵青蚨觉得李格物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赵青蚨抓起身边的枕头就甩了过去，李格物一把抓住了飞来的枕头，正要拍桌怒斥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对面的不是犯人。
李格物看着赵青蚨挤出了完美的社会人的笑脸。
又是一个枕头飞来。
赵青蚨忍受不了李格物的假笑：“好家伙，李格物你在我面前装！”
李格物又抓住了飞来的枕头，长叹一声……
他发现这个人还是跟过去一般，见不得一点虚假。
而自己跟过去相比好像有点融入到社会了，成为了虚情假意的社会人，一切都显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的。
自己是否会一步步黑化，最后变成祁厅那样的人呢？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李格物终于感受到了可怕，这恐怕就是姑姑所说的屠龙者的同化吧。
这恐怕就是官场的教化吧，一切都润物细无声地悄然进行着，将人改变！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李格物却仿佛是看到了自己逐渐堕化，然后鱼肉百姓的可悲未来。
自己需要一个将自己拉回初心的锚点，只有不忘初心才可善始善终。
而什么是可以永恒的锚点呢？
自己的妻子吗？
不可能！当自己的妻子借着自己姑姑的事情做出了擦边的获利之举时，李格物就明白妻子跟自己起码在道德之上不是同路人……
李格物看着面前的赵青蚨，微微一愣，这个人好像一如当年，从未改变
他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沉重的开口道：“你能保证自己不忘来这人世间的初心吗？你能保证始终如一的道德吗？”
赵青蚨感觉李格物是在说一个特别沉重的话题，于是站起身看着里格乌的眼睛，思索再三回答道：“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量。”
随即，赵青蚨深吸一口气：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实话，赵青蚨真的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格物是当上了一群老男人的男宠吗？
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家伙不会是黑化了吧？
李格物看着赵青蚨的样子，便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鬼东西。
“把你满脑子的龌龊给我倒出来，昨天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楼下传来了响动，李格物走到了落地玻璃窗前，看见了刚刚从夜总会走出的那些大腹便便的人，说笑着走向远方，看来他们度过了一个不错的夜晚呀……
李格物将握紧的双拳变为手枪，指向窗外，脑袋侧弯仿佛在瞄准着什么，然后将双手猛的向上一抬。
“嘣一一”
虚拟的枪发射出去了，也不知道最终会打到谁的身上。
李格物将手放在玻璃上，看着外面劳碌的人群：
“那些不可明说的人在背后干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堆积起来使州泉这片土地不见天日……”
“我，李格物只是其中的一件，但是我一定会亲手将这昏庸的天给撕破，我会让阳光在重新地洒在这片大地之上。”
赵青蚨不明觉厉的看着李格物，她感觉李格物好像有点酷。
赵青蚨也想做李格物这样的人，撕裂黑暗为人们带来光明。
好希望自己是李格物啊……
自从校园的事之后，赵青蚨发现自己逐渐丧失了情感，逐渐地变成了一个异类。
她感觉不到开心，她感觉不到快乐，她感觉不到世界的色彩，甚至食物对她来说都快没有味道了，她没有了做人的欲望……
她现在一切的行为都是出自身体的本能，她在本能地模仿着正常的人，假装自己还是个正常的人。
正常人都是有欲望的，可她没有，她为了伪装成人逐渐学会了倾听她人的欲望，把她人的欲望当做自己的欲望……
李格物身上的人味儿好像很足，他是否可以当成自己作为人的参考呢？
赵青蚨在自己的心中默默给自己定了当警察的目标，他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跟李格物一样的人。
可她不知道当警察的这个目标，她将永远也无法实现……
李格物现在迫切的急需一个锚点，因为他发现黑暗对他的侵蚀越来越快了。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光明了，每天一睁开眼，处理的案件不是情杀，就是商业买凶杀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类为了利益干了太多太多，不是人的事情……
李格物感觉自从当上警察之后，自己整个人都被泡在了黑暗之中，他一直在这黑暗之中摸索不辨方向，他很害怕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走错了道路。
他需要一个锚点作为参考，将自己从黑暗中拉出来。
他像是在黑暗中行驶的大船，需要灯塔为自己指明前进的方向。
他不是无能，他只是害怕，害怕自己在黑白两界穿梭之时，一不小心彻底坠落黑暗，那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对于李格物来说，他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奔往黑暗的路上！
李格物又将头转了回去，看向赵青蚨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笑着说：“我将我道德的锚点放到了你的身上，不要辜负我，要不然……”
赵青蚨笑着：“要不然，你打算怎么样？”
李格物同样笑着看着赵青帐，仿佛又像回到了少年时一样，中二地将手握成拳比在胸前：“我终将会将你绳之以法！”
赵青蚨拍着李格物的肩膀：“请你相信我，我会拼尽全力维持我的道德！我将是你最可靠的道德锚点。”
李格物此刻好希望自己就是赵青蚨呀。
如果不是对自己道德拥有绝对自信的人，怕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好希望拥有这样坚如磐石不变的意志、信念以及道德
如果自己拥有这些之后，应该可以将它们作为明灯，照亮自己前行的道路，让自己终身不失前进的方向。
他真的好想在这个位置上，做应该做的正确的事情，做不侮辱这个职业的事情，做好警察的本职。
此时两人都将对方视为了锚点，赵青蚨是李格物道德的锚点，李格物是赵青蚨作为人的锚点。
一切的开始，在冥冥之中确定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此地，命运的齿轮开始了转动……
这一切都是命运吧……
李格物对着赵青蚨录完口供后，将身上为数不多的财物都给了赵青蚨，将她送回了家。
这一别，两人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命运，走向了不同的阵营。
他们两人同样坚定地维护着自己的誓言，谁都没有做错，如果硬要说有谁错了的话，那就是命运吧。
命运在平等地捉弄着每个人……
在赵青蚨踏上故乡的土地的那一瞬间，护身薄纱被上天彻底撕下，等待她的将是惊天巨变。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命运的开始
